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在哪》eiteen

1、考试 那天晚

　　那天晚上，我坐上了一个很诡异的汽车。
　　汽车是我们家的，开车的是我的妈妈，坐在副驾驶上的是我的爸爸。
　　他们两个在聊天。
　　我坐在后面思考着什么，或许在思考我是到底要干嘛吧。
　　窗外正巧是大雨，打在车窗上一个个水珠吞并一个个水珠。
　　童年时期的看见这样的场景，总是觉得好有意思。
　　到了地方是一个不高的大厦，父母带着我去到了学x思。
　　今天是一次入学考。
　　老师把我带进了一间考场，还有其他的几个学生。
　　老师先是讲了课，然后又让我们考试。
　　第一个科目是数学。
　　数学涉及了找规律、小数乘除法等等。
　　还有一些是三年级学过的我游刃有余。
　　然后焦头烂额地思考那些不会的题。比如，3.1×1.7，化作分数计算就是31×17÷100。这是没有学过时想出来的办法——
　　其它的什么数列、不规则运算、找规律。好像都超纲了。
　　后来我知道数列是高二系统学习的，四年级碰都没碰过。
　　后面的语文、英语我更是不知道怎么写，要不是文言文读不懂不会默，要不是英语单词不认识。
　　考这个卷子，到底是为什么？学x思又是什么？
　　我好迷惑，也好难过。
　　走出考场，妈妈爸爸印着笑脸，站了起来，抱了抱我，妈妈问：“考的怎么样啊？”
　　“好多题不会，文言文，英语阅读，数学计算。”
　　“没事，怕什么大不了重来嘛。你是裸考的，别人都有准备，不怪你。”
　　这时是是妈妈还很亲切的时候。
　　回到了家里，其实已经非常晚了，但我还是要去写家庭作业，只不过课外作业我可以不用写了。
　　但已经很繁多。
　　窗外还在下着雨，这些雨水好像是一个个小生命，从高空掉下不过几分钟，掉落到地上，死了。我走进这片雨水。
　　我的全身都在烧灼。我虚在半空中，我突然就移动不了了，我开始大叫，想着爸爸妈妈会来。
　　这是天上的雨变成了血红色的血雨，四周都是恶心诡异的铁锈味。
　　我感到害怕极了。
　　母亲突然叫了我一声，我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干嘛？怎么不写作业？很晚了你知道吗？”母亲明显带着愠怒。
　　“哦。”
　　“算了，你去洗澡吧，剩下的我跟老师说你不用写了。”
　　“好。”
　　在我快要高考的前一年半，那是我非常崩溃的一段时期，我生了病，很严重的一场病。
　　我的认知功能因此再次损坏。
　　至于我为什么再次损坏，是因为我有注意缺陷。我的涣散思维浪费了我太多时间和精力。
　　注意缺陷在我生命的前头，自杀是它的福音。
　　注意涣散时的雨，也应证了我的结局吧。
　　考完试的那天夜里，我睡得居然很好。
　　我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至少你们不知道。
　　所以那就不如睡一觉。
　　·
　　第二天，早上起来睡眼朦胧，我吃了妈妈做的早餐，父亲已经上班出门。
　　此刻我对那场考试是什么概念我依旧浑然不知，也就快快乐乐开开心心上学去了。
　　上学路上，我遇上了佳敏。我的一个好朋友。
　　“欢欣，你昨天怎么少上了一节课？是生病了吗？”
　　“啊？没有，我去考了一场试。”
　　“考了啥？”
　　“三门主科我都考了。”
　　“考得咋样啊。”
　　“很不好。”我说
　　“哈哈，是不是很难？”
　　“很难。”
　　“你还记得是哪个辅导班吗？”
　　“学而思。”
　　“哦，那个啊，据说现在好火，李宇轩和陈涵涵都去。”
　　“是呀俩学霸都去了。”
　　“你去不去？”
　　“不去，我觉得自己学也可以学的好。”
　　“你说我分数下来会不会被爸妈揍。”
　　“不至于吧，阿姨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嗯嗯，妈妈也跟我说没关系，但我觉得我还是考上了会比较好。”
　　许多年后，我才不会这样认为，考上了是人生苦难的开始，以至于，此后我都在童年往事带来的病痛中折磨。
　　“科技节你参加吗？”佳敏问道。
　　“科技节？好啊，你和我一起吗？”
　　“嗯，也可以。”
　　“参加纸飞机大赛。”
　　“那咱们就做一个工序复杂的滑翔机，用橡皮筋驱动。”
　　“这也行？”
　　于是我就让她去做了。
　　佳敏会一点素描，于是在纸上画了三视图。
　　我们每天在课后做一点，用了三天就做好了。
　　我们来到操场上试飞，起码飞行了二十米，而且是直线距离。
　　这比赛时是一个下午。
　　晚上，我放学回家，家的饭菜好像很温暖，父母好像很开心。
　　妈妈紧紧抱住了我：“你考上了。”
　　我问“考上了什么？”
　　“学X思C班。”
　　“那就是周末还要去上补习班咯？”
　　“是啊，刘宇轩和陈涵涵，想不想超过他们，他们也在学X思。”
　　“我赶得上么？”
　　父亲说：“怎么赶不上呢，要相信自己。”
　　我的父亲来自西北工业大学，是一所985高校。
　　他自然希望孩子望女成凤考上一个好的学校。
　　根据外界的宣传于内卷，他也自然要求孩子上辅导班，搞竞赛，上清北。
　　父亲对我的期望曾经真的就是清北。
　　成绩要变好了，我不知道是应该开心还是不开心。
　　我吃完饭，独自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窗外星光闪闪，我第一次有了一种累的感觉。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没有上课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累了。
　　此时，我看见四周断壁残垣，狂风大作，好远处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如太阳一样的光亮。
　　这里只有零星数人，都还在挖土。这个土是白色的氘，一个个的奴隶汗流直下的挖着氘，通过管道输送到了光亮之处。
　　我问挖氘公，这里是哪里。
　　他说这个地方叫做终末地。
　　我不知道终末地是什么意思，很快我的身体从终末地里抽离出来。
　　四周开始变得平静起来。
　　我的心跳也恢复了平稳，可以开始继续写作业了。
　　这个周末我会学些什么，我居然有一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