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有鲸鱼》其寺

1、那年盛夏 “我给你唱

　　“哎呦！可算到了，那车坐的我都快吐了。”
　　沈朝安蹲在蹲在路旁干呕，向今渝体贴的递上一瓶水顺便给她拍背。
　　“没事吧你？都说了不用你来了还非得来。”沈朝安和向今渝不是一个系的，但是大小姐非要和她一起。
　　“不行，我想和你一起，而且我哪知道这地方这么偏。”
　　这地方叫林谭村，全村只有三十多户，全是老人，向今渝她们来这儿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个养老院，向今渝本科是学养老专业的，这个专业开办不久，加上她们这一届也才三届毕业生。
　　这个养老院是系里的学姐刷视频刷到的，视频的博主在山里迷路了，误打误撞来到了林谭村，画面里这个村庄破旧不堪，百分之八十都是失能老人，商议之下，这次的“三下乡”活动就定在了这里。
　　车上不去了，接下来的路只能他们走上去。
　　“嘟——嘟——”远处传来汽鸣声，只见两辆黑漆漆的拖拉机缓缓驶来。
　　拖拉机在众人面前停下，驾驶位上下来一位中年男人，看到他们有些局促的说道：“几位是京大来的学生吧？”
　　带头的学长亲切地握住他的手，“是的，您是刘村长吧？”
　　“是我是我，你们喊我老刘就行！”
　　学长看向他身后，老刘解释道：“我想着你们的车肯定上不去，这里离村里还远着呢，我找隔壁村借了拖拉机载你们上去。”
　　众人大喜过望，好歹不用走路了。学长安排女同学先上，男同学坐在外围。
　　沈朝安虽然不愿意，但总比走路好，拿了塑料袋垫在位置上，上半身紧紧靠着向今渝。
　　现在正值傍晚，夕阳余晖洒在乡间的小路上，这里没有城里那么热，微风拂过，一切都很平静。
　　向今渝很喜欢1这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外婆将她从村里的幼儿园接回来时的情形，安宁又美好。
　　在晚霞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村口已经很破败了，木板上用毛笔歪歪扭扭的写了村庄的名字，他们被直接带到了养老院。
　　“你们啊，来得巧，院里有两户人家的年轻人回来了，把老人接走了，空出来两件房。”
　　养老院就在村中间，也没什么标识，用篱笆围了个院子，里头有两栋二层小平房，这样，就叫养老院了。
　　学长询问老刘养老院里有多少老人在住，老刘几乎是没思考，直接回答：“就六户，都是完全不能活动的老人，，稍微能动的都在自己家里。”
　　老刘走到一间屋子前叩下门，有些大声喊道：“孙院长！城里的大学生来了！”
　　门从里面被打开，孙院长颤巍巍戴上眼镜看清这一幅幅年轻鲜活的面孔时有些激动，“来了？来了好啊！”
　　经过老刘介绍，他们才知道孙院长原名孙珍，七十多岁了，当年就是她提出来要在村里办一个养老院的，到如今已经快三十年了。
　　等向今渝等人放好行礼出来后，发现院中多了个年轻姑娘，皮肤黑黝黝的，但笑容很纯粹，也不怕生，上来就打招呼。
　　“你们是城里来的大学生吧？我叫孙媛媛，是孙院长的孙女。”向今渝笑着和她打招呼，许是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小姑娘直接夸出声来：“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向今渝被女孩的直白逗笑了，也夸她：“你长得也好看！”
　　晚上村里准备了好多饭菜，都是他们在城里吃不到的，今天奔波许久，大家都累了，简单洗漱一下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向今渝久违的在鸡鸣声中醒来，环顾四周，同伴们还在睡，她轻手轻脚的出门，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产生了丁达尔效应，猛吸一口新鲜空气，嗯，是熟悉的感觉。
　　孙媛媛在底下对她招手，向今渝心领神会地下楼。
　　“漂亮姐姐你怎么起这么早？”
　　孙媛媛正在喂鸡，向今渝看了一眼拿起令一盆鸡食也喂了起来。
　　“睡饱了就起来了。”
　　“哦，哎？！漂亮姐姐你别动，这个太脏了！”
　　“没事，我小时候也干过，不会弄脏的。”
　　小姑娘她熟练的动作，好奇地问道：“姐姐小时候住在农村吗？”
　　向今渝点点头，“我外婆家在农村，我在那一直待到上高中。”中考她考到了县里的高中，外婆就在县里租了房子陪读。
　　“我姓向，你可以叫我向姐姐，也可以叫我鲸鱼姐姐。”
　　“鲸鱼？海里的那个鲸鱼吗？”
　　向今渝朝她一笑，“对，就是海里的鲸鱼。”
　　几家屋头上冒着炊烟，众人吃过早饭，今天的任务就要开始了。首先，他们要调查清楚各家各户的情况，好在林谭村的住户不多，一天能调查完。
　　中午他们在一位村民家休息，考虑到他们人多，大家都自备干粮，借着村民家的热水泡泡面。前几天山上下了雨，地面都是积水，裤脚鞋子啥的都不免沾上了泥巴。
