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迟迟舟暮

1、第 1 章 “透过我的

　　“透过我的眼睛你又在看谁？”?
　　汤淼生于农历七月十五，出生时母亲难产，历经艰辛生下汤淼后自己一命呜呼，没能从手术台下来。
　　汤家迎来了新生的同时又被迫接受死亡，从听到医生的宣判开始汤淼父亲开始嚎啕大哭，随后跟丢了魂一样，机械地签字走流程办丧事，没看汤淼一眼，仿佛已经没有这个儿子，还是奶奶李春秀一边抱着襁褓中的汤淼，一边叹息：“野鬼出门日，这娃娃命不好哦。”
　　汤淼是她的亲孙子，不管儿子什么态度，李春秀格外怜惜这个孙辈，可惜一语成谶，汤淼确实命运多舛，几个月大的汤淼经常发烧，成了当地儿童医院的常住民，期间都是奶奶陪着，护士们也眼熟这一对祖孙，经常帮着照看。好几次，汤淼发烧伴着抽搐，进气没有出气多，汤淼奶奶自己都怀疑孙儿挺不过去了，只能抽空带着香火去寺庙默默流泪祈求神明，索性汤淼都有惊无险地挺过来。
　　李春秀感谢医院，给医生和护士送了自家地里种的菜；同时也决定出院后去寺庙还愿，出院后回到了家，汤淼却有了反常行为，他不时盯着家里某处傻笑或者哭，仿佛是看见了什么一般，特别是晚上11点以后，精神头足，经常自己手舞足蹈。
　　李春秀吓得不清，老人家总有一点迷信的，这样几天后，她立马决定带上香烛去寺庙还愿，并请了当地神婆，神婆烧了符水让汤淼喝下也断言：汤淼生来自带阴命，不可避免会吸引这些东西，此法治标却管不过五年。
　　时间一晃，汤淼变成了能跑能跳的小皮猴，奶奶宠爱他，但他却十分孤独，神婆那句自带阴命的批言不可避□□传到村里，都暗地里让自家孩子避让着他，以防把不好的东西引进自家宅门。
　　汤淼早就发现自己可以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哭着同父亲说明自己看到的东西，父亲没说话，反而用带有黑狗血的鞭子抽打他，经过这次之后，汤淼不再和父亲说出自己看到的“东西”。
　　这些“东西”一直到汤淼十五岁的时候父亲突然离世，村里人都传谣，说是邪祟上了身，自己从楼顶跳了下来，就是不肯闭眼。
　　那天是七月十五，汤淼的生日，父母忌日，父亲平时对他几乎视若无睹，偶尔脾气上来，会将妻子的早逝原因归结于汤淼，对他非打即骂。汤淼对他没有更多的感情，惊惧过后有的只是对未来的迷茫——家里唯一对他好的只有奶奶，可年迈的奶奶又能活多久呢？
　　汤淼从小就能看见各种各样的“东西”那些“东西”想靠近他却始终无法突破他身上的东西，那是一条红宝石项链，款式古朴——这条项链是奶奶在他出生时到庙里求的，他从来没有摘下过。
　　天色阴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雨了却始终没有雨落下，为着丧事周围的气氛十分压抑，汤淼抱着父亲的遗像跪在棺材旁，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被邻家的大婶搀扶着，眼里含泪，摸着棺材表情哀哀地念叨着：“儿啊儿啊，你是怎么想不开留娘一个在人世哦。 ”
　　奶奶哭灵声音绵长，在场众人闻者伤心。汤淼眼泪立即扑簌而下，他还小，本应不懂人世间生离死别，何况这个人是往常对他冷漠的父亲，但他本能地不想奶奶伤心。
　　按照规矩，人去世后通常要停灵三日，这期间亲人需守灵上香，且必须让香火延续。
　　第一天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到了第二天奇怪的事还是发生了，那棺材前的三根香火竟然同时灭了，按照村里老人的说法，是大凶。
　　碰巧汤淼守了一晚上的灵，毕竟是个小孩子身体吃不消被李春秀抱回了房间睡觉，守灵的人换成了她的侄子。
　　回到房间的汤淼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有个女人的身影，汤淼好像看见了妈妈，想跑上去可女人一直没回头。
　　汤淼前进一步女人也前进一步。
　　那女人终于开口说话“淼淼，我是妈妈啊～快过来”
　　汤淼想上前去，想抱住这女人，可始终无法靠近，他颤颤的开口“妈妈…是你吗？”语气中压抑些许悲伤，泪水于眼眶中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了。
　　“是我啊，淼淼妈妈好想你，你怎么还不过来啊。”
　　女人似乎知晓了自己为何近不了他的身，发现了他身上带的东西?
　　“淼淼，把项链摘下来，摘下来妈妈就来能碰到你了。”
　　汤淼信了，刚要将项链摘下却听到一男声制止了他?
