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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案   次日清 ...

  •   次日清晨,申明意起了个大早。昨夜她回到家中,将新得的威慑技能试了好几遍,直到确认自己能熟练运用才肯歇下。

      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天已大亮,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她翻身坐起,只觉神清气爽,丹田中那股青银交织的气流比昨日又粗壮了几分,在她体内缓缓流转,温润舒畅。

      她满意地笑了笑,洗漱更衣,换了一件鹅黄色的短襦配着青碧色的罗裙,这才推门出去。

      刚走到廊下,便见院中的老槐树上落了几只乌鸦,呱呱地叫着,声音刺耳。

      申明意皱了皱眉,挥手赶了赶,那几只乌鸦却纹丝不动,只歪着脑袋看她,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

      她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却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她摇了摇头,将这念头抛在脑后,抬脚往前院走去,打算去厨房寻些吃的。

      刚绕过月亮门,便见管家申清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见了她便如同见了救星一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大、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申明意心中一紧,连忙扶他起来:“清伯,怎么了?慢慢说。”

      申清哆嗦着嘴唇,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阿、阿福……阿福死了!死在马厩里!”

      申明意脸色骤变。阿福是府上的一个小厮,今年不过十七岁,平日里负责照料马匹,偶尔也帮她跑腿买些零碎物件。

      那人生得瘦小,却十分机灵勤快,每次她托他办事,他总是办得妥妥帖帖,从无怨言。

      前几日她还赏了他一串铜钱,他欢喜得跟什么似的,连声道谢,说等攒够了钱便要给乡下的老娘扯一身新衣裳。

      怎么忽然就死了?

      她压下心中的震动,沉声道:“带我去看看。”

      申清应了一声,踉跄着在前头带路。两人穿过两道回廊,来到后院马厩。还未走近,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着马粪和干草的气息,在清晨的空气中格外刺鼻。

      马厩门口已经围了几个下人,一个个面色惶恐,交头接耳地议论着什么。见申明意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垂首不语。

      申明意快步走进马厩,一眼便看见了阿福的尸体。

      他仰面倒在干草堆上,双目圆睁,瞳孔已经涣散,脸上凝固着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仿佛临死前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的脖颈处有两个深深的血洞,约莫指头粗细,边缘整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穿的。

      伤口周围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暗褐色的光泽,黏在皮肤上,触目惊心。

      申明意蹲下身来,强忍着心中的不适,仔细察看那伤口。

      她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边缘的皮肤,又凑近了闻了闻气味,眉头越皱越紧。

      这伤口不像是刀剑所致,倒更像是被什么动物的獠牙咬穿的。可寻常的动物哪有这般整齐的齿痕?

      况且阿福身上的血液几乎被吸干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苍白,皮肤干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水分。

      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却不敢轻易下定论。她站起身来,正要吩咐下人去大理寺报官,却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哗声,夹杂着几声惊呼和呵斥。

      “你是谁?怎么闯到别人家里来了?”

      “让开,我是来找人的。”

      那声音清朗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仿佛闯入别人家的后院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申明意听在耳中,只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她走出马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红衣少年正站在院门口,与几个拦路的仆人对峙着。

      他身量颀长,一袭红衣如火,腰间佩着一柄长剑,晨光落在他身上,映得他整个人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谢临。

      申明意愣住了。他怎么来了?

      谢临也看见了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抬手朝她挥了挥:“申姑娘!好巧,我正说要来找你呢!”

      申明意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管家申清已经颤巍巍地指着他叫道:“你、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阿福是不是你杀的?”

      此言一出,满院皆惊。几个下人纷纷用警惕的目光看向谢临,有几个胆大的已经抄起了扫帚和扁担,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谢临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不减,语气却带了几分揶揄:“这位老伯,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我好好的一个大善人,大清早的跑来杀人?我图什么?图你们家马厩里的草料香么?”

      申清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涨红了脸,又转向申明意道:“大小姐,此人来历不明,突然出现在咱们府上,阿福又刚好死了,这未免也太巧了!依老奴之见,还是先将他拿下,送去官府审问!”

