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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出逃 她崩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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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月光皎洁。
月光映在谢棠的脸上,本就因惊慌的脸更显苍白。银翘拉住她的衣袖,声音颤抖:“小姐,外面……”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门缝,眼里是掩盖不住的害怕。
“小姐,外面有人吗?”银翘哽咽道,“我们是不是逃不出去了?听说女子被拐,大多会被扔进青楼。”
谢棠轻叹口气,捧起银翘的脸,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我们会逃出去的。裴大人也会想办法救我们。”谢棠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外面的人只在门口巡逻,我们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
银翘擦了擦脸,用力的点头,起身找其他出口。
院子不大,找起来很快。
没一会儿,银翘就跑来,高兴说:“小姐,院子西边墙角有个洞。”
两人连忙过去,只见银翘拨开杂草,露出洞口,这洞口约莫二尺来宽。
“银翘,太棒了。”谢棠一把抱住银翘,“走,赶快走。”
谢棠走进两步,迟疑了。真的要爬这个洞吗?要是被人知道好丢脸,她后退两步,不肯上前。
“小姐,我先出去看看。”银翘看出谢棠眼里的犹豫,主动开口道。
闻言,谢棠眼睛一亮,也不客套两句,连忙后退,站在银翘身后。
银翘深吸口气,趴下身子,将头探至洞口,小心翼翼的缓慢向前蠕动。
等会儿她也要这样吗?没脸见人了。
洞口处探出白色布条,这是两人定下的暗号,意思是安全,依计划行事。
谢棠脱下外衫,从洞口递出去。她咬了咬牙,闭上双眼,不断暗示自己,没事,不会有人看见。
好不容易爬出,她低头,见身上梨白色齐腰襦裙灰扑扑的,满是泥土,发髻也被勾的不成样子。
来不及伤春悲秋,她拉住银翘躲在树后,树干粗大刚好掩盖两个人身影。
谢棠抖落身上的灰,套上外衫,接着理了理发髻。
“银翘……”
还未说完,银翘便接道:“很完美,看不出来。”
月色如洗,倾斜而下,照在地面像是覆上一层银霜。清风拂过,树影晃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连忙捂住嘴,藏在树影中,不敢出声。
一队黑衣人走过。
谢棠露出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们,一,二,三……一队五人。
待他们消失在视野中,又开始数,半刻钟。半刻钟会再次过来。
谢棠四处张望,只有一条小径,看上去是通往另一处院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银翘,等黑衣人走到拐角,我们就马上冲出去,然后走这条小径。”谢棠压低声音,指了指右手边的小径,“小心点,不要弄出声响。”
黑衣人消失在拐角处,两人迅速提起衣摆,猫着腰,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过大被听到,放轻脚步,沿着小径向前,尽头却是一扇门。
周围没有别的路,谢棠深吸口气,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的推开一条缝,将眼睛凑上去。
透过门缝,在月色的映照下,她清晰的看到里面的场景。
这里比她们那处院子更为破败,屋上的青瓦不剩几片,甚至连墙都残破不堪,呼呼的往里灌风,站在门外没有任何阻挡就能看清屋内。
虽说这天马上暮春,可夜间终究寒凉,屋内的人衣不蔽体,还用锁链锁了起来。
谢棠伸手欲推开门,手却停在门上,握拳放下。
“小姐,怎么了?”银翘低声问道。
银翘上前两步,站在谢棠原先的位置朝里看。
“天呐!”银翘惊呼出声,谢棠忙捂住她的嘴巴,屏息确认没有人听到后,才放下手。
谢棠将手指放在嘴前,“嘘,小声。”
“小姐,里面。”银翘拍着心口,语气里满是后怕,“这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只怕是不简单,你看里面不论男女老幼,一律关在此处。这应该不是单纯的拐卖。”谢棠说,“背后之人应该所谋甚大。”
远处传来声响:“今日不知道是吃坏什么了?一直上茅房。”
“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别让里面人跑了。”
闻言,谢棠一惊,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着银翘闪身进门,躲在门后视野盲区,偷听讲话。
“放心,铁链锁着呢,哪有那么容易跑出来,再说药的分量足足的,哪能有力气跑。”
“话是这样说,还是得小心一点。朝廷派来监察使,若是被发现可是砍头的大罪。”
“喏,你看现在还晕着呢,安啦安啦。”
“确实。”
话落,谢棠明显听见说话那人,长舒了口气。
交谈声停止,不一会儿就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噜声,看来他们没有起疑心。谢棠抬眼仔细打量这处院子,形制上没有不同。的确,和外面人说的一样,这里的人全都紧闭双眼,要是没听到刚才的话,她肯定以为是在睡觉。
“小姐。”银翘抓紧谢棠的衣袖,声音哽咽,“出不去了。”
谢棠拍了拍她的手,独自一人轻手轻脚的往屋内走去。
半途,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腕。谢棠脑子一片空白,张嘴差点叫出声来,她急忙捂住嘴巴紧闭双唇,试图将声音咽下去。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情绪。好半晌才蹲下身,打量看向这只手的主人。
是一个年近半百的中年女性,梳着妇人发髻,穿的是粗布麻衫。谢棠挥手让银翘过来,两人小心的将人扶起。
“你是谁?”谢棠低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女子哑声道:“我夫君姓李,街坊都叫我李娘子。”
“我随夫君南下,途径临川便想在此安家,不料半月后被人迷晕,来到此处。”
迷晕?这是怎么回事?这难道是裴砚之改道来临川的真实目的吗?
