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咬痕》林金水

52、收拾 一大早

　　一大早，白光打开门，就看到了放在门前的盒子。

　　时朋义早早坐在了餐桌上，“我们两最近没买过东西，应该是你的。”从为显得兴奋许多，咬着嘴里的花卷就往白光身旁走。

　　顺手扔给他一把剪刀。

　　“谢谢。”白光席地而坐，拆开盒子。仔细盘点所有需要的身份，萧慎彦在短短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东西都备齐了。

　　箱子最底下，是一张飞机票。

　　白光拿起来放到手上仔细辨别着上面的英文，从为凑过来脑袋，“B国啊，我记住了。”

　　白光却皱起眉来。

　　虽然脑子里想法一大堆，却还是从房子里找到自己包慢慢把东西都收进去，只放了机票在外面。

　　“早饭记得吃。”时朋义往嘴里塞了一个鸡蛋，拿纸巾抹了把嘴就往外走，从为赶紧跟上去。

　　两个人站在玄关同步换着鞋，白光摆摆手。

　　周围都安静下来，他才坐到餐桌前。

　　啪。

　　萧慎彦站在一块巨大落地窗前，脸被打向一侧，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不卑不亢的站在那里。

　　“蠢货。”对面的男人直接骂出声来。

　　“蠢货！”

　　男人插着腰，看着手里的资料，脸上的愤怒转化成狠厉来。“他人呢？”

　　“不知道。”萧慎彦缓缓转过脸来，看向男人。

　　紧接着又是一堆纸劈头盖脸的打在脸上。

　　“不要以为你有点能力就可以为所欲为。”男人捏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到嘴里，“你以为你做的有多高明？嗯？”

　　“你可以不说，反正我有的是办法。”男人盯着白光的资料，捏着杯子的手使劲到指甲变白。

　　萧慎彦没说话，只看向飘落在鞋面的纸上。

　　林依的脸。

　　他盯着那张照片出神。

　　“把她给我弄来，我等不了了。”男人缓步走过去，一脚踩到那张纸的图片上，那是林依的脸。

　　萧慎彦抬起眼，面露不悦。

　　“其他的研究不还在正常做吗？按照他们的研究进度，达到你的目标不也快了么。”萧慎彦后退一步，“上面那群老东西，你不是依旧要拿出成果来应付。”

　　“那群傻子，还轮不到我那么用心的给他们画饼。多的是人想帮我做这些事情。”

　　男人前进一步，“你们手脚实在是太慢了。那群残次品，能利用的利用完了，能展示的展示完了，都杀了都不会有影响，档案局里划一笔的事，你能做到。”他晃着手里空掉的酒杯，笑容残忍。

　　“说实话，我现在不想跟你们再玩这种研究的过家家游戏了。”男人贴到萧慎彦跟前，拿手拍着他的脸，一下又一下。

　　声音在两人之间传开。

　　萧慎彦抬手推开他，男人笑出声来。

　　“你得把她弄来。那些残次品越堆越多，放不下，就得往外丢了。”男人摆弄着手里的玻璃杯。

　　“随你。”萧慎彦拍了拍袖子尚不存在的灰，推了一下眼镜。

　　“你不在乎？”

　　“你很在乎？”萧慎彦反问他。

　　“你想要什么？”男人不怒反笑，走到吧台前，给自己续上酒。

　　“林依。”

　　“只要我达到我的目的，我就把她给你。”男人很爽快，“之前谈好的东西，我也不会打折扣。”

　　“我会让你在赵家有一袭之地。”

　　“一些很麻烦的事情，我也会让你脱身脱个干净。”

　　“我只需要你从那个该死的老头那里，把那小鬼带给我。”

　　男人偏着头，露出他满布刀痕的脸。

　　“另外，那段时间是我给你的甜头。”他盯着萧慎彦跟看着玩物没有两样，“别以为你比谁都聪明，小彦。”

　　萧慎彦面色如常，露出他惯常的温和表情来，依旧没有回他的话，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男人的眼睛里。

　　玻璃碎裂声猝然响起。

　　“狗东西敢给老子摆脸色，等事情完成，第一个死的就是你。”他咬着牙，有人慌张冲出来试图把玻璃打扫干净。

　　他又扔过去一杯子。

　　玻璃砸的到处都是。

　　下人站在墙边瑟瑟发抖，双膝半弯着不敢支起。

　　“老大。”直到一个男生打断着令人窒息的气氛，下人才找回一点理智，赶紧往男人看不见的地方撤，她转身跑开的速度极快，不敢多发出一点点声音，生怕自己被喊住。

　　“说。”

　　“那个男人有消息了。”

　　白光盯着机票的时间，把所有的东西最后确认一遍。写了张纸条，放到了餐桌上，然后在玄关处放下了那把备用钥匙。

　　最后看了一眼房子。

　　白光毫不犹豫的往外走。

　　如果说昨天的人是来找自己的，那么留在时朋义他们这，对于他们来说肯定是极具风险的。

　　白光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站到了时朋义他们租的房子前。

　　“来迟了。”穿戴整齐的男人掏出电话来给对面报着最新的消息。

　　“去找！！”

