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讲故事成为捉妖大师》泡泡小福泥

3、初遇

　　次日天明，申明意醒得极早。她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凝神内视丹田中那缕青色的气流。见它仍在，这才松了一口气，翻身坐起，披衣下床。

　　她推开窗户，晨光熹微，院中老槐树的枝叶上还挂着露珠，在朝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像只懒猫眯了眯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一夜的好眠让她精力充沛，连带着脑子也比往日清明了许多。

　　洗漱完毕，从柜中取出昨日换下的那件衣裳。

　　衣裳的前襟处沾了几片蛇妖的鳞片，是她昨夜回来后发现的，约莫指甲盖大小，呈墨黑色，边缘锋利如刃，在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她随手拈起一片来看，只觉入手沉甸甸的，质地坚硬，竟比她平日里用的精铁还要结实几分。

　　拿来细看，越看越是心惊。蛇妖的鳞片本是妖物身上最坚硬的部位之一，寻常刀剑尚且不能伤其分毫，若能加以利用，制成护甲或是盾牌，必定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她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那系统虽好，却终究是外力。她不知那系统的来历，也不知它为何选中了自己，更不知它会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

　　若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这上头，万一哪天系统失灵，她岂不是又要回到从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境地？

　　她绝不能将自己的未来全然系于一个未知之物上。

　　这般想着，她将那几片蛇鳞摆在桌上，又翻出纸笔来，细细画了一张草图。

　　她要做一件贴身的护心甲，用蛇鳞为主材，辅以柔韧的皮革和精细的铜丝编织，既要轻便贴身，又要坚固耐用。

　　若能做成，往后遇上妖物，至少能保住要害不受重创。

　　草图绘毕，她又列了一张清单：上好的牛皮一张，细铜丝若干，精铁铆钉一小盒，另需几样打磨鳞片的工具。

　　这些东西寻常铺子里买不全，须得去城南的万宝坊走一趟。

　　那万宝坊是京城最大的杂货铺子，专营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三教九流的人都爱去那里淘货。

　　申明意换了一身出门的衣裳，腰间挂着她那只装了洋葱汁瓶子的荷包，又将那几片蛇鳞用帕子包好放在锦盒里，这才出了门。

　　她沿着长街往南走，一路上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边走边吃。

　　清晨的京城已是热闹非凡，街两旁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人等往来穿梭，一派繁华景象。

　　申明意走在人群中，心情大好，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行至城南，远远便望见万宝坊那面黑底金字的大招牌。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正要进门，却忽然听见不远处的树林中传来一阵兵刃交击之声，铿锵作响，间或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兽吼。

　　申明意脚步一顿，循声望去。那林子位于万宝坊斜对面的一片空地上，树木葱郁，平日里少有人去。

　　此刻林中鸟雀惊飞，尘土飞扬，显然是有打斗正在发生。

　　她心中好奇，不由自主地朝那边走了几步。走近了些，透过稀疏的树影，她隐约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在林中穿梭腾挪，剑光如虹，招式凌厉至极。那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只觉一道红影掠过，剑光一闪，便有一声凄厉的兽吼响起。

　　申明意屏住呼吸，又往前走了几步，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探头去看。这一看，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林中的空地上，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年正与一头巨大的黑熊搏斗。那黑熊足有一人多高，浑身覆盖着厚厚的黑色鬃毛，一双血红的眼睛透着狂暴的光芒，口中獠牙森森，涎水直流，显然不是普通的野兽，而是一只入了魔的妖兽。

　　它的爪子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一挥之下，便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拦腰拍断，木屑纷飞，声势骇人。

　　然而那红衣少年却丝毫不惧。他身形灵动如燕，在黑熊的猛烈攻势中左右闪避，每一次都能恰到好处地躲开致命的攻击。

　　他手中的长剑寒光凛冽，剑法大开大合，如蛟龙出海，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气，逼得那黑熊连连后退。

　　申明意看得目不转睛，心中暗暗惊叹。她虽见过不少捉妖师出手，包括她亲爹，却从未见过这般赏心悦目的剑法。

　　那少年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自如，仿佛不是在搏命厮杀，而是在逗弄猎物。

　　他的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墨发飞扬，衬着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当真是意气风发，潇洒不羁。

