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瘾》亓聿

29、似梦非梦 不要变成噩

　　“不对。”许连枝忽然语气严肃地说了一句。
　　靳温懒洋洋地回应：“我知道你不对了啊。”
　　“不是这个不对。”许连枝紧锁着眉心，“我不应该出现在你这样的梦里，难道不是吗？”
　　“为什么？不是你的话，那应该是谁？”靳温满脸困惑。
　　许连枝说道：“应该是你喜欢的人才对。至少不应该是个男性。”
　　“我不能喜欢男性吗？”靳温问。
　　“……尽量不要喜欢吧，你家里人应该接受不了。”许连枝回答道。
　　“他们哪管得了我那么多。”
　　提起家里人，靳温一脸的无所谓，“又没让他们和男的谈，他们在不接受些什么。”
　　许连枝之前都没发现靳温竟然如此能言善辩，他知道靳温和家里人关系不好，把刚堵到嘴边的“想想你父亲和你爷爷”的话咽了回去。
　　他无奈地说道：“……那就算你现在喜欢男性，梦里出现的人也不可以是我。”
　　“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靳温说着顿了顿，“而且我不喜欢男性，我去网上搜了一下，完全不感兴趣。”
　　听见靳温上网搜过相关内容，许连枝瞠目结舌：“你——”
　　“怎么了？不行吗？我也只是在了解我自己而已。”靳温微微侧过身，面对着许连枝的小腹，他仰起头看向他，又嬉皮笑脸地说：
　　“是不是因为你被我梦到了，所以你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
　　许连枝叹息一声：“解释不清楚和被你梦到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有啊，梦是我潜意识的产物，做梦的我都不知原因，梦里的你又怎么可能知道呢。”靳温回答得头头是道。
　　“嗯，谜题出在谜面上，我是你潜意识的产物。”许连枝抬手，轻轻覆在了靳温眼睛上，他低声说：“靳温，你对我的感情只是误会。”
　　“误会？那是什么意思？”靳温伸手抓过许连枝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的手有点凉哦……”
　　“这种梦，梦里的主角，应该是你和你喜欢的人。”许连枝又无奈地叹息一声，“无论如何，也不应该是你和我，明白了吗？”
　　他缩了缩手，却很难脱离靳温的桎梏，低头看见对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才微微松了口气。
　　“明白了。所以我喜欢的人是你。”靳温一脸认真地说道，他无视了许连枝脸上僵硬的表情，又继续说：
　　“今天梦到的你真是太聪明了，我想了很久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和你聊几句话就想清楚了。”
　　“……”许连枝垂目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笑得天真的靳温，无力感遍布全身，“……喜欢我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为什么？我高兴就行了，才不管什么值得不值得。”靳温现在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中。
　　困扰他多日的情绪在此刻寻找到了源头，原来这都是因为他喜欢许连枝啊。
　　“不，我说了这只是误会。”许连枝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肯定是因为我和你近段时间长期相处，导致你有什么事都会下意识想到我。”
　　“我觉得很好啊，在梦里也能见到你。”靳温伸手抱住许连枝的腰，埋头在他小腹部，闷声说道：“要不是怕打扰到你休息，其实我还想和你睡在一起。”
　　“……”许连枝扶额叹息，“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那么现在的我是不是应该抱着你一起入睡了？”
　　“对哦。”靳温从许连枝的怀里抬起头，“然后还要做那些糟糕的事情。”
　　“可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做。”许连枝的语气渐渐冷了下来，“说明你潜意识里并不想和我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所以你并不喜欢我，不是吗？”
　　“……”
　　靳温缓缓地从床上爬起身，双手撑在许连枝的左右两侧，几乎是把他笼罩进了自己的怀里。
　　“更进一步的接触……”靳温嘟囔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到目前为止，我们也只是说说话，没有发生任何糟糕的事情。”许连枝说道。
　　靳温突然说：“那我试一试也没什么问题吧？”
　　许连枝蹙眉：“你要试什么？”
　　靳温抬起一只手盖住许连枝的眼睛，随后缓慢低头靠近他的面庞，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情窦初开的少男，哪里懂要怎么接吻，只是呆愣地在那双薄薄的唇瓣上停留了几秒钟，就迅速离开了。
　　靳温第一次接触到如此柔软的物什，他盯着许连枝微微发颤的嘴唇，心跳开始疯狂加速，视线也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撑起布料的弧度肿胀到有些发疼。
