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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探查 收集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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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老鸨屋子,元清越前往一女子屋中,屋里静坐着的女子转过身来,一张芙蓉美人面,乌发红唇,面若桃花。
楼里唤她花娘子,她真名李素月,是如今醉仙楼最红的倌人,老鸨的心头肉,许多大官显贵、高门子弟需得一掷千金才能搏她见上一面。
李素月一见她便笑,伸手牵过她,关心道:“你可还好?”
元清越也笑:“那是自然,我好好的。”
两人一同坐榻边,脸色倒是慢慢凝重起来。
李素月同她亲如姐妹,如今也帮着她探查消息。她知道许多不为人知的秘辛——这些贵人惯常是不把女子放在眼里的,何况是阶级、地位更为低下的青楼女子,防着小厮也不会防着她们。故而他们谈事从不防着她们。
李素月道:“自沈大人到任后,近来楼中宴饮宾客,比往日频添数倍。奇巧的是,平日总坐一桌宴饮达旦的官员似是为了避嫌一般,来了总坐不同房间。”
她讥讽道:“一群酒囊饭袋,突然文曲星上身般,倒是附庸上那劳什子的的风雅,爱上了写诗,频频叫自家仆从穿插两个房间交换诗集。昨天晚上,我给那小厮下了点泻药,小厮跑去茅房半天不见人影,这通判不信楼里小厮,指派我去送。我打开一看,哪有什么诗词,全是如何销毁贪污罪证的方法。”
说着她便从匣子里拿出一张纸,“这是我昨晚默背下来的,希望能派上用场。”
元清越拿来一一看过,这些人准备将贪污收受得来的银钱购置田地、商铺、宅邸,名义上登记在族人、亲信或是远亲名下,或转移至其他地方的钱庄、当铺。
晚宴前,楼里发生一桩热闹事,元清越和楼里芜娘子不大不小吵了一架。原是这芜娘子见元清越春风得意,看不惯她的做派,陡生出一腔恶气,出言讥讽她两句,两人争吵开来。
争吵声愈发大了,说着说着二人便攀比起发饰来,元清越见她满头珠翠,看见一熟悉发簪,想起这是前些日子借与她的,叫嚷着让她还回来。
元清越伶牙俐齿,分毫不让,占据上风。芜娘子气得脸红脑胀,恼恨拔下头上簪子,一把拍到元清越手上,气愤道:“谁稀罕你的破簪子,本娘子愿意带,那是给它增光。”
元清越反唇相讥:“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什么时候借了你的就成你的了,真可笑。”
芜娘子愤愤转身离开,元清越微扬眉毛,靠在墙上得意洋洋地笑起来,猝不及防与不远处观察着的老鸨四目相对,她收敛起得意神色,沉默着将胜利品簪子缓缓推进发髻中。
沈澈也不知何时来了,正在静静站在雅间门口看着她,嘴上噙着隐约的笑意,眼神中透出微微揶揄之意。
元清越一见他来,立马挽住他的手,做出一派亲昵之势,依偎着他亲亲热热赴宴,实则她藏在袖中的手掌握紧又张开,在空荡的袖管里来回抓放空气。
宴席结束回屋,元清越确定门外无人监视,拔下发簪,掰开发簪中空夹层,取出蜡丸,从中抽出一张字条,字条上书:“胡人同知府交易军马”。
芜娘子是楼里唯一通晓胡语的。她曾因逃跑失败被老鸨弃用,但自这胡商到访扬州,私下谈话皆用胡语,她的紧要之处便体现了出来。只是这老鸨虽用她,却不信她,派了人严加看管她的一举一动。
今日芜娘子突然对她发难,元清越一下便懂了她的意思。她们早就约定过以发簪传递消息,这场戏不过是演给老鸨看的。
她将纸条递给一旁的沈澈,沈澈看完后,神情愈发凝重。元清越又将李素月递来的证据给沈澈看。
“你做的很好。”沈澈赞赏道,他又打趣道:“方才的戏也做得很逼真,若我不知道前情,怕是也要被骗过了。”他打趣道,嘴角微微上扬,眼里有明显的笑意。
元清越莫名有点脸红,她正色道:“大人,这些情报皆是我的姐妹所传。”元清越不敢居功,“民女只是中间人罢了。”
