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雨》双杏树

7、彻底 陈过的

　　陈过的答案落下的那一刻，寻雾松了口气。
　　她连忙书包中拿出好几本笔记：“给你。”
　　陈过有一瞬间的愣神，他随手翻了翻，里面不仅有高中的，也有初中的。
　　陈过问她：“为什么初中的也有?”
　　“我怕你忘完了。”
　　话音刚落，陈过就笑了。
　　陈过笑起来有种痞坏的味，又野又痞也帅。
　　陈过叫她的名字：“寻雾。”
　　寻雾看过去。
　　“我初中的都没忘完。”
　　陈过没有骗她：“而且，我高中也学有的。”
　　寻雾一愣。
　　陈过低声告诉她：“我课后都有在学。”
　　寻雾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
　　陈过还是对前几年那次篡改志愿的那一件事耿耿于怀。
　　他不甘心，自己拼尽全力考来的成绩，最后却被篡改。
　　他一直以来都想着进一中，但最后却进了七中。
　　父亲想要花钱把他塞进一中，他拒绝了。
　　陈过不想以这种方式进的一中。
　　进了七中以后，陈过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在那里认识了许多狐朋狗友，学会了抽烟，也开始喝酒。他常常不回家，流连网吧，酒吧。
　　但他一直以来，都没忘记曾经的自己。
　　在他笑着接过别人手中的烟时，他会突然想到曾经的自己，曾经的自己是那般优秀，优秀到让他至今都没办法平淡地接受自己曾经的那般优秀，平淡地对过去的自己画上一个句号。
　　也是因为没办法平静的接受曾经的自己，陈过开始在课后学习，偷偷的学习。
　　刚开始学习时候，陈过感觉到很痛苦。
　　哪怕曾经的自己是多么优秀。
　　但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看不懂书上的内容，甚至有时候连题目都看不懂。
　　后来，渐渐的也就能够看懂了。
　　但他付出的学习时间远没有别人的多，他的成绩比初中考的最差的一次还低。
　　陈过带着寻雾去了他家。
　　寻雾给他讲题的时候，发现陈过对数学很有天赋。
　　很多不会的题，他都能有个大概的思路，只不过思路比较模糊。
　　寻雾只是简单提醒了他一句，陈过就能立刻有了思路。
　　甚至到后来，她跟陈过写同一道题的时候，陈过甚至比她先解出来。
　　放假的这期间，寻雾一直在给陈过补课，有时候去他家的路上，也会顺手给他带一杯奶茶，当做给他学习的奖励。
　　陈过总是晚上熬夜打游戏，导致明天早上老是起不来，对于这一点，寻雾很无奈。
　　所以寻雾只能更加严格的督促他。
　　希望他有一天能够不需要她喊他，他就能自己一个人主动学。
　　在学校，陈过就只会更加的犯困。
　　总会在课上，听着听着课，突然间脑袋往下垂。
　　然后寻雾会一遍又一遍的叫他。
　　陈过简直被磨没了脾气，他的起床气都没了。
　　再后面，寻雾还专门根据陈过的自身情况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
　　寻雾念他听的时候，陈过脸都黑了，一脸的不情愿，脸上写满亢奋。
　　让他11点之前睡觉，6点半起床，简直要了他命。
　　但陈过还是照作了。
　　他想，要他命就要他命吧。
　　再后来，陈过也习惯。
　　不用寻雾来提前催他，他也能够自己起来了。
　　陈过想，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至少她现在的样子，是最接近她原本的样子。
　　期中考的前一晚，寻雾比他还紧张。
　　陈过原本以为她是在紧张自己，结果是在紧张他。
　　陈过勾了勾嘴角：“行了，一次考试而已，这也没什么。”
　　寻雾却反驳他：“那也不行，每一次考试都必须认真对待才行。”
　　陈过收起懒散：“是，知道了。”
　　“陈过，你一定能行的。”
　　“嗯。”
　　期中考过后。
　　寻雾还是稳居年级第一。
　　陈过考得倒没有多好，除数学以外，其他科也就提了不到十来分，他刷的题还是太少了。
　　但陈过的数学很突出，是年级里数学单科第一。
　　寻雾告诉他：“没事没事，我们来找找这道题的原因。”
　　自从，陈过答应让她帮自己补课后，寻雾的话也开始慢慢变多起来了。
　　不再像当初那样，他说一句她才回一句，又或者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谭风来找陈过的时候，他正和寻雾坐在教室写题。
　　“过哥，高从回国了，哥几个要去好庆祝庆祝，你来不来?”
　　陈过写字的手一顿。
　　原来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来找谭风了。
　　他拿出手机，一开屏就看到了高从今早发来的消息。
　　【过哥，我回国了，一起庆祝庆祝?】
　　陈过回了条消息，然后转过头来看向谭风：“我要刷题。”
　　谭风目瞪口呆。
　　陈过怕不是学习学.傻，了吧?
　　不过这话他不敢说：“好的，过哥。”
　　没过几天，谭风又来了。
　　“过哥过哥，今天新赛季了，快来一起开黑!”
