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星光》叶末未央

10、同学聚会 当别人都在

　　当别人都在大学毕业之后恨不得离父母八百米远的时候，她只想窝在家里当个妈宝女，然而她的这位妈妈实在是太忙，除了高中三年没出过差，一家人整整齐齐专门在家辅佐她的学业照顾她的起居饮食后，小学、初中及大学和父母相处的时候实在不算多。
　　虽然她也有人陪，但是妈妈是个工作狂，一年中有一半的时候要全国各地跑，爸爸工作地点在外地，只能偶尔回家。大多数时候是爷爷奶奶还有家里的阿姨照顾她，她一直想要的生活就是一回家，家人都在，桌上有热气腾腾的饭菜，吃完饭大家说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聊聊眼下的社会情况等等。
　　妈妈将几件衣服在她身上比对着，又拿起几个包包让她背起来让自己看看，“你都工作了，不能再打扮得那么学生气，先敬罗衣后敬人，你气场上强了，职场上别人自然不敢轻视你。”
　　“妈，我现在不用穿这么好，我实习的那个公司，一个个都称呼对方为“同学”，大家对于品牌都没那么讲究，等我毕业去投行上班了，你再给我整这些行头。”晏舒窈看着这些奢侈品，感觉跟工作的环境配不上。
　　将衣服和包包还有鞋子等其它东西都搬到自己房间后，晚上十一点，他们一家三口，外加表姐，在下着暴雨闪着电打着雷的夜晚，坐在沙发上，吃着速食品，准备彻夜长谈。
　　这是上大学以来，和父母唯一的一次交心的长聊。开始是父母说着自己的职业规划，称今年开始会一直在家，不需要再频繁出差，爸爸的工作也敲定了，单位会把他转到S市，等待退休。爷爷奶奶在老家，秋冬回城里住。
　　那么她自己呢？
　　她喝了一口饮料，讲述了自己的迷茫。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这么努力干什么，家里有钱，有房，也买得起车，在市中心再买一套大平层都可以，那么，为什么在二十几岁的年纪，不多出去玩玩，反而整天都是看书、考试、考证，没完没了。
　　在同家庭条件的二代中，大学甚至初高中都去国外了，国内的应试教育压力太大，何必吃这个苦头，但很多时候，她也知道其实她舍不得离开家，舍不得离开这群朋友。同时，她也不想自己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人。
　　爸爸说：“因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不舍微末，久久为功。现在辛苦点，以后就好了，毕竟靠自己的实力赚钱那才是本身。
　　晚上，她还是和表姐睡一起，明明她有自己的房间，但最近就喜欢和自己挨着睡，问就是怕打雷，她也没管，反正床够大，反正第二天不上班。
　　幸福的早晨是一下楼就有荤素搭配的早餐吃。
　　当她健身完坐在餐桌上，爸爸给她舀好了馄饨，妈妈给她包好了手抓饼，桌子上透明瓷瓶插着院子里新鲜采摘的绣球花，那种儿时的幸福感又回来了。
　　没有烟火气的地方，她不喜欢。
　　饭桌上，她悠闲地吃着早餐：“今天开始可以让阿姨回来了吧，我可不想再去各家蹭饭了，反正姑姑家也有阿姨。”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放个暑假回家结果天天冷锅冷灶，我已经提前跟阿姨说了，让她周一再来，我跟你爸爸这两天要去看下外公外婆。”妈妈一边吃着馄饨一边给她夹煎饺。
　　“哦，那我用去吗？”她心情瞬间不好。
　　“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可以不去啊。”妈妈逗她。
　　“呵！”
　　“虽然我们回来了，但还想让妍妍多住两天，你们就不去了吧，等下个月月底，你实习结束，抽个空我们再去一趟，这两天你们去姑姑家吃饭，好吗？”如此温柔，让人怎么能拒绝。
　　“好吧，是爸爸开车吧，你们几点走？”
　　“爸爸开车，我跟妈妈吃完早餐就走。”爸爸回答，“早点出发就没那么晒。”
　　“好，开车注意安全。”她将鸡蛋敲了一下放在桌上用掌心来回揉搓，鸡蛋瞬间脱壳。
　　晏舒妍起床的时候，晏舒窈的爸妈已经出发了，将两大行李箱的礼物搬到车上后，跟她拥抱挥手告别。
　　苏黎终于将剧本快递发了过来，这部戏的男主是一个陌生男子，男二是萧阳，女主是她。
　　“男一是哪位？”晏舒窈在手机上问苏黎。
　　“我弟。”
　　“你弟？”
　　“嗯呐。”
　　“你哪来的弟弟，你不是独生子女？”
　　“表弟也是弟啊，太巧了不是，今年暑假他从国外回来了，我的天好几年没见长得又高又帅，但变得太高冷，这么好的资源我不能浪费啊，就巧舌如簧把他骗来了，让他演这种没什么表情的霸总最合适了，萧阳虽然是男二，但戏份多，这可是展示演技的好机会啊。”苏黎兴奋道。
　　“既然他在国外那为什么要找他拍，他都在国外了还怎么拍。”她感到无语。
　　“你放心，他走的时候我会把剧本塞给他的，等我们拍的时间，他们正好放圣诞节假，到时候就有时间回来啦。”苏黎宽慰她。
　　好吧，既然导演本人都不担心，她担心什么。但突然想到，昨晚聊天，这事还没跟爸妈说。
　　于是她坐在沙发上认真看剧本，晏舒妍也很好奇，也要看，于是两人一起看。在两人确定没有吻戏、床戏等激情戏后，才感叹剧本写得其实不错。
　　同学聚会定在了下周末，这种同学会基本上都是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大家家庭背景不同，有人富有人中庸，富的没觉得自己被占便宜，中庸的也会自觉打个下手。
