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泽》渡鹤Solitude

2、分化期 “早，

　　“早，小鱼醒醒，要去学校了，骁骁在等你呢”俞母轻声说到，她轻轻拍拍俞惟初，她这个儿子很稳重，就是毒舌，尤其讨厌学校，还有点起床气。
　　“……嗯……知道了”俞惟初声音带着疲倦
　　“好，快点哦”
　　俞惟初从被子中探出头，脑袋很晕，他有些轻度失眠，但还是挣扎的起床
　　“小鱼，吃点早饭再走”是芳姐，俞惟初小学时吃饭不规律导致有了胃病，俞母知道后就让芳姐每天督促他吃饭
　　俞惟初拿起片面包就走出了家门“唉，这孩子……”
　　“oh，亲爱的鱼，要和我一起上学吗？”
　　“不”
　　“呵，你这个冷漠的人，哎，你这怎么整的？”任骁瞥见了俞惟初手指粘着的创口贴，伤口不大
　　“哦，没事……”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你这样不行，上次我说后你去没去看医生”
　　“……没，没什么大事，我有分寸，对了别和我妈说”俞惟初看着创可贴说到
　　“啧，你这样总是多些伤口，早晚会出事的！”
　　“……”
　　“你别不当回事儿啊”任骁担忧的说到
　　“嗯”
　　上次任骁来找他是正好看到俞惟初拿刀划自己的手指，血从刀口慢慢渗出来……看见血红，任骁立刻上前去夺刀……他看见俞惟初眼中只有对他这个行为的震惊和不解，完全没有惊慌，反而很平静……
　　“我去，小鱼你干嘛，吓死我了！”任骁看着俞惟初流血的手指……赶紧给他止血。这不是他第一次看见俞惟初伤害自己，他的身上经常会出现一些细小的伤口，一开始他还觉得是不小心刮蹭，时间长了，他就发觉出了不对
　　“鱼，我想咱们该好好谈谈了”
　　“我……”
　　“你和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倾向自残的行为？”任骁知道俞惟初看似嘴毒不可接近，实则这种触碰他真实的问题，他就嘴笨的不像话……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朋友！”任骁生气的质问
　　俞惟初从没有见过如此生气的任骁，他印象里的任骁虽然平常不着调，但遇到事事始终保持冷静……
　　“我没那样想……我只是……”
　　“只是什么！”
　　“我好像生病了……我控制不住……我就想感受这种痛感……”
　　“……”
　　任骁知道这是俞惟初真话。他如果不是被逼着，就永远不会说出来
　　“那咱们去看医生”
　　“……很复杂，其实不用的……”
　　“必须去！”
　　“那分化期过后去吧。”俞惟初还是妥协了……
　　……
　　“你还记得得吧，分化期过后去看医生”
　　“当然，走吧”俞惟初拉着任骁上了车，车上两人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任骁轻叹一声说“行了，这件事今天过了以后再说，今天就是文化期了，紧不紧张？”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紧张……”
　　很好，不张嘴就算了，一张嘴就毒死人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紧张，你就是不敢说，切”
　　“无语”
　　“我比你还无语”任骁没好气地回答
　　到了学校，各个班级同学都已开始排队，等着分化检测……
　　走廊长长的，泛着冷白色的灯光。少年们排成一列长队，安静地向前挪动，空气中浮动着各式各样浅淡的信息素气息。

　　这是青春期第二性别分化的例行筛查。

　　墙面贴着官方告示：第二性别分化检测，请依次进入采样室，禁止擅自释放信息素，易感期、发情期个体请提前告知医护人员。

　　队伍里大部分人神色紧绷。有人垂着头指尖攥得发白，心底忐忑地等待结果；也有人故作平静，可后颈腺体还在隐隐发烫，那是分化临近的征兆。 Beta占大多数，他们几乎嗅不到旁人的气息，只是安静排队。少数已经初步分化的Alpha，无意识泄出一丝压迫感，身旁的人便会下意识微微后撤。

　　“下一位，俞惟初”
　　采样室的门被护士推开，冰冷的电子仪器摆放在操作台，用来采集后颈腺体的分泌物样本，测定信息素成分，判定第二性别。
　　“请等两分钟——”
　　“俞同学，你的报告单”

　　“第二性别分化检测报告

　　检测编号：___926294________
　　姓名：____ 俞惟初_______
　　性别（第一性别）：男
　　年龄：17岁
　　采样日期：9.1
　　送检科室：青春期分化筛查科

　　腺体采样检测

　　后颈腺体发育状态：已完成分化
　　腺体完整性：正常?

