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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初吻 清醒的抉择 ...

  •   自从中秋宴会后,元清越再不参加府里的各类宴席,即使姨母让她出去解解闷,或是府里派人送来请帖,她也装病,绝不出院门。

      自从她生辰后,已有将近三个月再没见过沈澈了。

      关于那天的记忆,她既觉得清晰,又觉得遥远而模糊了。记忆总是朦胧又绮丽,想起时仿佛还能感知到那时的心跳和平安佩的温润的触感,记得那夜月色皎洁,风柔软地吹过他们。

      她想,她与他的故事,一生有那一刻便值得落下句号了。

      姨母如今已有身孕五个月了,身子愈发笨重起来,也鲜少出门走动了。

      十一月的天,天气渐渐变寒,屋里需要点着炭火才能御寒。闲来无事时,元清越会在屋里和锦儿烤着火,安安静静地绣着孩子的衣裳,喝点热茶,听着熏笼内炭薪滋滋微响的声音。

      江晚宁已经许久没有见到沈澈了,许是老太君真听进去孙儿的话,近来也再无撮合二人的心思。

      沈澈本就忙,回府的时间不多,没有了老太君的刻意撮合,她想见他一面极为困难。

      这可把江晚宁急得上火,她离沈家主母的位置越来越远,焦虑一夜夜折磨着她,让她不得安眠。既然沈澈那处无法下手,那就从元清越那里下手,彻底叫他心死。

      她通过父亲留下的人脉购得一难得的密药,这种密药无色无味,混入餐食中,让人难以察觉。

      她本想直接下给沈澈,但一来沈澈由于在大理寺过于刚正不阿,公正断案,仇家过多,多人看管他的日常饮食,难以下手。

      二来即使得手,以沈澈的手段,找到她不过是时间问题。故而她将主意打在了比较好下手的元清越身上。

      她让底下人向沈度明的心腹小厮透露,这款密药如今正在黑市上兜售。

      沈度明本就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自觉颜面扫地,心底长久地积了一口恶气。他想着定要寻到机会报复泄愤,且越是得不到,他越是心痒难耐。

      如今听说有这等好药,立马花了重金买了过来。

      今日吃过晚饭后,锦儿被吴嬷嬷叫走了,元清越正一个人在屋中绣衣裳。

      莹姐儿在外间玩耍,吴嬷嬷带着一小碟模样精美可爱的糕点过来,莹姐儿一见眼睛就放了光,蹦蹦跳跳 ,急急想要尝一尝。

      糕点一共两块,吴嬷嬷拿起一块看了一眼,而后递给嗷嗷待哺张着小嘴巴的莹姐儿,糕点香甜可口,内里软糯浓郁,外层酥皮脆香。

      吴嬷嬷说是宫里的糕点师傅做的,莹姐儿眼巴巴盯着仅剩的一块,吸溜吸溜嘴巴。虽然很想再吃,但也只舍得吃一块了。

      母亲害喜已经很少吃这些东西,那另一块她要分享给表姐。她有什么好东西,总是会分享给表姐。

      元清越坐在屋里,远远就听见了莹姐儿兴奋得蹦蹦跳跳跑来唤她的声音。

      “姐姐,这是我新得的糕点,说是宫里来的师傅做的呢,就只有两个,我刚刚吃了一个,还有一个给你。”

      元清越笑道:“慢点跑,小心地滑,摔着你了。”

      待她站定后,轻轻刮刮她的鼻头,“你这小鬼精灵的。”不疑有他,她拿起糕点吃进嘴里,确实好吃。

      莹姐儿走了后没过多久,元清越绣着绣着觉着屋子愈发热了,许是炭加得有些多了,她夹走了些,刚好一会她又觉得热得难受,坐立难安。

      她觉察出一些不对劲来,立马给自己把了一脉,脉息浮燥急促,虚浮不稳,气血逆行紊乱,她心下一沉,好阴毒的药。

      既然给她下了这种药,那么幕后凶手很快就会出现。

      元清越给自己施针,暂时止住不断上冲的气血躁动,由于手不停颤抖,扎了好几次都没扎准。

      她躲到柜子里,留下一丝丝缝隙给自己透气,将自己的呼吸声控制到最小。

      没过多久,就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步一步踏在地砖上,仿佛也踏在了她的心上。

      脚步声一下、一下,由远及近。

      她心跳如擂鼓,头脑因紧张害怕僵住,屏住呼吸。

      来人见屋中无人,大喊自己的小厮:“这人呢?跑去哪了?给我找。”