      申明意连忙摆手道:“清伯,这位是谢公子,我认得他,他不是坏人。阿福的死与他无关,你们不要乱来。”

      申清闻言,将信将疑地看了谢临几眼,终究还是放下了手中的扁担,却仍是一脸戒备之色。

      其余下人见管家松了口,也纷纷放下了手中的武器,只是目光仍紧紧盯着谢临,仿佛他随时会露出獠牙一般。

      谢临却浑然不在意,大步走到申明意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眉头微微一挑:“死人了?我说申姑娘,你们家这一大早的可真热闹。”

      申明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谢公子,你来得可真是时候。不知你今日上门,有何贵干?”

      谢临嘿嘿一笑,也不急着回答,先是绕着阿福的尸体走了一圈,目光在那两个血洞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随口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此处,想起申姑娘昨日在万宝坊的风采,心中仰慕,特来拜访讨教。不想正巧碰上这档子事,倒是我来得不巧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是顺道路过一般。可申明意却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人昨日才在林中碰到,今日又出现在她家门口,世上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她正要开口试探几句,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见一队官差鱼贯而入,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腰间挎着一把朴刀,满脸络腮胡子,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一进门便大声喝道:“何人报案?尸体在何处?”

      申清连忙迎了上去,躬身行礼道:“王捕头,您来了!尸体在马厩里,是我们府上的一个小厮,今早被发现死在了马厩中。还有这个人!”他指了指谢临,“他形迹可疑,正好出现在案发现场,还请王捕头明察!”

      那王捕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向谢临,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那柄长剑上停了停,皱眉道:“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谢临双手抱胸,斜倚在廊柱上,懒洋洋地道:“小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谢临便是。”

      “谢临?”王捕头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微变,“可是长公主府上的那位谢世子?”

      “正是。”谢临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然,“怎么,王捕头要拿我问罪?”

      王捕头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微妙。长公主之子,当朝世子,这身份可不是他能随便招惹的。

      他沉吟了片刻,转头对申福道:“申管家,你说此人形迹可疑,可有证据?”

      申清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有力的证词来。

      他方才也只是凭直觉觉得谢临可疑,真要说什么证据,却是半点也没有。他只好硬着头皮道:“这……此人来路不明,又恰好在阿福死后出现在现场,这难道还不够可疑吗?”

      “不够。”王捕头摇了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能随便拿人。更何况这位是谢世子,更不好轻举妄动。”

      申清急了:“可他……”

      “好了好了。”申明意原本也有点诧异谢临的身份,怪不得她总觉得熟悉,原是那位名动京城的世子殿下。

      她适时开口,打断了申清的话,“王捕头,此事与谢公子无关。他是我请来的客人,只是碰巧遇上了这桩命案。您还是先看看阿福的尸体吧,我觉得他的死因有些蹊跷。”

      王捕头点了点头,走到阿福的尸体前蹲下,仔细察看了一番。他虽是捕头,却也略通验尸之术,看了片刻,脸色便凝重起来:“这伤口不像是人为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穿了脖子,吸干了血。”

      “正是。”申明意蹲到他身旁,指着那两个血洞道,“王捕头请看,这伤口的边缘十分整齐,没有撕裂的痕迹,说明凶器的齿尖极为锋利。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肤有明显的收缩迹象,说明死者在被咬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断气,身体仍有反应。此外,死者全身的血液几乎被吸干了,这绝不是人力所能做到的。”

      王捕头听得连连点头,看向申明意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佩:“申姑娘果然不愧是申大人的千金,年纪轻轻便有这般见识,王某佩服。”

      申明意微微一笑,正要谦虚几句,却听一旁的谢临忽然开口道:“依我看,这多半是妖物所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他。谢临从廊柱上直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尸体旁,用脚尖轻轻拨了拨阿福的头,让那伤口更清楚地暴露在阳光下,语气笃定:“你们看这齿痕的间距,约莫一寸半宽,深度将近一寸,能将人的脖子咬穿到这种程度,寻常的野兽做不到。是妖物袭击的典型特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王捕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王捕头当差多年,不会连这点眼力都没有吧?”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王捕头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他干咳了两声,板着脸道:“世子殿下所言有理,不过此事尚无定论,还需进一步调查。在此之前,还请世子不要随意走动,以免妨碍办案。”

