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是个女捕快》半壶春茶

43、第 43 章 听起来应是

　　一行人回到县衙，李昭安带上王正心去寻陈易之请搜票，王思雁准备回刑房，李青禾跟上她，“思雁，方才你们发现了何事？怎的脸色这般难看？”

　　王思雁皱起的眉心从方才起就不曾松开片刻，“我同我爹方才勘验那截人骨，竟发现是有人在那截人骨的主人死后或是断肢离体后，一片一片将上头的肉片下。手法着实惊人，刀工极好，无论那人将肉片下做何用，都极为残忍可怖。”

　　李青禾惊骇，脑中尽是些血糊糊的画面，“当真？人骨是在泔水中发现的，难不成昨日宴席上那吴府用人肉做......做......呕......”她铁色铁青，实在没忍住，走到一旁，扶着墙壁干呕起来，“呕...呕...呕......”

　　王思雁方才听见她昨日去过吴府赴宴，实在不敢过多联想，上前抚拍她的后背，“你可还好？”

　　李青禾干呕一阵，只觉得腹部不停抽动犹如翻江倒海，牵连着胸腔不停起伏。好不容易才缓和些，含泪抬头，虚弱道，“你瞧我这样子像是还好么？思雁，我现下真心不大好。”

　　王思雁忙将她扶起，从腰间扯下一只她自己配制的香囊放于李青禾鼻前，“闻闻这个，会好受些。”

　　李青禾就着她的手嗅闻那股辛香，缓了会儿，从腰间布袋掏出一颗盐梅含着，才勉强压下那股不停搅动的恶心，她按下王思雁手，“好了。”又觉得吃独食不太好，拿起装盐梅的布袋打开递给王思雁，“要不要来一颗？味道颇为不错。”

　　王思雁忙摆手，“不用了，这玩意我可吃不来，酸的很，单单瞧上一眼都要口中流涎，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李青禾常常这样被人拒绝，若无其事收起布袋，随即重重叹气，“但愿情形没有我想的那般坏。”

　　王思雁收好香囊，想起自己曾经从旁人那儿听过的话，回道，“听闻那吴员外为人颇为和善，对夫人极好，平日里又多善举，往年农户逢灾年，他都诸多帮衬，名声在外。听起来应是不会做这种事的人。”

　　李青禾也有所耳闻，昨日又亲眼瞧见过，“是，我昨日瞧见过他们夫妇，吴员外未过多交谈不好评价，但他夫人同我和婉婉说了许多话，言谈间温婉淑柔、知书达理，与她相处如沐春风，感觉极好。”

　　“苗苗，你在这呢？搜票请到了，李典史喊你同去吴府。”小六站在檐下远远呼喊李青禾，打断两人说话。

　　李青禾忙应声，“好，来了。”

　　王思雁扬声问道，“可需我一同去？”

　　小六回道，“李典史说你可一同来。”

　　李昭安领着数人来到吴府，小六上前敲门，片刻后门打开一条宽缝，门房从门缝中往外探，瞧见一群官差气势汹汹、面色黑沉站在门口，忙问道，“敢问各位大人来府上有何事？”

　　小六将搜票展开给门房看，“县衙查案，需到府上搜查，还请配合。此为搜票，你可瞧仔细了。”

　　门房慌张一瞬，而后赔笑说道，“小的不识字，也做不得主。还请诸位大人稍等，我去请管家来。”说完便将门“砰”地关上。

　　小六鼻子差点撞歪，瞪了一眼那朱红大门，走到回其余人身旁一同等候。一刻钟后那门才再次打开，李青禾昨日见过的那位吴府管家走出，施施然朝领头的李昭安行礼，“李典史安好，何风把您吹来了？”

　　李昭安公事公办，“方才有人来报案，我们前去勘查后发现案子与贵府有关，现需入府搜查。搜票已请，小六给他瞧瞧。还请管家行个方便。”

　　小六闻言问道，“管家可识字？”

　　管家不卑不亢，“小人识得一些。”

　　“那就好。”小六将搜票举放至吴府管家眼前，特意凑近，“看仔细了，缘由、时间、地点写得清清楚楚，这搜票上可没难识之字，可莫再以不识字之由推脱。”

　　吴府管事扫过搜票，说道，“字小人倒是都识得，只是不知吴府犯了何事要被搜查？”

　　小六指着搜票上一行字，“这不是写了么？经查吴府与报案人所称断肢案有关，使差役前往搜查验准。”

　　吴府管事闻言当即惊慌起来，“何断肢案？吴府怎可能会与这种事有联系，大人怕是搞错了吧？”

　　小六有些不耐，“你问这么多做甚？开门放我们入内一查便知。”

　　吴府管家面露难色，说道，“此事小人可做不了主，得请我们老爷示下。几位稍等，小人立马前去请示，去去就来。”说罢不等来人反应，闪身回到门内，又“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小六眼睁睁看着他以极快的速度进去，根本来不及伸手阻止，“诶......”这人跑得是不是太快了些？

