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星光》叶末未央

2、回家 第二天，晏

　　第二天，晏舒窈一觉睡到中午，前一天晚上她们在宿舍打牌到凌晨两点，于是她们没有设闹钟，要不是堂哥的电话打过来，晏舒窈还会继续睡下去。
　　陈衍通知她，三点半来接她。车子无法开进学校，就只好让她把行李弄到校门口，他再搬车上。
　　所幸行李不算特别多，吃了外卖后，室友们一起帮她把行李搬到了门口，和舍友告别，晏舒窈就回了家。两个多月没回来，阿姨已经将别墅打扫干净，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始准备两天后入职要用的东西。
　　外面的太阳晒得花坛里的花都蔫了，幸好家里的冰箱已经被阿姨塞满，不用再出去采购，省了很多时间。将自己已经回家的事情发在发小群里后，就开始准备实习要用的东西。她后天实习，那么今晚或者明天早上必须跨市去一趟外公外婆家，不然根本没有时间。
　　傍晚，江挞先到了，坐在沙发上，问：“你在群里说的，演戏，是怎么回事。”晏舒窈便将苏黎要拍摄毕业作品希望他们四个人出演的事情详细说了一下。
　　江挞表示自己很忙，演不了。
　　“你工作有什么打算？”
　　“专项招录，已经在准备了，毕业后就在S市。”江挞回答。
　　有一阵子没见面了，虽然在一座城市，但两人都挺忙的。江挞剪短了头发，穿着衬衫，一如年少时的模样。论长相，他不算最出众，但非常有气质，很清冷，外表看起来礼貌周到，但晏舒窈清楚，他是个嘴硬心软的傲娇阴湿偏执狂。
　　两人聊了不少关于工作的事情，不一会儿，夏格和萧阳也来了。临近大四，只有晏舒窈和夏格要考研，萧阳的专业不需要考。江挞则要准备考试进体制内，这也是他不太想要拍戏的原因，他不想太高调。而夏格，她的性格跟江挞真的很像，沉稳、冷静。夏格将萧阳拎过来的西瓜拿到厨房，切开装盘，晏舒窈走到她身边，问哪买的西瓜。
　　“我爷爷买的，看见路边的瓜农辛苦，就买了十几个，让我一家送一个。快出门的时候我给萧阳打电话，让他拎着来这。”说完切下一块果肉塞到晏舒窈嘴里：“怎么样，甜不甜。”
　　“好甜，皮薄瓜甜还多汁，你家里还有吗？我八点多要开车去我外公家一趟，明天傍晚回来，正好带两个西瓜去。”
　　“有，你一个人走高速？”夏格拿出盘子将切好的西瓜放在盘子里，又将垃圾倒进塑料袋系好放进垃圾桶，“晚上走的时候记得扔垃圾，天气这么热，你明天晚上回来该臭了。”
　　“跟我舅舅一起，我舅等下要来，在我哥家吃饭，我们吃完饭就走。我在群里说的事情，你有兴趣吗？”
　　“没什么兴趣哎，不想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我喜欢低调，你知道的。”
　　两个人将西瓜端到客厅，就看见萧阳在给江挞安利他出演的作品。是一部青春偶像剧，有吻戏。当初知道这部剧有吻戏的时候，晏舒窈和夏格都在起哄，说没谈过恋爱的人却把初吻献给了自己的作品。说到吻戏萧阳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吻戏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浪漫，很尴尬的，吻的时候周围很多人都在看，哪有什么脸红心动。”
　　下半年就大四了，他已经陆陆续续地在接戏，但戏份都不多。他们四个人除了萧阳对娱乐方面了解甚广外，其他三人都不怎么关注娱乐圈。他们甚至都不追星，对于出现在商场中挂着巨大横幅海报的男明星或者女明星，很多都叫不上名字，不是对帅哥美女不感兴趣，是难读的书太多，看都看不过来。