　　第二性别判定
　　Alpha

　　信息素类型：______绿茶香__________”
　　“……绿茶……好奇怪”
　　“鱼，你的报告单出来没”任骁一边走向俞惟初一边说
　　“嗯，Alpha”
　　“巧了，我也是，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我的是居然是苦艾烈酒，好怪”
　　“绿茶，也挺怪……”俞惟初答道
　　“你今天心情不好，也不毒人了……不过装可怜也没用放学看医生去”任骁一眼看出了俞惟初对医生的抗拒，呵呵，但没用
　　“……去没说不去，那个隐私问题……”俞惟初知道医生对患者的情况是保密的，但……
　　“绝对没问题，在担心就签保密协议！”任骁打着包票
　　“那倒不必，行”
　　俞惟初很讨厌学校，但他不讨厌学习，他上课会走神，但成绩稳居前几，久而久之老师也就对他睁只眼闭只眼了（不是不学，只是不喜欢学校的氛围，私下也会努力，别被误导了，但也确实聪明）
　　俞惟初坐在后排，他没有同桌，是安静的，他眼神涣散，不知在看什么，是窗外的树？还是窗外的人？没人知道
　　“……鱼，走了，看医生去……”任骁的话将俞惟初拉回现实，
　　“走……”
　　————
　　去的是任家名下的医院，任骁给他安排了一个安静的诊室只有他和医生
　　医生：最近是什么情况促使你过来？
　　“我最近有点自残倾向，大概就是用刀划一个小伤口这样”
　　“你最近失眠吗？大概持续多久？”
　　“嗯，大概一年了，但不是很严重，偶然吧”
　　“你是学生，刚从学校回来？高几了？”
　　俞惟初听到学校时顿了一下说“嗯，高二。”他不知道这细微的动作被看见了多少。
　　“不用紧张，就当随便聊聊天。”
　　“没紧张。”
　　“最近分化期了吧，可以告诉我你信息素是什么吗？信息素很大一部分反映了这个人的状态”医生说道
　　“绿茶”
　　“哦，当你做出这样行为之后，你的内心会获得什么样的感受？是短暂的松快，还是过后更加难受？”
　　“……”俞惟初沉默了，他本能地抗拒，但答案显而易见了
　　“好的，你可以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来转移注意力，还可以交一些朋友，那今天就到这里吧，记得一个月后复查，如果你准备好了，可以告诉我”
　　“嗯”
　　“病人隐私？……”
　　“放心，我们保密工作一向很好”
　　————
　　“怎么样？”任骁看着从诊室出来的俞惟初，
　　“没事，其实不用来的”
　　“你根本不知道这个的严重性！”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别急”
　　“唉，你愁死我了……行，我刚和干妈说我们在外面吃，先不回去了，走，带你吃大餐”
　　“嗯”
　　两人吃完饭后就各回各家“拜拜，鱼，手机联系”“嗯”
　　回到家后，俞惟初将分化的报告单拿给了俞母俞父
　　“小鱼，你的信息素是绿茶味的，很有特色吗！”俞父说到
　　“小鱼，怎么感觉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发生什么事了”俞母敏感地意识到
　　“没有，妈妈就是有些失眠，没什么”俞惟初连忙说到
　　“……小鱼，我们只希望你快乐。”俞母轻声说道，她凭着直觉一眼看穿了这句话
　　“嗯，我知道的，妈妈”俞惟初说
　　“怎么了？”游离在母子对话外的俞父
　　“没事爸爸，晚安爸爸妈妈”
　　“晚安，小鱼”“晚安，小鱼”
　　俞惟初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开灯，很黑，很黑……那种无力感再次席卷了他，好累，他这能不断的捶打自己，企图用痛感结束这一切……他还是止不住的心慌，他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虎口关节的骨头扼住了咽喉，窒息感涌了上来……颈间的脉搏不断叫嚣着……
　　他并没有狠掐，没一会就放下了手，无力感随着痛感一点点流逝……
　　他走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看着有些泛红的脖颈……
　　手臂上有些出血，他赶紧处理了，不然明天肯定会被任骁唠叨……
　　他恨自己的懦弱，无法将事情全盘托出，但他又实在痛苦，他只好将眼睛闭上，不去想上辈子的事，刚刚的自残行为耗尽了他的精力，不久就进入了梦乡
　　“……祝你下一次能幸福”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你幸福了吗？……”
　　“我幸福吧……我有爱我的爸爸妈妈还有朋友”
　　“那你为什么还是痛苦”
　　“…………”
　　“那晚安，睡个好觉吧”
　　“我会的，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可以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