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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灯会 师尊送我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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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就是宗门大比”执法长老坐在后山的亭台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院子中央的楚峥能听得见。“首席弟子不能是个话题敏感的人物,三个月后只要你赢了,师尊就帮你把他从那位子上扯下来”
至于怎么扯,手段肯定是不干净的。
但楚峥早就为了这些虚浮的东西摒弃了自己上山时的初心。
那天,梧易带走了程临后,本以为自己会被发配到外门,结果因为资质不错,就被留下来,成了执法长老盈欲的弟子。
“是”楚峥并没有停下手下的动作,脑海里不断播放着那天的场景。
回忆总是模糊的,他只记得自己输了,并且以一种很蠢的方式输的,所以他觉得不甘心,这种仇恨使他失去了最开始的敬畏谦逊之心,傲慢让他打心底里看不起程临。
比起这边的算计和压抑,梧易这边倒显得散漫了些。
二人窝在藏书阁里,梧易躺的更是乱七八糟,原本是合力寻找答案,结果梧易看一本丢一本,程临刚看两页,旁边的书就堆成山了,层层堆叠,单薄的书页被挤压的乱七八糟。
“您看出什么名堂了吗?”程临再一次被书砸了的时候,诚心发问。
梧易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没有”
他们二人已经在这待了一整天了。
程临觉得拿剑的手都生了,肚子也饿,把书放回书架上,想找机会开溜。
梧易索性不看了,在程临面前蹲下身,笑眯眯的看着他:“听说今日有灯会”
程临的视线下意识探出窗外,一片寂静,连声鸟叫都没有。
“咱们下山”
还没等人同意,他就被掐着腰扔出去了,随后一把剑朝他飞速赶来,他心里一惊,好在那把剑最终只是停留在了他的腹部,把他托举在了高空中。
紧接着,剑身一晃,梧易站在剑柄上,把人捞起来。
再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山脚的集市。
这离京城近,也繁华,吆喝声叫卖声不断,各家商铺都急于展示自家的产品,程临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回去集市是什么时候了,看着旁边刚出锅的,白花花的大馒头。
再一看,旁边的人已经上前跟摊主要包子了。
梧易想大手一挥刷刷好感来着,手掏向腰包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僵直了。
走太急没带钱,储物格里虽然都是法器,但对于凡人来说,不会用就是破铜烂铁,哪有钱实在。
眼看着摊主的脸色愈发难看,程临快步上前扔了一串铜板。“谢谢您。”
“今夜你先垫着,待改日师尊带够了银钱,咱们就到那家酒楼吃酒去。”
“私自下山不会挨罚吗?”
“师尊这叫外出采购,不小心忘带银钱了而已”
二人在街上走着,程临心不在焉的一口口咬在包子上,肉馅香甜可口,可他的心绪却已经飘远了。
那也是在热闹的集市上,阿爹带着他跟哥哥两个人走在街上。
“阿爹…女儿家才被这样抱…”程临脸红的像个番茄,加上他恐高,抱着爹爹的脑袋尤其的紧,关节都泛白了,那时候,他才六岁,骑在程勤宽大的臂膀上。
哥哥大了他两岁,被爹抱在手臂上。
周遭的人似乎第一次见疼儿子是这种疼法,还偷偷笑了。
可程勤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还给他们二人各买了盏灯玩,他那时候觉得,男儿家家的,不该玩这些。
回忆至此,因为程临的手里也多了个兔子灯,那摊主估计受过梧易的恩惠,说什么也要送一盏过来。
兔子在掌心微微泛着暖光,红色的眼睛灵动跳脱。
“喜欢么?”梧易看他出神,心里有了答案也要问一遍羞他一次。
“嗯”程临这次没有拒绝,既然对方的疼惜已经昭然欲揭,哪怕是装的他也要珍惜。
随后,梧易带他去了一处偏僻的屋子,牌匾都是歪的,程临脚下不稳,下意识扶了一下柱子,那柱子也歪了。
整个屋子可以用摇摇欲坠来形容。
