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日记》冷门

3、记忆中的你 有些难以靠

　　据说，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这样的一个地方，令人心动的，怀念的，令人难忘的。

　　藤花无次第，万朵一时开。—— 白居易

　　春风轻拂，紫藤花散发出一阵阵幽香，紫藤在绿叶的衬托下显得柔美惬意。

　　“哇！你快看，是紫藤花。”

　　李慕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紫藤繁花似锦，崴毅生香。

　　俩人顺着花架底下慢慢走，陈忆挽看着缠满木架子的紫藤花，熟悉感猛烈的袭来：“这个场景…好熟悉啊，好像…以前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李慕南脱口而出：“课本里的紫藤萝瀑布？”

　　“对对，就是这个！怪不得这么熟悉，这篇课文我到现在都记得。”

　　“它是万花中的一朵，也是一朵一朵花，组成了万花灿烂的流动的瀑布，”一一《紫藤萝瀑布》”

　　陈忆挽回想那篇文章中：“是我读过最美的一篇散文。”

　　她偏过头：“对了，你还记得里面的哪句啊？”

　　李慕南想了想，目光落在远处的花穗上，声音认真：“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生命的长河是无止境的。”

　　陈忆挽认真听完，点了点头：“那时候不是很懂，只喜欢看故事，总觉得紫藤就是紫藤，瀑布就是瀑布，现在再看，老师当时就一直夸这个课文。”

　　说着话俩人就到了紫藤花长廊尽头，对面正是政教处，门口墙上挂着一个老旧木质意见箱，漆面有些旧了。

　　陈忆挽停下，回头问：“你有纸和笔没？”

　　李慕南摸了摸口袋，张开手掌：“只有这个。”

　　陈忆挽看着手心的黑水笔，又摸了下自己的口袋：“我只有卫生纸……”想了想，“算了，凑合用也行，我用下哈。”

　　她伸手接笔，面前的人手白净指甲修的整整齐齐。

　　不禁得让李慕南想起了四年前。

　　那是个阴雨天，街道上人少，冷清，淅淅沥沥的雨如大网一样笼罩着城市。

　　也笼罩着浑身湿透的少年。

　　他身旁书包翻得乱七八糟，一把折碎的伞歪在积水坑里。

　　脑袋聋拉的很低，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

　　看着那把歪七扭八的伞，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伸手想去够，还差一截够不到，喃喃自语道：“我只有那一把伞了……只剩它了…”

　　雨越下越大，这时一双白皙的手闯进他的视线。

　　“你怎么了？”
　　穿着白裙的少女的嗓音清甜透亮。

　　他一抬头，正对上一双桃花眼，眼睛很亮，侧麻花辫搭在肩上，碎发被风吹乱了点，贴在鬓角。脸型偏圆但下巴尖，白里透红，一双剑眉又为她增添了一些英气。

　　她看着他，把伞又往他那边挪了挪。

　　拿笔时，陈忆挽指尖从他掌心滑过，她倒没在意，把卫生纸按在墙上，一笔一画写了起来。

　　身后的李慕南低头，感受着掌心传来丝丝的凉意，和那越来越清晰的痒，一点一点的挠着他嗵嗵直跳的心。

　　“李慕南？”

　　跟四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的声线，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抬眼，对上她的目光。

　　看他一副愣神的样子，把笔递过去：“诺，还给你，谢谢。”

　　“不客气。”

　　李慕南接过笔，他捏着笔头，她捏着笔尾松了手。

　　就像当年接过那把伞——她握着伞头，他握着伞尾。

　　记忆跟那天重叠。

　　“愣着干嘛，走啊进去。”

　　“好。”

　　他跟在她身后往里走，紫藤花还在头顶轻轻晃着。

　　“报告——”

　　整个办公室飘着淡淡的檀木香，混着旧书本的味道，书柜里的书码得溜齐。

　　正中间有个大桌子，上面放着茶具还冒着细细的热气。

　　窗台上几盆绿萝长得正盛，阳光洒进窗子，照着一排的小盆栽叶子上的水珠闪闪发光。

　　墙上张贴着醒目的教育格言。

　　“人皆英才 人人出彩”

　　四张办公桌就坐了三位老师，每张桌子上都堆满作业，老师们正认真地批改。

　　坐在最后面的中年男人头发有些稀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敦厚：“进。”