      谢临闻言,也不恼,只是耸了耸肩,笑道:“王捕头放心,我不会跑的。正好我也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妖物敢在京城地面上撒野,顺便长长见识。”

      王捕头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转头对身后的官差吩咐道:“你们几个,去附近走访一下,看看昨晚有没有人看到什么异常的情况。你们两个,去把仵作叫来,让他再仔细验一验尸体。剩下的人,把马厩周围封锁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官差们领命而去,院子里顿时忙碌起来。申明意站在阿福的尸体旁,低头看着他那张年轻而扭曲的面孔,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

      这人跟了她两年,做事勤快,为人老实,从不偷奸耍滑。

      可现在,他却躺在这里,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难过,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查出真凶,给阿福一个交代。

      谢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见她神色黯然,难得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低声道:“你和他很熟?”

      “嗯。”申明意点了点头,“他是我们府上的小厮,叫阿福,今年才十七岁。平日里帮我跑腿办事,很是得力。”

      谢临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申明意抬起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为什么要帮我?”

      谢临被她问得一愣,随即别过头去,故作轻松地道:“也没什么,就是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找点事做。再说了,能在京城地面上作乱的妖物,想必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我倒想会会它。”

      他说得随意,可申明意却注意到他说话时耳根微微泛红,显然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洒脱。

      她心中不由觉得好笑,这人明明是好心想帮忙,却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真是个奇怪的性子。

      她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那就多谢谢公子了。”

      谢临摆了摆手,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一个官差匆匆跑了进来,禀报道:“王捕头,仵作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提着一个小木箱走了进来。

      这老者姓赵,在大理寺做了三十年的仵作,经验丰富,京城中但凡有大案要案,多半是由他来验尸。

      他与申明意也是老相识了,见了她先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到阿福的尸体前,放下木箱,开始工作。

      他先是仔细查看了阿福体表的伤痕,又用一根银针刺入伤口深处,拔出来看了看银针的颜色,然后掰开阿福的嘴巴,检查了他的口腔和舌头。

      做完这些,他又用小刀刮了一点阿福指甲缝里的黑色粉末,放在手心搓了搓,又凑到鼻端闻了闻,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赵老,怎么样?”申明意忍不住问道。

      赵仵作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沉声道:“申姑娘,王捕头,这案子不简单。死者颈部的伤口确实是被什么东西咬穿的,而且咬他的东西有毒。”

      “有毒?”王捕头吃了一惊,“什么毒?”

      赵仵作摇了摇头:“老夫也说不上来。这毒很奇特,倒更像是某种妖物的毒素。死者指甲缝里的黑色粉末,应该是临死前挣扎时从凶手的身上抓下来的,其中含有少许毒性成分,与伤口处的毒一致。”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老夫发现死者虽然面部骇人,但是丝毫没有挣扎过的迹象。”

      这番话一出,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王捕头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做了这么多年捕头,什么样的凶案没见过,可像今天这样诡异离奇的案子,他还是头一回碰到。

      他沉吟了片刻,转头对申明意道:“申姑娘,此案非同小可,恐怕要上报给申大人,请他定夺。”

      申明意点了点头:“我父亲今日一早就去了衙门,我会派人去通知他的。在此之前,还请王捕头多多费心。”

      “这是自然。”王捕头应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谢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谢世子,此案尚未查明,按理说您不该离开京城。不过您是世子之尊,王某也不敢强留,只希望您在案子水落石出之前,暂时不要远离,以便随时配合调查。”

      谢临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道:“王捕头这是要监视我?”