但里面的人却生的精致,与四周格格不入,仿佛吸着这屋子的精气活下来的。
“护身符。三个月后来取”
莫凡生缓缓抬起手,拇指和手指朝着两个方向捏在一起。
梧易也朝他这样,比了个心。
结果那两根手指相互搓了搓。
要钱。
梧易的嘴角瞬间向下撇,“先记账”
那人收回拇指,留了根食指晃了晃。
梧易见说不通,咬牙,把自己的储物格拿出来,放在那人面前任他挑选。
远行镜,窥心扳指,化形项链,全都是他前期辛辛苦苦做任务找系统换的。
三样他平时爱不释手的神器就这样被拿走了,梧易看了眼程临手臂上的数字十五,咬咬牙,硬是没有讨价还价。
……
日子还是这样过,但那些议论声并没有随着时间被掩埋,反而变本加厉。
但程临仿佛没有脾气,就算对方当着他的面,把他刚洗好的衣物扔进泥水里,他也只是捞起来再洗几遍,长此以往,各种戏弄,调侃变本加厉的袭来。
梧易没有帮他说哪怕一句话。
他也不懂得告状。
直到这天。
宗门飞入一只海东青,那海东青的体型比一般的还要大些,张开翅膀在空中翱翔着,随即锁定了程临,朝他俯冲下来,速度之快。
本以为这鹰是哪家公子哥专门传唤来欺负程临的,结果随着一声尖锐的鸣叫,那鹰反而减缓了速度,轻轻的停落在程临的臂缚上,低着头,乖顺的任由程临抚摸。
程临认出这个是爹早年在山间捡的鹰崽子,脖子上还挂着一枚铜牌,那是爹前一天带他下馆子顺便打的,挂在鹰身上辨别身份用的。
他的脚上还绑着一个小包袱,精致可爱,程临刚要拆开,就察觉到了身边有所不对,下意识闪身躲过,但鹰一心一意都在主人身上,躲避不及翅膀被击中,一颗粗长的钉子直挺挺的立在上面。
程临抱起鹰,下意识想去找梧易,偏偏那人不死心又朝他继续发射暗器。
明明刚刚程临还在远处,下一秒,拳头迎面砸到了许恒脸上,手里的袖剑也被打飞,如同断线的纸鸢般飞出,落地时只发出一声闷响,那人脸上已经满是血迹,他又惊又怕,往后挪了几步看程临像看个怪物。
不过以他现在的实力,他完全达不到刚刚的速度和力度,疑惑之余,背上却传来破风声,电光一闪,锋利的剑身朝他斜劈过来,是沈即云那把传家剑。
程临没躲,他已经愤怒到了极致,单手捏住了剑身,在程临看不见的地方,藤蔓再次轻轻缠住了他。
剑身锋利,血顺着淌到了沈即云的手上,他慌乱的松开手,连退好几步。
程临没再有下一步动作,放开了捏着剑的手,连正眼都没给沈即云,只是心疼的看着自己怀里奄奄一息的鹰,快步离开。
可沈即云觉得失了面子,周遭的视线扎在他身上,如若不抢回风头,接下来一个月的笑柄,就是他。
想着,他连滚带爬的重新举起剑,沾在剑身上的血四处喷溅,他宛若无物,自顾自的朝程临刺去。
在即将碰到程临的那一刻。
“叮——”
剑痛苦的哀鸣声响起,从离程临最近的那一端,剑身开始碎裂。
沈即云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碎了一般,他痛苦的抱住手臂疼得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松寺大人”
梧易没给他们一个正眼,一只手扶在程临的肩膀上,那根钉子缓慢的融化了,消散在空气中连块渣都不剩,翅膀的部位开始泛光愈合。
“回家吧”
再一点头的功夫,四周的场景已经变了。
鹰被妥帖的安置着,梧易轻轻托起他的手,冰润的药膏涂在泛红的关节处,但还是止不住的在颤抖着。
程临轻轻卸下鹰脚上的包袱,里面是封信,可惜被血染透了,自己晕开只能大概的看清几个字。
那一晚,程临抱着信翻到了半夜也没睡着。
“许恒私藏暗器,于背后行凶,行径卑劣。沈即云,持剑逞凶,罔顾同胞之义。前者没收房内所有暗器,抄门规百遍,后者禁闭三月,静思己过”
“程临出手狠厉,无视门规私斗,念其初犯,从轻发落,抄书百遍,鞭笞二十”
因为其余两个伤的都挺重的,有一个到现在还没醒,所以只有程临一个人跪在那领罚。
“太重了吧…执法长老不是一向心慈手软这次怎么…”
“扫把星一个,长老肯定也看不惯他了呗”
行刑的弟子已经拿着骨鞭走到了程临身侧。
按照指示程临脱去外衣,挺直上身,手默默攥紧了衣角,鞭子擦过光洁的皮肤,留下一道紫红色的痕迹,肿的足有一指宽。
再连续五鞭下去,程临下巴淌着汗,头低垂着,身子其实不自觉的往前倾斜,浑身肌肉紧绷,纵使他再能忍,也受不住这骨鞭带来的剧痛。
咻——
鞭子没有打在程临身上,重重的击落在地上,只见一袭白衣晃过,再见他时,他已经被套上了衣物,妥帖的站在了梧易身侧。
“原来是这么个秉公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