　　陈忆挽开口：“老师，我们是新转来的，班主任让来领东西。”

　　教导主任放下茶杯，看了眼两人：“哪个班的？”
　　李慕南回道：“高一五班。”

　　教导主任：“五班？昂…新转来的……”他低头翻翻手边的文件夹，核对名字，“…对对对，李慕南和陈忆挽。”

　　他指了指办公室靠墙一侧：“那个…校服和书都在后面，自己等会拿，”拉开抽屉取了两张饭卡搁在桌上，“这个得自个儿去充，就在食堂门口那个小窗口，丢了找班主任签字才能补办，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行，拿东西吧。”

　　陈忆挽把饭卡揣进兜里，走到后面放眼一看，语文数学历史书……各科教材一摞摞码得挺整齐。

　　她伸手点过去，小声数着：“123……10，11…”数完揉了揉眉心，“……这也太多了吧…”

　　李慕南已经走到放校服的箱子那：“先拿校服吧。”

　　陈忆挽视线转过去，什么冬季冲锋衣，春秋外套，夏季短袖还有长裤…几箱摞着。

　　她张大嘴巴，回头向主任求助：“老师，这么多我们拿不完啊。”

　　教导主任语气不紧不慢：“恁不是有两个人，多跑两趟就中，年轻人，多动动。”

　　“……行吧。”陈忆挽认命地叹了口气。

　　俩人各自挑好尺寸，把校服抱起来之后，压根腾不出手拎课本。

　　两人面面相觑。

　　“李慕南，书怎么办？”陈忆挽下巴朝课本堆努了努。

　　“我有办法，”把怀中的校服放到她那一摞上，蹲下拿起一本本书，一手托底一手扶侧，“走。”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走到楼梯口，陈忆挽盯着他怀里那二十多本书，眉头皱得紧紧的：“书可比校服沉多了，你分我一些吧，我这还能放。”

　　李慕南没停：“不用。”

　　“哎呀，你快放吧，我真能拿得住。”陈忆挽快步追上他。

　　李慕南拗不过她，站在台阶上回头往衣服顶上放了两本，“行了。”说完几步跨到楼梯拐角。

　　“诶…两本咋行。”陈忆挽喊着他，人已经不见影了，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去。

　　到了三楼，李慕南刚到班门口，里面的魏逸辰一眼看到他，放下手中的漫画书迎出来帮他接了一部分书，嘴里不忘调侃：“嚯，李慕南，你这刚来就当苦力工啊？”

　　“说什么呢。”陈忆挽紧跟进来，把校服放到了讲台上，长出一口气。

　　魏逸辰看看那堆东西，又看他俩额头上冒的汗珠：“啧啧，你东西也怪不少。”

　　陈忆挽靠在桌边忍不住吐槽：“真的死多死多的，我当时看到都崩溃死了！”

　　魏逸辰双手抱胸，语气故意装模作样：“辛苦了同志们。”

　　“站着说话不腰疼，边去。”抱起东西往自己座位走。

　　刚才累得不行也没仔细看班里，现在缓过来了，一看班里就他们几个，一个李慕南已经在整理东西，一个魏逸辰又坐回去翘着腿翻漫画，还有一个是她的前桌在写作业。

　　陈忆挽边把书码进抽屉边问魏逸辰：“班里咋没几个人啊？”

　　魏逸辰头也没抬，翻过一页漫画：“我俩走读，住校的中午在宿舍歇着。”

　　“班里就你俩走读？”

　　魏逸辰摇了摇头：“不是啊，”下巴朝李慕南那边抬了抬：“诺，这不又来了个李慕南嘛。”

　　“…也对。”陈忆挽笑了下。

　　想起还不知道前桌叫什么名字，到赵静怡的位置坐下，热情地搭话：“嗨，前桌，我还不知道你叫啥，我叫陈忆挽。”

　　面前女生一头厚长发垂在肩头，刘海留得偏长，遮了大半双眼。笔尖顿了一下，没抬头，过了会儿才开口：“陈星繁。”

　　陈忆挽有些尴尬：“那……以后多多指教哈。”
　　然后悻悻地回到自己座位，抱起校服打了个招呼，往宿舍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