“事成之后,你的姐妹我也必定有赏。”
元清越欣喜不已,连忙想给沈澈行礼谢恩,沈澈一把拦住她的手,道:“不必,你和你的姐妹有功,这是你们应得的。
初一这天,寅时刚过,老鸨带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离开醉仙楼去庙里祈福。与此同时,早早醒来的元清越换上洒扫丫鬟的衣裳,在他们离去后出门。
时辰还早,楼里安安静静。大厅里只有一两个洒扫的丫鬟婆子靠着墙打着瞌睡。元清越放慢脚步,轻手轻脚走到老鸨房间门口,见无人看向这边,利索打开又关上房门。
元清越观察屋内可能存放密册的地方,迅速翻找再仔细恢复原位。大大小小的地方她都不放过,闷头找了一阵,一无所获。见时候不早了,她悄声离开。
后来她又趁机找过几回,皆是一无所获,她还纳闷,为何进这老鸨屋中如探囊取物般好进,一点守卫的人也无。
那厢元清越绞尽脑汁想罪证藏于何处,这厢沈澈正与这群老狐狸虚与委蛇。
知府见沈澈已收下美人,送去的金银古董他也一并收下,他开始自鸣得意起来,什么状元美名、天子门生、国公世子,也不过如此,同之前来的巡抚没什么分别,同他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分别。
故而他言语间也松快了许多,不再之前一样如此小心翼翼提防沈澈,扬州官场的警戒也渐渐弱了下去,更是欢饮达旦,不知今夕是何夕。
沈澈坐于上首,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一群蝇营狗苟之辈。
堂下众人各怀鬼胎,机关算尽,言语恭维中丑态毕露。知府的笑声最大,表面和善,内里阴毒。
沈澈默默饮茶,一言不发,想着如何将他们绳之以法。
他的目光微微放空,思绪飘向别处,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日元清越做的那场戏,倒是有趣,嬉笑怒骂间便完成了交接。
“大人,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了?”底下一位官员问道。
沈澈这才回过神来,发现笑意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他的脸,他清咳一声,敛去笑意,道:“无事。”
这厢元清越愁肠百结,连续几次搜寻无果,心下难免有些气馁。她溜溜达达观察楼内情况。
耳边响起老鸨斥责自己女儿的声音,楼里众人对此司空见惯。
她的女儿说来可怜。她是这楼里第一个倌人,是她母亲的第一块金字招牌。没两年她就疯了,不再开口说话,整个人了无生气。老鸨总骂她晦气,是个没福气的人,对她粗鲁异常。
但也许因为毕竟是母亲,老鸨每日总会去她房间看看她,为防止她跑出去发疯伤人,屋门口也总派婆子小厮盯着看。
元清越静静坐在桌子边喝茶,思索证据不在屋内,老鸨究竟会把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以她多疑的性格,藏匿必定放在信得过的地方,而且必得是每日看得见的地方,方便她时时查看。
后院是未开脸的姑娘和婆子小厮住的地方,老鸨除了每月训话、巡视外,不常去后院。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叉。
专作宴饮酬客的酒楼更不可能,鱼龙混杂,各色人物皆有,失窃几率太大,她不会冒这个险。
又一个叉。
那就只能在前院。而前院是她与得势的姑娘、一双儿女所住。
元清越手指有节奏地轻敲桌子。
突然,敲击忽然一顿。
她猛然回头,盯着老鸨女儿那张麻木的脸,内心惊涛骇浪。
老鸨儿子淫邪好色,房内时常带姑娘彻夜厮混,以老鸨性格,她不可能放在一个随时有其他人出入的地方。
那只剩一个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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