      是沈度明的声音。元清越大气不敢喘,狠掐自己的虎口,不断祈祷着他能早点离开房间。

      小厮在院里找了一圈没有后,回来禀报,沈度明怒火中烧,将手中杯盏重重搁下,离开房间决心亲自去找。

      元清越见屋里没有动静了,过了一会儿,观察四下,才敢从柜子出来,连忙逃出屋子。

      她本想逃去姨母和莹姐儿屋里,但在去的路上,遇见了沈度明身边的小厮正在那徘徊巡查。

      她只得弃路而逃。她的脚步虚浮,走路踉踉跄跄,路过一处假山,躲了进去。

      一路跑来,寒冷的天气,暂时压住了她的燥热感,混乱的大脑终于可以开始思考。

      光天化日之下,他和他的小厮如此畅通无阻地到她的院中搜寻,看来他已经决定撕破脸皮,以权势压人了,反正这世道,传出去也是她红颜祸水。

      元清越想来想去,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躲得了今日,谁又能确保躲得了明日呢?沈度明的手段愈发卑劣,愈发下作,除了彻底一招治住他,不然下次等着她的不知是什么阴招。

      她如今的确可以离开这国公府避祸,但一来,她放心不下姨母,姨母这胎得以安稳,少不了她的努力。二来,既然已经被盯上了,一个孤女离府,被逼良为妾则更为简单了。

      元清越在假山洞里来回徘徊,焦虑万分。她如今急需一个靠山。

      她想到了他,但他同时也是最棘手的选择,他对她有情,她一向不屑利用他人的感情。

      可在生存前,这些纠结犹豫、道德批判都不是最紧要的。最重要的是,在这个府里,除了沈澈谁会愿意且能真正帮到她?

      人在最潦倒、最危急之时,若要开口求助,只会寻找真正愿意帮她,且能帮到她的人。

      她看似有得选,实则没得选。只是不知她的这次选择,命运会将她带到什么样的结局去?

      沈澈脚步匆忙地回了府,戚临告诉他元清越在自己的院子等着他时,他还不敢相信,直到确认再三,他才急匆匆回府来。

      到了房门口,倒生出了些近乡情怯之感。他轻推房间门,元清越正闭眼靠在他平日小憩的榻上。

      他走过去,目光仔细描摹她的眉眼,他已有两三个月没见她了。

      元清越的红扑扑的,许是屋里熏笼太热了,叫她平白出了好些汗,她的脸上汗津津地沾了些许碎发。

      元清越听见脚步声,睁开微微发红的双眼。她的声音已沙哑得不行:“有人暗中给我用了药。”

      沈澈惊诧不已,内心惊涛骇浪,但仍强撑着面上的平静,“我去给你找大夫,你且等着。”

      元清越见他马上要跑出去找人,急忙扯住他的衣袖。只是轻轻扯了一下,沈澈整个人就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不能动了。

      他缓缓转身面对面色嫣红、娇憨尽显的元清越。

      她嫣红的唇瓣一张一合,仿佛志怪话本里摄人心魄的妖精,而他是呆呆愣愣不知所措的白面书生。

      “你别去……我……”她的身子缓缓靠近,水一样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玉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腰带,言语间透着几分娇软。

      沈澈极缓慢地眨眼,难耐地咽了口口水,但理智仍做最后的挣扎,深呼出一口气,将她的手艰难扯开。

      他推拒道:“你不清醒……我还是去找大夫吧。”

      元清越此刻清醒得很,眼见着沈澈就要出去请大夫,她突然道:“时安。”

      沈澈惊诧回头,只见她轻轻往他这扑来,他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抱入怀中,元清越也作势挂在他身上。

      她的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双腿顺势环上了他的腰身。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也有些难为情了,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处。

      沈澈抱着她,她比他想象中更轻,鼻中尽是她身上的香气,叫人不觉心神荡漾。

      元清越偷偷转过脸看他,脸颊擦过他的脸颊,看见他从脖子红到脸的羞窘模样。

      “你……你……先去把门关上……叫其他人瞧见了不好。”元清越提醒他,沈澈仿佛木头人被点醒了一般,呆呆地抱着她去把门关上。

      关上后这呆子居然一动也不动,就抱着她站在门口当门神。元清越又气又羞,恨不得用力掐他一把。

      她原本以为,她抱上他一切都会顺理成章,谁知居然步步都要她主动。

      “你抱我去那。”沈澈看见了她手指的方向,小声拒绝道:“你既然不喜我,我不能乘人之危。”

      他并非那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不过是怕她清醒后会后悔,与不爱之人相守余生的滋味太难过了。

      况且他明了自己的执念实在深重,一旦他们真在一起,他也绝不会再放她走了,无论是何种手段,他们此生必定纠缠不休,难以转圜。

      他深深看着她,这是他给她的最后机会。

      元清越将头埋的更深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从来没说过那样的话……”

      说完,她鼓气勇气,飞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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