　　晚上吃过饭，她约了夏格散步，问她同学会的事情，在得到她确定的去之后，萧阳和江挞也跟她确定了会去。
　　届时江挞开车，直接跟着导航去目的地。
　　其实她自己的心情还好，但夏格有点担心，她怕晏舒窈看见程澈会触景生情。
　　到达目的地，怎么说呢，很激动，很开心。她一直觉得交朋友最容易长情的还是得在校园里，足够纯粹。
　　晏舒窈在挨个和很久没见高中时玩得好的女同学一一打招呼拥抱过后，她看见了程澈，他的样子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成熟了很多。四目相对，他还是对她微微笑着，一如当年。
　　人对初恋的执着是几十年的事，但释怀也是一瞬间的事，自从分手的不愉快后，晏舒窈已经三年多没见过程澈了，这个时间不算长，但中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比如，她过得很好；
　　比如，可能他过得不太好；
　　两人的差别不仅仅体现在家世上，也体现在眼界上。
　　她其实知道他在创业，但效果不佳，没人投资导致资金很缺，产品问题bag多，团队不靠谱，公司生存难，难到有时候没钱分账，闹到要解散的地步。
　　那两人的差距是什么呢？
　　晏舒窈只要想创业，家里一堆人给她钱，失败也无所谓，就当有钱人家的小孩过把瘾尝试一下摩拳擦掌怀着热血满腔去打把游戏，输了就输了，反正玩得起。何况家里的人脉这么多，多少都会扶持一下，再者，亲戚里面生意做得不错的也不少，有很多的创业经验等着她去请教。
　　但程澈什么都没有，没有金钱没有人脉没有资源，他也不想当赘婿。当初学计算机的时候是因为听说赚钱他才去，所以以他A大名牌大学的身份工作很好找，但他得多少年才能在A市或者S买一套高层啊，说不定运气好等到三十岁甚至三十岁以后买股公司上市，勉强当个小暴发户。但不是谁都有这种运气。难不成他们重新在一起，住在她的家里当赘婿，又或者在租来的房子里结婚？人家父母会同意？
　　S市吃绝户的例子不少，最忌讳独生女家庭拿资源喂女婿的，尤其女婿家里穷的，因为没什么好下场。虽然他能保证自己□□和精神忠诚于她，那么她呢，时间长了不会瞧不起他吗？他不敢赌！
　　此刻她的内心没什么波澜，她很想对他说，我知道你在创业，但这条路不好走，我一个家里富了好几代的都不会轻易去创业，你也就不要勉强自己了，其实当个社畜也挺好，又不是赶着富二代女朋友要娶，那么拼干什么，不如毕业去大厂找份工作，多熬几年，等手里资金足够多瞄准一个楼盘买套不需要在市中心的房子，谈个对象，平平淡淡也很好。
　　但她不敢说，她没有资格，而且很欠揍。
　　和他视线对上之后，她淡定地笑着说了声：“嗨，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很俗套的对白。
　　程澈也很淡定，回了她句：“挺好的，你怎么样？”
　　“我也挺好的。”
　　没了话语。
　　其实高二暑假他们分手之后，程澈家因为他爸爸的原因实在拿不出钱来交生活费，一度想过要退学，暑假跑回了老家，直到高三开学也没回来，老师打电话也不接。她在校长那要来了他家的地址，和家人认真沟通后，让爷爷、爸爸去了一趟他的老家，告诉他，他现在的生活费包括上大学后的学费、生活费他们资助了，并且可以帮他妈妈在A市找一份工作，租一间不算贵的房子，等他大学毕业后，三十岁之前，三倍还回去就行。
　　“骨气不能当饭吃。”这是当军人的爷爷非常严肃地告诉他的一句话，
　　他也听进去了，又重新回到了学校，然后读书。
　　那一年，他们都在好好学习，冲刺高考，曾经几乎每天都会不经意见到的人，现在有时候居然一个月也见不了一次面。
　　他们俩的事同学们心里都有数，但都默契地不提。
　　晏舒窈找到李念夷和向晓，问她们剧本的事情，几人都反馈不错，但对没有吻戏、亲密戏很失望，尤其对男一很感兴趣。
　　晏舒窈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指了指李念夷：“你又言情家附体了是不是？”
　　“我只是很期待苏黎弟弟长什么样子，听说很帅的，帅到可以进娱乐圈的那种，搞不好这次火了就真进娱乐圈了，现在大环境又不好，工作又不好找。”李念夷从期待到萎靡。
　　“怎么了，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还记得高芫吗？她家里破产了。”
　　“怎么会？”晏舒窈不可置信地回答，她这段时间有点忙，很少看群里信息，虽然二代家破产这种事情没少发生，但发生在自己高中同学身上，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重仓爆雷了，他爸把所有现金流投进股市，经过被更厉害的资本家杠杆操作导致大跌，所有资金瞬间化为泡沫，现在她家里的房子车子都因为之前找银行借款盖新大楼抵押了，导致现在资金链断了，银行的欠款可能要被收回，房子不保，公司也岌岌可危。”向晓解释。
　　同学聚会，基本上聊的要么是八卦要么是近状，很久没见的人见一次才知道过得好不好，临近毕业，大家都在为生活奔赴着。
　　晏舒窈沉默，打算回家后研究一下自家资金结构，她知道妈妈也有在炒股的，股市是个潘多拉盒子，部分看似前景无量，其实可能已经在悄悄埋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