　　白光穿着随意，背着包在大街上晃荡，直到时间接近，他才拦下一辆出租车开始往机场赶。

　　他的照片和之前的自己几乎一样，变化的只有脖子上的两颗痣。

　　白光捏着自己的新身份，头往后靠倒在车后座。

　　“没事的小伙子。”开车的司机是个健谈的老头，他看了看后视镜，盯着白光的脸看了一秒，“什么都会过去的。”

　　“你不要说叔迷信奥。”他双手搭在反向盘上，“叔对看相还是很有研究的。”他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白光。

　　“你小子长得蛮有福气的！”

　　白光自嘲的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真的！”眼看着白光不相信，司机连忙给出自己的分析，“特别是你脖子上的痣奥，我之前还真少见呢。”

　　“或许吧。”

　　“别放弃，小伙子。”叔时不时看向后视镜，“ 未来还很长呢！”后视镜里的小伙子眼神暗暗的，没有一点神采，看的人心里毛毛痒，还是没忍住多说了两句。

　　车平稳的停到了机场门口。

　　“谢谢啊叔。”白光付了钱，还是跟司机好好说了话。

　　他打开手机认真搜索起教程来，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他看着旷阔的机场，站在禁止带前等待放行。

　　白光把他的匕首留在了时朋义家，带不走。

　　后腰空荡荡的，和他的心一样。

　　安检人员每晃动一下手里的机器，白光就头皮发紧一次，直到双臂重新回到自己的身侧。

　　他对于方向第一次踌躇，再三确定指示标，才敢往前走。

　　直到他坐在候机处，才稍稍放松紧绷的身体和神经。

　　白光很久没有对一个陌生的环境如此紧张过了。

　　他不玩手机，只紧紧盯着外面正在等待规整的大飞机，像个孩子一样。

　　“叮咚。”张彪三又再次听见门铃声。

　　他迎上去，刚开一条门缝，就看见自家老板站在门口。

　　“哎呀~”张彪三这个人惯会来事，立刻展现笑容把林依引进来，让正在桌上吃饭的另外三个人侧目。

　　李谋四正在招待赵家派过来的另外两个保护林依的人，看见林依站在玄关处，立刻笑盈盈接上去。

　　“您怎么来了。”边说和另外两个人使眼色，两人也机警的很，立刻笑着打招呼钻进客房里。

　　“坐下。”林依面上没有一点表情，张彪三两人摸不准她的脾气，乖乖的摸着沙发坐下。

　　“最近有发现什么异常么？”

　　“好几波人都被我们赶走了。不过一看就有两三批不一样的。”张彪三搓着手，一边报告一边观察着林依的表情。

　　她还是冷板着脸，嘴唇白白的。

　　“小梦呢，多大了。”

　　“3岁。”

　　“多重。”

　　“40斤”

　　“多高。”

　　“一米！”

　　“白光。”

　　“出国。”

　　顺嘴这么一秃噜，张彪三猛然反应过来，李谋四显然没有他的嘴快，手才抬到半空中。

　　张彪三有意逃开林依的眼神，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一般往李谋四身后躲，得到了他一个揪腿的大动作，疼的没忍住龇牙咧嘴。

　　“您怎么知道。”李谋四没把话说完。

　　“去的哪？”林依没接话，盘腿坐在沙发上，侧着身子和两人正对着。

　　“这个就真不知道了。”张彪三弱弱的接话，“他没说。”

　　“那他说了什么？”

　　张彪三一直和李谋四眉来眼去，看的林依皱起眉，张彪三赶紧反应过来，对不住了白光，还是这份养老工作重要，我还得养孩子，你一定能理解的。

　　在心里深深忏悔了一段之后，张彪三小声开口，“他说，如果你来问，就说他真的死了。”

　　“其他呢？”

　　“没了。”

　　林依沉默着。

　　张彪三赶忙找补，“他不是，他肯定有难言之隐。”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显得底气不足。

　　“和萧慎彦有关，是还是不是。”

　　“应该是。”

　　李谋四接过话头，“我们也不敢确认，只不过我偷偷听了一点点电话，里面的声音有点像。”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萧老板啊，我怎么不知道！”张彪三拿胳膊肘顶了顶李谋四的背，“你当老子的电视新闻白看的啊!”李谋四没好气的肘击回去。

　　“知道了。”林依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挪动。

　　“他在你这边的时候，住哪。”

　　“你怎么知道的。”张彪三从沙发上站起来，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小梦的召唤，他往上一指，“三楼。”

　　林依把头发别到耳后，撑着沙发靠背站起身来。

　　她在李谋四的注视下往楼梯上走。

　　她怎么知道。

　　那个房间里面白光的味道淡不可闻。

　　淡到好似要从她的记忆里剥离开来。

　　她走到和自己同款的房门面前，第一次犹豫起来，她盯着门把手，摸过上面的花纹，最后还是选择推开了。

　　床上是一套灰色的四件套，收拾的很平整，很干净。

　　很明显张彪三还没有来的及换下。

　　一进门，就有一股熟悉的味道绕到林依的鼻尖。

　　窗户和自己房间的窗户很相像，投眼看出去，肯定能看到月亮。

　　林依走到床边，手慢慢摸过床单面，抚平上面细小的褶皱，她侧着身子，慢慢躺下去。

　　白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