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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卑职觉得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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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谁啊?”哪个不长眼的敢偷袭她,李青禾吃痛捂着脑袋怒目回头,哦,原来是她老爹,那叨扰了。立马委屈巴巴朝李昭安诉苦,“爹,就差一点就能找到了,突然下起了雨,什么都寻不见了。”
李昭安撑着伞遮挡住两人,看见李青禾淋了个落汤鸡,脸色青黑,“你这孩子,跑这么快。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躲躲,淋成这样,该着凉了。”
李青禾用半湿的袖子擦擦脸,“我无事,不觉得有冷,就是觉得太可惜了。”
刚说完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李昭安帮她挡住来风飘雨的一侧,“你看,先回县衙吧。寻踪法已行不通,回去看小六他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再做决断。”
将大黄狗送还张猎户,一行人回到县衙,陈易之已领着人和死者先回了,王正心正在检尸房进一步验尸。李青禾换上干爽的捕快服,身上的寒冷总算缓解些许,屋外传来说话声,小六他们正路过院子,忙推门跟上去,一同往二堂走去。
李昭安已换好衣服在二堂等着了,见人来得差不多,“大家围到火盆旁来,边烤边说。小六这边有什么发现?”
小六行礼回话,“回大人,我们这一队人马从昨日下午申时起沿河往上游搜寻,寻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在一处河边发现成片血迹。沿着血滴路径一路追查到十里村,晚上视线不明,到十里村的时候已接近子时,村民皆闭门烛灭。我们几人便在十里村附近寻一猎户空屋休息一晚。今日一早就赶往村子里找村长和村民问话。根据他们的描述,六日前有一伙乞儿突然出现在村内,沿街乞讨,纠缠路人,不给他们钱就不放路人离开,村民深受其扰,一同凑了些碎银钱给他们,让他们快快离开别再过来。未曾想次日他们又来了,村民恼怒,驱赶他们,他们就嗷嗷大哭,看着着实可怜。”
“村长看这伙乞儿如此扰民,想知道他们到底从何处来。天擦黑的时候尾随那伙乞儿到村外一废弃木屋,那伙乞儿刚进去就传来打骂声和哭嚎声,末了有成年男子说话的声音传出,村长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靠近时脚步声重惊到屋内人。屋内跑出三名凶神恶煞的男子,冲过来就要追拿他,村长慌忙逃跑,不敢再去,也叮嘱村民不得靠近。我们让村长带路前去那木屋查看,屋内残留不少血迹,在他们留下的火堆中发现未烧尽的衣服残片和形状似木锤的未烧尽木炭,东西皆已带回,还请大人过目。这么看来凶案定与他们有关,我们本想继续追踪,但忽降大雨,屋外痕迹皆被冲毁,线索已断,无法只得先行返回县衙复命。”
李昭安沉吟片刻,“今日柳沿庄外又死了一男童,也是乞儿。难道这伙人是从十里村逃窜过来的?”
李青禾细思不对,“李典史,卑职觉得应是两伙人。”
“哦?有何依据?”
“我和大良是追查从吴大娘口中的乞儿线索而去的柳沿庄,今日先于你们到达现场。据我勘察,第二位死者是死于冻死,与第一位死者死法不同,且裸露的肌肤未见多处伤痕,与第一位死者的死法不同。我与村民聊了几句,村民们都说这伙乞儿从九、十日前开始,日日天亮到柳沿庄,天黑离去。而十里村的村长说他们那处的乞儿是六日前出现的。两个村子乞儿出现的时间相冲突,若是同一伙人怎会同一天同时出现在两个村子里?十里村那伙由三名男子带领,柳沿庄这伙虽未知人数,但据我在柳沿庄外荒废木屋周围观察到的足迹,应是两名成年男子。综上,我认为应该是两伙乞儿,分别由不同的人带领。”
“柳沿庄的村民确定是说那伙乞儿日日到那?”
李青禾笃定,这个她记得十分清楚,“确定。”
大良也抱拳,“我听到村民抱怨的时候,不止一位村民强调过,日日都去,且天亮出现天黑离开。”
李昭安转过头,看向钟齐,“钟齐这边有什么发现,线人有回复吗?”
钟齐看了一眼李青禾,闷闷的说,“我们走访暂未有发现。有几位线人也回复暂未发现,其他的还未回信。”
李昭安思索片刻,拍板下令,“县城重要关口增派人手,严查出县人口,若发现残疾乞儿者直接扣下,带回县衙。捕快继续去查各个村庄,现在不止上游的,下游的也要查,目前已知是两伙人,或许还会有三伙、四伙,皆是隐患。通知各个村村长,若发现这类人及时来报。线人也派出去寻,目标就是两位或者三位成年男子带着数位残疾乞儿行动,只要有类似群体,都立即来报或直接带回县衙。”
“是,卑职领命。”
众人散去,做各自的事情。李青禾没离开,站在二堂墙边,看墙上挂着的南口县县图,思考嫌犯可能会去的地方。
李昭安走到她身旁,“有什么想法?目前就你这边的线索离嫌犯最近。”
李青禾在县图上轻点,“爹你听听看我分析得对不对,那木屋在这处,官道口在这处,官道口这儿有个卖茶的老伯我询问过他,在我之前没有人从那路口出去过。我大约是行至这里的时候下雨丢失了踪迹,一路前行。也就是他们只有这一段路中离开的机会,看地图才发现这条道上还有两条隐蔽的小道,通往两个村子,一个雾岭村,一个寒山坞,都是小道。我本不知,看地图才发现,说明嫌犯对这一片很是熟悉,或许就是本地人。这两个村子都地处偏僻,但去往寒山坞的道路多是山道,坎坷崎岖,带着数名残疾乞儿定难以行走,而去雾岭村的路皆是田间小路,又距离不远,我觉得他们极有可能去雾岭村。”
“你如何断定他们一定会去村子?若是路上继续随便找个了废屋或者山洞藏身呢?”