　　连吃两次闭门羹，几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无人想说话，都直愣愣瞪着大门。换作是寻常人家，他们请了搜票只需打个招呼告知对方便能自行进入搜查，只是这吴府到底是个员外府，虽无实权，但享有一些特权，不可轻举妄动、随意待之。

　　这头吴府管家廖平急匆匆往后院走去，这个时辰吴听寒应还在房中为唐凝雪上妆，平日里是断断不允许旁人搅扰的，可今日事发突然，只得硬着头皮上。廖平走到寝室门口，轻敲房门，“老爷。”

　　吴听寒正替唐凝雪描眉，关键之处，被廖平这么一喊，将眉尾画粗了，他转头瞪向门外，眼中满是戾气，语气平直，“不是说过这个时辰不得来搅扰？你来做甚？”

　　廖平自然听出他言语间的不耐，小心回答，“老爷，出了点事，还请您出来下。”

　　吴听寒闻言眼神阴冷，唐凝雪坐着并未瞧见他的神情，抚上他搁在自己肩上的手，“廖管家既如此说了，定是有急事，你且去看看。”

　　吴听寒瞬间敛尽阴冷，一脸温柔转回唐凝雪处，“无论何等大事都比不上为夫人描眉重要，可惜了，今日未画好。”

　　唐凝雪柔眉浅笑，温声哄道，“哪里的话，我瞧着挺好，夫君这画眉的手艺比我还要强上许多了。”

　　吴听寒甜言蜜语张口便来，“不敢同夫人比，我这手艺再好，也是夫人调教出来的。”

　　唐凝雪哄人不成，反被哄得笑意盈面，眼睛眯成一条月牙线，“一把年纪了还这般油嘴滑舌，行了，这眉日日都能画。别让廖管家等久了，人家也不易。”

　　吴听寒俯身，在唐凝雪鬓角轻吻，看着镜中映照着二人耳鬓厮磨的剪影，在她耳畔说道，“为夫很快回来，等我。”

　　唐凝雪脸上发热，头轻蹭吴听寒，“好，等你。”

　　吴听寒这才搁下眉笔起身，转身一瞬神色又骤然变冷，走出后轻关上门，冷眼睨了廖平一眼，“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廖平怕给唐凝雪听了去，声音压低，“禀老爷，李昭安领了一伙人过来，现正在大门外，还带了搜票，说是吴府与断肢案有关，要进来搜查，小人实在拦不住，只能来搅扰老爷。”

　　吴听寒冷着脸，整理袖子，“断肢案？昨日那些可都收拾干净了？”

　　廖平回道，“应是收拾干净了。”

　　吴听寒一听此言，颇为不满，“应是？”

　　廖平忙行礼，“回大人，昨日事儿实在多了些，小人分身乏术，便让老屠帮忙收拾，他也是熟手了，应当是不会出错。”

　　吴听寒一甩袖，神色不虞，“你现下再去检查下，该藏的都藏好，我亲自去会会李昭安。”

　　廖平领命匆匆告退，往府内一处地方跑去

　　吴听寒则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往前院信步而去，他反正不着急，不如让来人好好等上一等，知难而退才好。

　　大门外几人等得心中发急，唯有李昭安神色淡然，其余人隐而不发，心内已暗自唾骂百十遍。直到小半个时辰过后，吴府大门才真真正正向他们打开。吴听寒从府中出来，敷衍抱拳行礼，说道，“李典史，李大人，实在对不住，家中琐事繁多，来晚了，来晚了，莫要见怪。”

　　李昭安冷淡开口，“吴员外不必客套，我们哪敢对您见怪，您是大忙人，倒是我们有些清闲了，在此处等了半个多时辰。”

　　吴听寒一脸歉意，“是我思虑不周，驭下不严，那不懂事的廖管家我定会好好罚他，让他如此不识好歹。”

　　李昭安差点白眼翻上天，良好的素养令他生生忍住，“倒也不必如此，只是若有下次登门，吴员外门开快些便好。”当他是傻的不成，若没有吴听寒的命令，区区管家会如此行事？李昭安实在懒得与他周旋，直接敞开说，“想必吴员外已知晓我们来此的用意了吧？”

　　李青禾站在旁侧，忍不住低头偷笑，方才看她爹神色淡然，无比从容，还以为他是真的淡定呢，原来心里也憋着火，倒是鲜少听他说话如此之呛。

　　吴听寒回道，“晓得晓得，方才廖管家同我说过了。说是我吴府与断肢案有关，李大人需带人进来搜查一番。”

　　“那我们现下可否进入贵府？”

　　“自是可以，只是我这吴府颇大，不知李大人想从何处搜起？”

　　“吴员外既然事忙，可不用陪同，差人领我们去即可，我们要去何处我直接同那人说便是。”

　　“这可使不得，李大人亲自来此查案，我必当全程陪同。”

　　李昭安同他来来回回兜圈子，心累得紧，“既如此，那便劳烦吴员外带我们去府中后厨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