　　她正看得出神，忽见那少年虚晃一剑，引得黑熊扑空，随即身形一转，长剑自下而上撩起，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正中黑熊的咽喉。

　　那黑熊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尘埃落定，林中恢复了寂静。

　　那红衣少年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黑熊尸体，抬脚踢了踢那硕大的熊头，确认它已经死透了，这才转过身来，恰好与躲在树后的申明意对上了目光。

　　申明意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想缩回去，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少年显然发现了她，挑了挑眉，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你是谁？”他在几步外停下，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躲在那里做什么？”

　　申明意被他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从树后走了出来，讪讪一笑：“我路过此地，听见这边有打斗声，便过来看看。不想打扰了公子斩妖，多有得罪。”

　　那少年闻言，又看了她一眼，忽然挑眉一笑：“你倒是有胆量。寻常女子见了这等场面，早就吓得跑远了，你竟还敢凑上来看。”

　　申明意听他这般说，心中倒有几分不服气，嘴上却谦逊道：“公子说笑了，我只是好奇罢了。倒是公子好身手，一剑便斩了这妖兽，当真令人佩服。”

　　那少年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之色。他扬了扬下巴，故作淡然地道：“这算什么，不过是一头开了灵智的黑熊罢了，算不得什么厉害的妖物。若遇上真正的大妖，那才叫有意思。”

　　申明意见他那副傲然的模样，心中暗笑，面上却顺着他的话道：“公子说的是。以公子的本事，想来寻常妖物确实不在话下。”

　　那少年被她这般一夸，心中甚是受用，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他打量了申明意几眼，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我看你也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竟敢独自一人跑到这林子里来看热闹。”

　　申明意略一迟疑，还是报了姓名：“我姓申，名明意，家住城西。今日是来万宝坊买东西的，不想碰巧遇上了公子斩妖。”

　　那少年听了她的名字，眉头微微一动，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却很快隐去。他笑道：“原来是申姑娘。在下谢临，字迟鸢。今日有缘相遇，也算是一场缘分。”

　　申明意听到“谢临”二字，心中微微一动。她隐约记得曾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却一时想不起来。她也不及细想，只当是寻常的客套，便回了一礼：“原来是谢公子，失敬失敬。”

　　谢临摆了摆手，又道：“申姑娘既是来买东西的，我便不耽搁你了。不过这片林子近日不太平，常有妖兽出没，姑娘还是小心些为好，最好莫要单独行走。”

　　申明意点了点头，谢过他的好意，便转身往万宝坊的方向走去。走出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谢临正蹲在那黑熊的尸体旁，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起头来，朝她挥了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申明意连忙回过头去，加快了脚步。她心中隐隐觉得，这个谢临似乎有些过于热情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她摇了摇头，将这点疑虑抛在脑后，径直走进了万宝坊。

　　而谢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的神色。他方才与那黑熊搏斗时，便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他原以为是什么心怀不轨之徒，却不想是一个穿着粉绿衣裙的少女。

　　那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娇俏可爱，颇为动人，一双杏眼清澈明亮，透着几分灵动之气。

　　她见他斩妖时，眼中虽有惊讶，却并无恐惧之色，反而看得津津有味，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的戏法一般。这份胆量，着实不寻常。

　　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少女就是昨晚斩杀蛇妖之人，昨晚之时，他就在暗处一直观看。

　　他方才报了姓名之后，那少女的反应十分平淡，仿佛并未听说过他的名字。这反倒让他有些意外了，他谢临的名号在京城捉妖界也算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少女竟浑然不觉，要么是真的孤陋寡闻，要么便是装的。

　　谢临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最近一直在四处寻找高手切磋，以期尽快提升实力。

　　他父亲的事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一日不拔，他便一日不得安宁。他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足以与那个人抗衡。

　　而从这个少女昨晚施展的能力来看，此人一定是个大能，若与之切磋，定能大有长进。

　　谢临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望着万宝坊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姓申，这京城里姓申的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