　　陈过还没开口，寻雾先开口了：
　　“他要学习。”
　　陈过挑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我听她的。”
　　谭风这下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啧啧两声连忙走了。
　　这都不用想了，一看陈过这样子他就明白了。
　　陈过栽了。
　　第一次月考来的快，去的也快。
　　陈过破天荒地挤进了年级前100名，寻雾照旧考第一。
　　谭风得知的时候，拿着陈过的成绩单啧啧称奇。
　　“百年难遇，百年难遇。”
　　高从也凑过来：“过哥牛.逼啊，过哥。牛逼。”
　　陈过笑了，将成绩单夺了回去。
　　“过哥，你想好考哪所大学没有?”
　　“她去哪，我就去哪。”
　　谭风问他：“那寻雾要去哪。”
　　“雾莲大学。”
　　“雾都啊，这么远?”
　　“嗯。”
　　寻雾是语文单科第一，陈过是数学单科第一。
　　学校会出一个光荣榜，还会附带个人的照片。
　　寻雾的那张照片，她才看过一回，不出半天，那张照片就已经不见了。
　　寻雾：“，”
　　谭风知道的时候，都快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哥，嫂子知道你这么变./态吗?”
　　陈过看着手中嫣然一笑的照片。
　　“你管我。”
　　期末考试下来，陈过直接进了前十，数理化三科更是直接霸榜单科年级第一。
　　时间过得更快了，转眼间就放了寒假。
　　陈过带着寻雾去了雾都。
　　彼时正下着雪，寻雾小小一只蹲在地上堆雪人，陈过从身后走近，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外面冷，先回去?”
　　寻雾体寒，陈过很早就发现了。
　　寻雾点点头。
　　晚上，陈过给寻雾发了条消息，然后敲响了她的门。
　　寻雾刚打开门，陈过就将手中的羊肉汤递过去。
　　陈过订的两间房，两间房都是紧挨在一起的，陈过临走前不放心的叮嘱她：
　　“记得关好门，有事给我发消息。”
　　寻雾点点头。
　　寻雾喝完羊肉汤，身体暖和了不少，手脚不再那么冰了。
　　陈过和寻雾在雾都待了三天，去了许多地方，寻雾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地方。
　　返程的时候，寻雾和陈过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复习。
　　寒假不长，很快就开了学。
　　后面又考了高三一模，陈过这一次考得很好，考到了年级第一。
　　在四月初，姚安安来了学校。
　　寻雾已经很多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4月20日，迎来了二模。
　　同样的也是寻雾的生日。
　　晚上。
　　“妈，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不准去！”
　　寻雾心里一慌：“怎么了?妈。”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跟陈过出去。”
　　寻雾怔住。
　　“你今天别想出去。”
　　没过多久，李玉芬从冰箱里拿出蛋糕。
　　“来，寻雾，今天是你的生日，快来许个愿。
　　寻雾看了母亲一眼：“那祝我考上……”
　　“砰--”
　　李玉芬气得拍了一下桌子：“好啊你，我养你这么多年，连愿望都不愿意许个和我有关的，就只想着自己！”
　　“可我已经照着你的意思，从我学会说话生日愿望全都是许的跟你有关的。”
　　说完，寻雾转身想上楼。
　　李玉芬就开口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陈过的关系。”
　　寻雾脚步一顿。
　　“手机拿来！”
　　寻雾将手机上交了。
　　4月21日。
　　一整个上午过去了，陈过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寻雾知道，他生气了。
　　他跟她约好昨天晚上出去吃蛋糕的，她不仅没有去，也没有回消息。
　　放了学，寻雾走在回家的路上，陈过照常跟在她的后面。
　　只不过这次冷着脸。
　　良久，寻雾叹了一口气停下。
　　然后转身看着他，他也在冷着脸看她。
　　寻雾轻声开口：“我们分手吧，陈过。”
　　陈过一愣，随即脸更冷了。
　　没等来她哄他，反而等来了她提分手。
　　她这是什么意思?
　　想在一起就在一起，想分就分?
　　“凭什么?”
　　寻雾没吭声。
　　陈过上前捏起她的下巴，然后就触及到了她泛红的眼角。
　　他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怎么了?”
　　陈过第一次谈女朋友，也是第一次喜欢人。
　　他到底还是个18岁的少年，还有着对感情的无措，青涩。
　　寻雾什么也不肯说，陈过一直耐心的等着。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因为李玉芬?”
　　寻雾都因他说出来的这番话，身体微微颤抖。
　　她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她哑着声音开口问他：“你都知道了?”
　　陈过不吭声。
　　寻雾情绪快崩溃了，她用力推他，陈过直接毫不犹豫将她扯进自己怀里，然后紧紧抱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良久，他低声叫她的名字。
　　“寻雾。”
　　陈过闭上眼。
　　“这不是你的错，也不关你的事，你不要因此有负担。”
　　从头到尾都是你妈妈的错。
　　寻雾。
　　我们都会站在阳光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