      “不敢。”王捕头拱了拱手,“只是例行公事罢了。”

      谢临哼笑了一声,也不多说,只道:“随你便。反正我这几日也没什么事,就在京城待着,你想找我便来长公主府,我随时恭候。”

      他说完,转头看向申明意,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申姑娘,你这府上出了命案,想必一时半会儿也安生不了。不如我留下来陪你查案,也好有个照应?”

      申明意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这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可他的本事她是亲眼见过的。

      有他帮忙,查起案子来确实会顺利许多。她便点了点头:“也好,那就多谢谢公子了。”

      谢临见她答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嘴上却道:“好说好说,只要姑娘答应我一件事!”

      申明意狐疑:“什么事?”

      谢临兴致勃勃,眼睛都不带眨的,“跟我打一架!”

      申明意:我看你是想一剑砍死我。

      她果断不想理谢临了,只觉得这人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还打一架?她现在的实力,给谢临当菜切都嫌废。

      谢临也不恼,只当申明意这是有实力者的涵养。

      反正他的目的就是和申明意混熟,只要熟了,日后切磋一事不就手到擒来了!

      王捕头在一旁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心中暗自嘀咕:这位谢世子平日里眼高于顶,从没听说他对谁这般上心过,怎么今日对这申家大小姐这般殷勤?

      他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开,专心去处理现场的取证工作去了。

      申明意又看了一眼阿福的尸体,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往书房走去。她需要冷静下来,好好梳理一下现有的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谢临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开口道:“申姑娘,你有没有想过,那妖物为什么会选你们府上的一个小厮下手?”

      申明意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他:“什么意思?”

      谢临双手枕在脑后,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地道:“你们申府虽说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可好歹也是大理寺少卿的宅邸,寻常妖物应该不敢轻易靠近才对。可它偏偏选了你们府上的人下手,这说明什么?”

      申明意眉头微蹙,思索了片刻,缓缓道:“要么是它误打误撞闯进来的,要么就是冲着我们申家来的。”

      “聪明。”谢临打了个响指,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是误打误撞,那它应该不止杀一个人,可它只杀了阿福便走了,说明它的目标很明确。至于为什么是阿福。”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要么是阿福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吸引了它,要么就是它没办法对你们申家的主子下手,只好挑了个软柿子。”

      申明意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由暗暗吃惊。她原本以为谢临只是个仗着家世和天赋横行的纨绔子弟,却不想他竟有这般敏锐的洞察力,短短几句话便切中了要害。

      她不由对他刮目相看,嘴上却不肯服软,故意道:“谢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分析得头头是道。只是不知谢公子可有办法找出那妖物的下落?”

      谢临被她一激,果然上了钩,挺了挺胸膛,傲然道:“这有何难?只要让我在现场看一看,嗅一嗅那妖物留下的气息,我便能追踪到它的踪迹。”

      “嗅一嗅?”申明意忍俊不禁,“谢公子当自己是猎犬不成?”

      谢临被她一句话噎住,耳根又红了起来,恼羞成怒地道:“你管我是什么!总之我有我的办法就是了!”

      申明意见他那副又羞又恼的模样,心中大乐,连日来的阴霾也消散了几分。她抿着嘴笑了笑,也不再逗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谢临跟在后面,嘀嘀咕咕地嘟囔了几句,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过了片刻,他又追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申姑娘,你今年多大了?”

      申明意一愣,不明白他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十六。怎么了?”

      “十六……”谢临喃喃重复了一遍,忽然咧嘴一笑,“那我比你大两岁,你该叫我一声哥哥才是。”

      申明意白了他一眼:“谢公子,咱们还没熟到这个份上吧?”

      “迟早会熟的嘛。”谢临嬉皮笑脸地道,“再说了,咱们现在可是一起查案的搭档了,叫一声哥哥怎么了?又不吃亏。”

      申明意懒得理他,加快了脚步。谢临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好妹妹地叫着,叫得申明意又好气又好笑,恨不得回身踹他一脚。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进了书房,一个绷着脸假装生气,一个笑嘻嘻地穷追不舍,倒像是两个小孩子在斗气一般。

      院子里的下人们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大小姐什么时候跟这位谢世子这般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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