　　“汤淼，别摘，她不是你妈妈。”
　　“淼淼啊，快到妈妈这边来～”
　　两种声音不断回荡在他耳边，大约是汤淼太思念自己的母亲了，还是被女声给迷惑了，摘下了项链，那女鬼瞬间移动到他身旁，汤淼看不清她的脸，女鬼伸出惨白的手抓住汤淼的脖子。
　　太疼了，仿佛要窒息的感觉，无论汤淼如何挣扎，女鬼都不放手。
　　“妈…妈妈”
　　“去死吧！”汤淼快咽气时，一道光影打中女鬼的手，那女鬼仿佛被烫伤一般，松开了手，将汤淼丢了出去，汤淼获得了呼吸的机会，大口呼吸，女鬼还不想放过他，想要重新抓起他，却再次被光影击中。
　　一人身着藏青色长袍，戴冠束发，脸上带着面罩出现在汤淼跟前，他拿起地上的项链，朝汤淼走去，弯下身子，蹲到他跟前，透过眼前的人，仿佛看到了故人一般，嘴角微抿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汤淼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是困意上了身眼皮下沉的厉害，在自己倒下的最后一眼是那女鬼和这陌生男人对话的景象。
　　“淼淼… 淼淼”奶奶轻轻的摇晃着他的身体，看着眼前的人儿，眉头紧锁，似是陷入梦魇，过了一会终于将人叫醒。
　　“奶奶～”汤淼眼中带着泪水，他的梦太离奇了，醒来后将自己梦见的都和奶奶说了一遍，起初奶奶以为孙子是想念自己的母亲了，直到汤淼说出那个戴面罩的男人和女鬼所做的一切时，她紧紧的握住汤淼的手，脸上带着恐惧，口中呢喃：“这一天还是来了”?
　　汤淼扯了扯奶奶的袖口：“奶奶，我害怕。”
　　“乖乖，别怕，奶奶护的住你”说罢，李春秀带着孩子到了前厅，碰上了守灵的侄子，他将发生的事情同李春秀说明白了，李春秀脸色铁青，看着桌上被续上的香火，知道接下来几天不好过，第三天请的黄袍道士做法。
　　那道士看起来有些来头，进门便看出了不对劲，汤淼和他对视了，道士定睛看了他一会儿将注意力转向棺材，开始施法…
　　道士口中念了一长段汤淼听不懂的话，汤淼看着周围，那道士肩头竟出现了自己的父亲。
　　李春秀站在汤淼身旁，汤淼满眼恐惧的看着，抬起手指着道士的肩膀和李春秀道“奶奶，爸-爸爸在伯伯那里”
　　李春秀知道请的这道士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有些真本事，可真请灵上身还是有些让人害怕，李春秀想起来施法前这道士的嘱咐。
　　开口道：“汤铭啊，是你吗？”
　　被询问的人不曾开口，而是一直盯着抓着李春秀手不放的奶娃娃。
　　“汤铭啊，我的儿子，你还有什么没有完成的事情，你告诉娘，我帮你了了心愿。”
　　那道士终于开口“我想要-想要淼…”
　　话还未说完，道士便躺地上了，没过多久就清醒了，他看着汤淼，将周围所有人都支开，只留下了李春秀和这年幼的孩子。
　　道士语重心长的说道“这孩子生于七月十五，阴气太重了，恐日后灾祸缠身，早逝啊。”
　　李春秀看了眼孙子，似是料到道士的说法，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道士可有解法。”
　　“你儿子死于非命，想必你也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无法满足，如今只有一计。”?
　　道士放缓了声音，李春秀和道士两眼一对，便知道其中的一切。
　　“就按您的方法来吧，事后我会带着孩子离开这里永远不会回来了。”
　　李春秀带着汤淼熬过了第三天晚上。
　　等到白天道士用桑条束五色布，再在门口砍了三下，村里人管这叫“凶去”，棺材抬出门口上山了。
　　还有两个晚上，李春秀想着守灵后带着孙子离开这，她看着汤淼一夜没睡的小脸上尽显疲惫，摸了摸孩子的头。
　　“淼淼，去趴在桌子上眯会儿，奶奶在这守着你。”
　　汤淼实在受不住了，揉了揉眼睛听到奶奶这么说也就到桌子旁坐着了，没一会儿就去睡了，到了后半夜汤淼又进去了梦魇。这次同上次不一样，周围全是雾，汤淼找不到奶奶了。
　　他刚准备哇哇大哭，面前出现一人，他身形挺拔，映入汤淼眼帘，汤淼看着出现在自己跟前的人，脑海中想起村里放露天电影里面的一句词——“美人在骨不在皮”
　　他颤抖的一动不动注视着眼前人，闵时珩看着汤淼，眼中尽显寒意，蹲下身，抬手用力地捏着他的下巴。
　　“你和他长的真像啊，可惜了他的胆子倒是比你大多了。”
　　汤淼被捏疼了，眼中涌出了泪水，还没放手的打算，汤淼用力挣扎开来
　　“你是谁，我不认得你。”
　　“你不用认得我，你只需知道你欠了我一条命，我是来找你索命的。”
　　汤淼冷笑了一声“我不认得你，你找错人了。”
　　闵时珩看着眼前人，实在太像了，先前只觉得他有些许像，可如今闵时珩觉得这人就是一直要找的人。
　　“你倒是全忘了，可你欠着我一条命，我寻了你百年如今终于寻到了，今生你都别想逃。”
　　汤淼不过才五岁，他不能理解这奇怪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更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病，他都不认得这人，凭什么要白白赔了自己的性命。
　　“我说了我不认得你，你找错人了。”?
　　闵时珩看着他同初见时不同，那会儿见了女鬼他还怕的不行，现在想来或许都是装的。
　　或许那一年他不该放走他，真是可笑至极啊。
　　“你和他真像，连脾性都如此相似，所以你更应该死。”
　　闵时珩准备动手，却被汤淼身上的项链所伤。
　　汤淼有了上次不愉快的经历，暗自发誓不会将项链摘下，他知道有这东西，邪祟近不了他的身，可从没想过这项链能伤鬼。
　　“没想到，连它也护你。”
　　“汤淼，迟早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汤淼觉得心脏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疼的厉害，让他感觉无法呼吸，总感觉少了些东西。
　　闵时珩离开了，汤淼从梦中惊醒，他看着周围的陈设，知道自己醒了，想找奶奶诉苦。
　　李春秀走过来就看见自己的孙子，眼中泛着泪光猜想又是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