　　这是即将醒来的信号。
　　可是，靳温现在还不愿意醒来。
　　他以前不能理解为什么情侣之间要亲吻拥抱。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
　　原来亲吻喜欢的人是一件那样美妙的事情。
　　他又重新低下头，又一次轻吻了上去。
　　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如此柔软的东西？
　　难以言说的火热执念牵引着靳温的动作逐渐不受控制，他开始舔舐啃咬许连枝的嘴唇。
　　他感觉到胸前抵上一双推拒的手，正将他从这种温软中推离。
　　靳温单手抓住那两只手，按在了自己胸口，按在了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前。
　　等到他餍足地放开许连枝的嘴唇时，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许连枝靠在床上身体微微发颤，双唇微张开，小声地喘息着。
　　看见他嘴唇上的水色，靳温着了魔一般又一次靠过去。
　　在再一次触碰到那片柔软的嘴唇前，许连枝先一步开口说道：“试够了吧？”
　　“不够，再试一次。”靳温说着，又想吻上去。
　　许连枝偏过头，躲开了这个吻，“你先放开我。”
　　靳温乖乖照做了，他先放下了盖在许连枝眼前的手，随后放开了他的双手。
　　许连枝的身体还在清颤，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一片，眼下微微泛着红晕。
　　俨然是一副……糟糕透顶的模样。
　　靳温还左右撑着手，目光如炬地盯着许连枝。
　　“你的想法，我已经明白了。”许连枝的面色阴沉了下来，“现在还是梦里，你对我做的这些就算了。”
　　“嗯……我知道的。”靳温的语气里隐隐有些沮丧，“你身体不怎么好，精神也不怎么好嘛，我不会真的对你这样的。”
　　“梦里也不可以再继续了……”许连枝轻推了两下他的肩膀，随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
　　“现在，你回去房间，躺在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一直躺到从梦里醒来。醒来后，就把梦里发生过的事情烂在肚子里，当做没有做过这个梦。”
　　靳温连连摇头：“这怎么能当做没发生过呢？我要记下来，我要记住这个梦。”
　　“不行，不可以，你记住这个梦要做什么？对现实里的许连枝也做相同的事情吗？”许连枝说话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没有，我不敢。”靳温的五官耷拉下来，神情变得沮丧，“你还不知道我喜欢你呢……所以我要记住这个梦，我只是自己记住，你又不知道嘛。”
　　“哈……”许连枝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叹气了几次了，“我这么和你解释吧，现在发生的一切，只是你青春期的冲动，不代表什么的。”
　　“不可以就这么潦草地把一切原因都归结到青春期上面。”靳温义正言辞道，“我没那么傻，不至于分不清是冲动还是真的喜欢你。”
　　许连枝：“不，你分不清。”
　　靳温：“我分得清，你凭什么说我分不清。”
　　许连枝：“因为我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你在想什么，我心里都清楚。”
　　靳温的神情凝固了几秒，脑海中闪过一堆他想象中高中时期的许连枝。
　　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那么……
　　靳温磨磨后牙，抓着他的肩膀，言辞激动地质问：“在你的这个时候，你喜欢的是谁？你对谁有过这样的冲动？！”
　　许连枝抿着唇，对上靳温愤怒又委屈的视线，已经无力到连叹气都叹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靳温的神情逐渐被绝望吞噬，“你到现在还喜欢那个人是吗？”
　　“靳温，你现在在做梦。”许连枝闭了闭眼，“不要对梦里的人发脾气，回去躺着，躺到醒来吧。”
　　“……回答我，你快回答我。”靳温捧起他的脸，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骗我也可以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把这个梦变成噩梦。”
　　“哈——”许连枝轻轻地将靳温抱进怀里，偏过头靠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地哄着他：“好了，我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安心了吗？”
　　靳温连连点头，“嗯。”
　　许连枝：“那你现在能不能乖乖回去，在床上躺好，闭上眼睛，从这个梦里醒过来？”
　　靳温有些迟疑地摇摇头，“我现在不想醒过来……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许连枝：“可是，你喜欢的许连枝也不是梦里的我啊。和我待在一起没有意义。”
　　靳温埋头在他怀里蹭了蹭，闷声道：“现实里的许连枝，梦里的许连枝，我都喜欢。”
　　他又说：“我喜欢你，只要是你，我就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