　　这时候晏舒窈手机响起，是舅舅打来电话，说已经到他堂哥家里，让速来吃饭，“吃完饭去外公家”。于是几个人各回各家，在门口和夏格拥抱告别后，就来到堂哥家里。
　　堂哥家的房子是很儒雅的中式风格。他们家主要做快消品，前几年，姑姑和姑父负责国内市场，堂哥陈衍负责海外市场，也算配合得天衣无缝。最近几年海外市场已趋于稳定，陈衍便回国了，在国内处理海外业务。公司越做越好，但陈衍一直没恋爱对象。说来也很奇怪，他们这一辈都不怎么恋爱了，结婚的年龄也是一拖再拖。陈衍今年31岁，属于模样尚可，事业有成，不抽烟不喝酒不泡吧，日常就是工作加运动。姑姑从一开始的催到后来不管，可能是接触了网络，直到后来甚至开明地说：这辈子怎么过是他的事情，说不定缘分来了他自然就结婚了，反正总比听到他胡搞的消息好。
　　一进门就闻到饭菜香，客厅坐着几位和陈衍年龄相仿的男生，穿着都很讲究，是堂哥的朋友们。见到晏舒窈进来，几人的说话声便停了，离她比较近的一位男生笑着和她打招呼：“窈窈，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晏舒窈笑着回应：“记得啊，我哥高中同学嘛，以前我小学放暑假的时候，你们经常来找我哥玩，上一次见面还是前年，我哥在国内过生日的时候。”
　　这几个人算是陈衍的至交好友，因为晏舒窈发现她哥身边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人。
　　吃饭的时候，姑姑问她实习找好了没有，是哪家公司。
　　晏舒窈如实回答，姑姑点头，“实习公司选得不错，这家现在风头很盛，业内都在关注，估计工作难度会很大，你吃得消吗？”
　　“还好吧，一份实习而已，也就两个月，我以后未必会一直在这种类型的公司，提前体验一下，看看我自己喜不喜欢这种工作模式，如果不喜欢的话，后期就不会再选这种类型的公司工作了。”
　　一顿简单的晚餐就在几人的聊天中结束，舅舅晏明渊挥手告别，来到晏舒窈家，说给她半小时收拾收拾东西。
　　就住一晚，要带的东西不多，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就出发了，刚关好家里的门，想起夏格的叮嘱，又跑到厨房把垃圾顺手带走。出门的时候给夏格打了个电话，让她把西瓜在门口拿给她。晏明渊问：“怎么还带西瓜？”
　　“这是夏格爷爷从瓜农手里买的，很甜，买太多了吃不完，我们刚好给外公带一些去。”
　　车子开过夏格家门口的时候，她和家里阿姨在门口等着，晏舒窈一看，六个大西瓜。
　　“这么多？”
　　“你外公家人多嘛，又想着你外公是讲究人，数字不好也不行，就拿了六个，吉利。”
　　晏明渊下车帮忙，夏格笑着打招呼，“舅舅好久不见啊。”
　　“许久不见，格格越来越好看了。”
　　夏格瞪大了眼睛，笑道：“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说话还怪损人的，现在，总算有长辈的样子了！”
　　“最近在看提升情商方面的书，看样子有成效，下次我面对客户就不愁谈不成单子了。”晏明渊调侃道。
　　将西瓜放进后备箱后，俩人驱车离开。
　　高速上，晏舒窈问舅舅：“最近外公心情如何？”
　　晏明渊叹了口气，“只要你舅舅我一天不结婚，他就不可能心情好。”
　　“那你为什么不结婚呢？”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呢？”
　　“难道这么多年，你都没有遇到喜欢的人吗？”
　　“以前有，后来就没有了。而且，时代在进步，婚姻只是一种制度，是为了社会的繁衍而存在。如果一对相爱的人，有稳定的情绪有良好的经济条件而结婚，那么我会觉得大概是可以幸福的。但你舅舅我，不适合婚姻，也不适合拥有小孩。我对家庭没有向往。我觉得我除了能给对方提供良好的物质，是没法提供情绪价值的。或者会有这样的女子会因为我有稳定的经济条件而和我结婚，但我这么自傲的人，怎么能接受这样没有爱的婚姻呢。最主要的是，我不喜欢小孩。”
