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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碧落出兵 碧落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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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落说的"好东西"是她行宫后面的一片花田,满山的红花,不是光蕊花——是地球上的花,叫什么我不知道,红的,橙的,黄的,铺了半个山头,风一吹,花浪翻滚,像着了火。
"好看吧?"碧落站在花田边上,叉着腰,得意得像这花是她种的。
"好看。"
"我小时候种的,那会儿我母上还没死,她说女孩子种花不像话,我偏种,种了满山,后来她不管我了。"
她说"后来她不管我了"的时候,语气轻得像在说天气,可我听出来了——她母上死了。
"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碧落转头看我,笑得眼睛弯弯的,"死了十年了,我早就不难过了,人嘛——活的时候好好活,死了就死了,难过有什么用?"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清亮得像山泉,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碧落和烧烧是一种人,不怕疼,不怕摔,火种型的
人,区别是烧烧的火是被逼出来的,碧落的火是天生的。
"说正事。"碧落转过身,靠在花田边的石头围栏上,"你要我出兵。"
"对。"
"我能得到什么?"
"敌军被打退之后,南边以北三百里——归你。"
"太小了。"
"五百里。"
"不够。"
"你要多少?"
碧落看着我,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我不要地。"她说,"我要人。"
"什么人?"
"你,"
我没说话。
碧落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坦坦荡荡的、像太阳一样的笑。"别紧张,不是那种'要你'。我的意思是——你陪我三天,三天之内,你不是元帅,不是将军,不是谁的人,就是你,陪我在山里走走,说说话,吃吃饭。"
"为什么?"
"因为我心悦你。"她走近了一步,"那日看你站在高处,只一眼就心悦得很,游玩回来想得我专心挠肺,没想到,你倒
是自己来了。"
我惊得嘴巴一张,看得出来她有目的,却不知道是这样的目的!老实说,她不是坏人,也很好看,但是,于我而言,
缺点什么。
"三天?"我假装镇定的问,
"三天,三天之后,我出兵,不管这三天里发生什么——我出兵。"
我想了想。"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就不出兵。"碧落耸耸肩,"可你会答应的,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
她说得对,我没有别的选择。
"好,三天。"
···
三天很长,也很短。
碧落带我在山里走,她的行宫后面有一片竹林,竹子密得遮天,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块一块的光斑,碧落走在光斑里,红衣裳一闪一闪的,像一团火在竹林里飘。
她话很多,和烧烧一样多,可她说的东西不一样——烧烧说的是"今天吃什么""师姐你看这个",碧落说的是"你觉得这
棵竹子活了几年""你信不信人死了会变成风""我母上死之前说了一句话——碧落,你要活得像火,不要活得像水"。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不看我。看天,看树,看花,可我知道她在感觉我,在用余光看我什么反应。
第二天,她带我去山涧里抓鱼,她卷起裤脚,踩进溪水里,弯腰摸鱼,水不深,到膝盖,可溪底石头滑,她踩空了一下,差点摔,我伸手扶了她一把,她的腰很细,我的手搭上去的时候,她回头看我,琥珀色的眼睛离我很近,很亮。
"你手好凉。"她说。
我缩回了手,开玩笑泡这么久的溪水,怎么会不凉。
"我的手倒是热。"她歪头看我,"也许你需要人暖暖手。"
"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暖一辈子手,你喜欢的那个人不能吧,我比她,应该不差吧!"她笑了,然后坏坏的看着我。
我没说话,假装没有听见,蹲下去继续摸鱼,水花溅在她脸上,她抹了一把,咧嘴笑了。
"抓到了!"
一条巴掌大的鱼在她手里扑腾,她举着鱼冲我晃,水珠甩了我一脸。
"晚上烤鱼吃!"
第二天晚上,我们坐在行宫的台阶上吃烤鱼,碧落烤的,手艺不错——比烧烧好一百倍,鱼皮焦了,肉嫩了,撒了盐
和一种辛辣的粉末,咬下去又香又辣。
"好吃。"我说。
"当然好吃。"碧落咬了一口鱼,含含糊糊地说,"我什么不会?"
她确实什么都会,打仗、抓鱼、烤鱼、种花、爬山、说话,她还弹琴——行宫里有一张琴,她随手弹了一首,行云流
水的那种,听得人想哭。
"你什么都会。"我说。
"少一样。"她放下琴,看着我。
"什么?"
"不会让人留下来。"
她的语气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可那句话砸在我心里,很重。
碧落说喜欢我,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喜欢,而是烧烧那种风格。碧落的喜欢是直接的,坦荡的,像她的火一样——烧就烧了,不遮不掩。
第三天早上,她坐在竹林的石头上,看着我。
"最后一天了。"她说。
"嗯。"
"你回去之后,我就出兵,我说到做到。"
"我知道。"
"可我还想要一样东西。"
"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她睫毛上的光,她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手背。
"让我知道——你心里那个人,值不值得你这样。"
我没动,她的手从我的手背滑到手指,试着握,热的手,有力的手,会抓鱼、会弹琴、会种花的手。
我突然想到布依然,一瞬间的想念,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在我心里,走到了不可替代的位置,再好看的脸,
再能干的手,都不可以!
我收回了手。
"碧落。"我说,"盟我结,人——我给不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苦笑,是真的笑,露出一排白牙,笑得眼睛弯弯的。
"我就知道。"她一拍大腿,"你心里有人,我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那你还——"
"试试嘛。"她理直气壮,"万一成了呢?"
我看着她,她站在竹林里,红衣裳,琥珀色的眼睛,笑得像太阳,她真的像太阳,好看的,热的,亮的。
可我不是向日葵。
"那个人——"碧落问,"是谁?"
我想了想,“一个很温暖的人,一辈子也不会丢下我的人。”
碧落看了我一眼,然后哈哈大笑,笑得弯了腰,她笑完了,擦了擦眼角的泪,站直了。
"行。"她说,"你回去吧,我出兵。"
"碧落——"
"别说了。"她摆摆手,"我不亏,三天换一个盟约,值,再说了——"她回头看我一眼,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蜜
糖。"你让我知道了,有些人确实抢不走。"
···
碧落的兵到了,五万山地兵,精锐,每一个都像碧落——矮个子,结实,眼睛亮,不怕摔,她们翻苍梧山脉跟走平地似的。
碧落骑着一匹小红马,走在队伍最前面,看见我的时候,挥了挥手里的弯刀,她本来不必亲自来的,可她喜欢凑热
闹。
"元帅!我来啦!"
烧烧站在我旁边,看着碧落的队伍,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馒头。
"师姐……这就是越女国的兵?"
"嗯。"
"那是碧落?"
"嗯。"
"她……好好看。"
我看了烧烧一眼,烧烧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变得红彤彤的,从脖子红到耳朵根,和那天在山下看猎户洗澡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脸红了。"我说,
"没有!太阳晒的!"
"今天阴天。"
"……那是风吹的。"
我暗自感慨,没想到啊,此花不开,那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