“那你知道此处是什么地方吗?”谢棠继续追问。
李娘子轻咳两声,“知道,此处是临川府尹金昌的宅邸。”
谢棠一愣,府尹住这么破的宅邸吗?不对,没人住的地方不会修缮,她后背冒出冷汗,府尹宅邸,将人迷晕扔在这里,究竟是想干什么?
她沉声问道:“李娘子,怎么确定的?”
话落,李娘子冷笑一声,“刚才你也听见门外的谈话了吧?其中一人声音,我就算是化成灰都不会忘记。他就住在我家对门,是府尹手底下的官员。”
“至于我如何知道此地是府尹宅邸,昏迷之前我听到他们谈话。”
若此处真的是府尹宅邸,想逃出去真的是难如登天。
谢棠叹气,皱紧眉头,想着如何才能逃出去。
一道呵斥声乍响:“大胆,居然玩忽职守。”
“最近查得严,朝廷监察使就住在这里。虽说当初把这个院子单独辟出来。难保会查到这。”
谢棠眼睛一亮,太好了,裴砚之就在附近。
“师爷……师爷不必担心,这些人都是外籍人,不会查到这里。”
“是啊,师爷,再说我们上面不也有人吗?到时候让皇帝一纸调令让他滚。”
真是疯了,看来朝廷沉疴积弊,由来已久,早就形成一套完整的产业链。之前只以为官官相护,可以说是朝廷路远,管不到。如今他们甚至在京城有人,看来还是一个大人物。
谢棠苦笑,原来她镇国公府只是他们手里的替罪羊,居然藏得这么深,上一世到死她都没发现。
“今日药灌够了吗?”
“够了,现在还昏死着,师爷要不看看?”
“不看了,从今晚开始不守着,白日灌药就行,等人走了再说。”
外面脚步声逐渐远离,谢棠小心走到门前,朝外张望,确定人走之后,松了口气。
她倚着门,缓慢蹲下,眼神里满是迷茫。
重生一遭,又不是觉醒了盖世神功,说到底她只是养在深闺的京城小姐。前世家族覆灭,她没过多久就被三皇子赎出,更是没有独自处理过难题,况且这又不是简单的事情。
谢棠抱着脑袋,低声啜泣。重生的事情说不出口,为了家人,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找人合作,又让她知道这档子事。她只是想家人好好活下去,有这么难吗?
蓦然,有人轻拍她的肩膀,她抬头,脸上挂着泪痕。
“小姐。”银翘拿出罗帕,轻轻拭去泪水,知道主子有洁癖,加上一句,“干净的。”
“银翘。”谢棠撇嘴,抱紧银翘,心里的委屈蔓延。
银翘拍了拍她的背,两人沉默不语。
良久,谢棠才缓过神来,松开手不好意思的看向银翘。
“小姐,我去通知裴大人吧。”银翘主动提议道。
恍惚间,谢棠看见银翘的脸和上一世死前重合,她猛地拉住银翘的手,摇头道:“不要,你不许去,我去。”
话落,谢棠直接推门而出,像是怕银翘先走,她直接小跑出去。
“小姐。”银翘咬紧牙关,心一横,把门关上了。
天边泛起微光,耳边开始听到鸟鸣声。
谢棠绕到院子后面,果然看到一条羊肠小道。向左还是向右,等不了了,她一咬牙选择右边,走了一里果然看见一道门。奇怪的是外面没人看守,她推开一道缝隙,看见里面各种奇山怪石、珍稀花草,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花园。
一阵脚步声传来,看样子是府中婢女。
其中一个穿青碧色衣裳的婢女说:“那西厢房的贵客长得可真好看,听说还是朝廷派来的监察使。”
另一个说:“你别想了,西厢房不让进,赶快将东西送到东厢房吧。”
闻言,谢棠大喜,没走错,裴砚之就在此处。在西厢房,她们是去东厢房,往相反方向走就能去西厢房。
待婢女远离,谢棠小心翼翼的朝另一边走。
一只脚刚踏进厢房,剑就架在她的脖子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