　　曾经，晏舒窈也这么认为，认为婚姻必须有爱才可以。但或许，某些时刻，人的想法会发生改变。
　　高二的时候她喜欢上一个男生，对方是转校生，在开学的早晨，只是那么一个抬头的瞬间，就一见钟情。说实话，从小到大，晏舒窈的身边不缺帅哥，家里的基因在这，所以亲戚间的小孩都很标致。再加上高中是在S市最好的高中之一，一中，这是一所要么家里有钱，要么家里有背景，要么学习成绩特别好的学校，长得好看的男生女生很多，可能是生活条件好了，再加上家里父母的重视，所以大家的颜值和身高都还可以。但缘分这东西来得毫无预兆，她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怦然心动。
　　男生的家庭条件不好，是通过县城里中考状元这个名号引起市里注意，最后参加一中的考试选拔进的城，学校为其免除了一切学费和住宿费。听起来好像这种剧情很多，富家女和穷小子的爱情故事也不少。所以他们的感情并不顺利。晏舒窈不是恋爱脑，那个男生也不是什么胆小卑劣之人，这段感情在高二结束的时候无疾而终。那个男生说：“一个人，能力有限，于是做着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这时候你来了，非要拉着他一起跑，他刚开始还能跑，后来鞋子破了跑不动了，一跑就痛。但是你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上的鞋子是完好无缺的。你开始责怪他，问他为什么要退缩。可他有心无力。只能挣脱你的手，等到有能力的时候换一双鞋子继续跑。其实这两个人都没有错，只能怪鞋子不同，注定不是一路人。”
　　从那之后晏舒窈就没谈过恋爱。她永远记得那个夏天被夕阳染红的跑道，在校园开着花、散发着香味的香樟树教室，学校运动会上他递给她的矿泉水瓶，在寒冷的冬天他们共同讨论一道数学题后棋逢对手的喜悦，也记得春游时他们偷偷尝试牵手，察觉到有人看过来又紧张地松开时的窘迫。他们没有亲吻，甚至没有拥抱过，但那份青少年之间单纯的喜欢，却是最最美好的。
　　想到这儿，晏舒窈有点想哭，以前她觉得一见钟情特别美好，但现在，她想要日久生情。
　　从S市到外公家J市，高速车程一个半小时，晚上十点，终于到了。
　　每次到外公家都有一点紧张感，生怕抬眼就看见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生在沙发上坐着，然后外公跟她介绍这是谁谁谁家的孙子。但幸运的是，这次大概是没有的。外公已经睡了，外婆在等着他们的到来。有几个月没来，外公家的庭院感觉又翻新了，种上了很多花树，这个季节，地锦长得很茂盛，顺着墙柱爬到连廊上，在灯光的衬托下非常好看。
　　走过长长的连廊，路过开满玉簪花的石子路，来到正厅，外婆端坐在椅子上，穿着一身墨绿色旗袍，和叔叔婶婶几人在聊天，见到他们俩回来，笑着调侃道：“我们刚刚还在说，你们再不来，我们几个人就要去睡觉了，果然，这人经不住念叨。”
　　外婆走过来，拉着晏舒窈的手说：“瘦了，这段时间在学校是不是没吃好，明天家里有客人来，记得多吃点。”
　　晏舒窈搂着外婆，笑着和叔叔婶婶打招呼，听到明天有宴席，一直在心里后悔，应该打听好一切再来。
　　于是几人寒暄后，各自回到房间休息了。
　　住的还是之前的房间。这些年一直没变过。洗漱后拿出手机问表姐，知不知道明天会有哪些人。等了一会儿，表姐没回，大概是太晚了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