　　“阿鱼我真是开了眼了，真没想到现在这个社会居然还有这么贫困的地方。”沈朝安老老实实的跟着大部队跑完了一上午，本来还抱怨的嘴巴在看到真实情况后也老老实实闭上了。
　　“等我回去之后我一定让我爸来这里投资！”
　　向今渝知道她家有钱，“这里这么偏僻，就算叔叔过来投资也没什么用。”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从这里走出去。
　　他们上午去了一位老奶奶家，看到他们穿着红色的支援服带着党徽，以为是国家派来的干部，把她的苦从心里剖开了给他们看。
　　十六岁结婚，十八岁生孩子，当时闹饥荒没东西吃，孩子夭折了，后面又陆陆续续生了几个，可都没了，如今她七十三岁了，孤苦无依，前几年上山拾柴火把腿摔断了，走路也不方便，守着那一小块菜地靠老天爷赏饭吃。
　　当时听完他们都忍不住悄悄抹眼泪，沈朝安哭得最凶。
　　这年头，只有天灾人祸躲不过
　　领队的学姐在屋外接完电话，把向今渝喊过去，“下午有个资助团队要来，你和朝安午休后就下山接待一下他们。”
　　“好。”
　　他们开通了视频号，发布了关于这里的情况，有许多公益团队都想伸出援手，最后综合一下派一家过来送物资。
　　下山的路就是要比上山的路好走，不出一小时两人就回到了养老院，意外的是资助团队的人已经到了。
　　老刘正在和他们说话，看到向今渝回来了顺便给他们介绍，“这就是京大来的大学生。”
　　对面的女生突然回头，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亮亮的，嗓音清脆悦耳，“你好，我叫南溟，是我们团队的负责人。”
　　“你好，我是向今渝，这位是沈朝安。”
　　双方打过招呼便直接进入话题，由于昨天才发的消息，今天就得送来，南溟他们来得匆忙只带了一些必要的医疗设备。
　　“这些就够了，林谭村的医疗水平低下，又基本上都是些身体残疾的老人，你们带的这些辅助轮椅、智能拐杖什么的非常有用。”
　　南溟听完原本担忧的心放下，想到一起带过来的仪器，建议道：“我还带了血压仪什么的，不如待会给老人们简单测一下？”
　　可以是可以，但是……
　　“可能有点麻烦，老人们都住在自己家里，若真要测，得一家一家上门。”
　　南溟刚来还不清楚，但是从她眼里看到了纠结，“是路不好走吗？”
　　向今渝点点头，这几天天气不好，几乎见不到晴天，走路都麻烦别说还要扛着这些医疗器械上去，得想个办法。
　　“先把周边的人家测了吧，山上的等天晴了再想办法。”
　　晚饭前，上山的那批人回来了，向今渝把南溟他们的情况汇报给了学长，顺便说明一下她的意见，学长理解有困难也同意她的说法。
　　两批人汇合成功，大家在一起和和气气的吃了顿饭。南溟队伍里只有两个女生，为了节省房间她们就到向今渝的房里挤一下，空出来的一个房间放器材。
　　晚上向今渝和南溟直板板的躺在床上，谁都不敢动，隔壁传来窃窃私语，看来她们的同伴相处的很和谐，那她们……
　　“你是京城来的吗？”向今渝率先打破尴尬，南溟秒跟。
　　“嗯对。”
　　“看你的样子挺小的，多大了？”
　　“我刚满18。”
　　“刚高考完？”
　　南溟打开了话匣子也不见外了，直接侧过身子对着向今渝。
　　“不是，我在国外念书，而且我也不小了，在那里我都可以自己出来单过了。”
　　小朋友急着证明的语气有些好笑，虽然向今渝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那回国就是想干这个？”
　　“不是，我家是做医疗器材的，我在网上看到了帖子就想来帮帮忙。”
　　“哦哦。”话题戛然而止，周围又安静下来。
　　“那你呢？为什么来这？”
　　“我？”向今渝也侧过身子和她面对面，“我当然是跟着学校的组织来的，因为这里的老人需要我学的专业来帮他们。”
　　“哦，啊——”对面的人打了个哈欠，向今渝以为她困了便想要结束聊天。
　　“别啊，我虽然有些累但是我的大脑很清醒的，睡不着。”
　　向今渝想起小时候她第一次到县城里住宿，看什么都新奇，怎么都睡不着，外婆就唱摇篮曲哄她。
　　“我给你唱摇篮曲好不好？”
　　“摇篮曲？好啊，谢谢姐姐。”小朋友调整好姿势，向今渝轻轻开口。
　　“睡吧，随海浪摇晃
　　听巨鲸低声吟唱
　　万顷碧波作温床
　　夜色温柔绵长
　　睡吧，不必再慌张
　　大海将你轻轻安放
　　云落海面，浪作衣裳
　　坠入蓝色梦乡
　　……
　　轻柔低缓的嗓音在耳边荡漾开，南溟逐渐进入梦乡，听到稳定而绵长的呼吸，向今渝确定她已经睡着了，头顶上老式电风扇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着，她心里莫名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定，随即也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