“就算是如此,也一定会去村子里。我在柳沿庄外废弃木屋勘察的时候,地面未发现任何食物残渣,他们在那过夜却并没有在那吃过食物,说明他们身上并未带干粮,想来应是在村子里吃的。如果他们要吃饭或买食物的话,定要再次去村庄的。”
“确实有这可能,你分析得有道理。目前也没有更有用的线索,最坏的打算就是将南口县翻个底朝天。你若是有追查方向就去吧,注意安全,有情况及时报告。”
“好,那我去了。”
“不可一人前去,让大良与你同去。”
“好。”
李青禾将武器挂在腰间,出门寻大良,雨势渐歇,这春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只可惜把那些重要的痕迹都洗没了。
唤上大良,两人往县衙外走去,正巧碰上小六也领着人出门,小六瞧见李青禾,“苗苗,你们去哪?”
“小六哥,我们打算去雾岭村看看,你们呢?”
“那不是在下游么?我还是打算先从上游的村庄查起。”
“两伙人,上下游都有可能,希望能尽快抓到嫌犯。”
“是啊,不说了,我们走了。”
两队人马朝相反的方向奔着同样的目标离去,无人说辛苦,无人说腹空。
雾岭村坐落于雾岭脚下,雾岭常年云雾笼罩,山间雾瘴皑皑,特别是春夏交替之际,尤为浓厚。雾岭村居民依山而居,靠山吃山,雾岭中有一种菌子名为雾顶菌,于三四月间长成,形状通体雪白而菌顶聚一抹雾灰,因分外鲜美而闻名。但实在难以取得,京都中有人高价收购却供不应求。此情况下,不少外来勇士不听村民劝阻,执意前往山中采菌,多数失踪,尸骨无迹。缘是此山只有特定天气待山中雾瘴散去许多间隙,才能短暂进入其内,若雾瘴重聚则需立即返回,不可逗留。
南口县衙年年三四月间接到不少失踪报案,尽管在山口立警示牌,又令雾岭村村长和村民严防死守,仍收效堪忧。
去年三月也有类似的失踪案报到县衙,正巧县衙人手紧缺,李青禾临时被李昭安征用,派来同他们一起寻人,来这雾岭村待过两日,也算有些熟悉,跟村长也熟识。
李青禾和大良赶到雾岭村的时候,已近未时,两人饥肠辘辘,已有三个时辰未进水米,到村口不远处寻了处面摊坐下,打算先祭了五脏腑再说,“老板,来两碗面加肉臊子,多加点面。”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形圆润,中气十足,“好嘞,客官先入座,稍后给你们送来。”
李青禾实在渴得很,“老板,有热茶可以饮一碗吗?”
灶台后面钻出一中年妇人,也是身形圆润,中气十足,“有的有的,我来给您上。”
老板娘提着茶壶又拿了两个干净的水碗走过来,给两人添上水,“来,您请慢用,茶壶我就放这里了,不够的话再唤我就行。”
“好嘞,谢谢老板娘。”
摊内就李青禾她们一桌客人,老板娘是个极热情的,靠在她们旁边的桌子上,闲聊起来,“这么冷的天官爷还出来办差事呢?可真是辛苦,难道又有人报失踪了?最近没听说有什么生人来啊?也没听说哪家有人失踪了啊?”
李青禾端碗的手一愣,就着话头往下说,“不是失踪案,是因别的案子追查而来。”
“我们这穷乡僻壤的,一年到头也就三四月间外来人多些,其他时候都没什么人会过来,能有什么案子?”
“正要向您打听呢,听您说这村里最近没什么生人来,难道来的生人您都能看到?”
“那是自然,我们面摊可就在村口,来来往往的人都瞧得见呢。每年二月底到四月外来人最多,这才出摊做点小生意,就指望着那些生面孔呢,自是知道个清清楚楚。”
“那敢问老板娘,今日可有见过两名陌生成年男子或数名残疾乞儿来过?或者两者一起?”
老板娘极为笃定,“没瞧见过这样的,今日一个生面孔都没瞧见。哦不对,应是瞧见了两个,不就是官爷你们俩吗?”
说罢老板娘哈哈大笑,独自开怀。李青禾无话可说,闷头喝茶。心里琢磨自己这身官服有些打眼,需要找个视线好的地方窝着随时盯着村口的情况,等吃过饭先去寻村长打个招呼,再寻可藏身又视线极佳的地方盯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