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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巷子 巷子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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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好似透不出光一样,阴冷冷的。水不要钱一般从房顶缝滴下来,湿哒哒的。鲜红的血缓缓从刀尖流下来,与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水,哪个是血。
刀面上还停留着他们死前惊愕的眼神,显然没想到养了十四年的“狗”会有自己的意识。
“爸,妈,你们不是要我感恩吗,我特意给你们找了一片很大很大的墓地,让你们在下面舒舒服服的,我孝顺吧”等到了一片死寂“你们是在和我赌气吗,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和孩子闹脾气,不让人笑话吗,嗯?!”女孩突然发怒,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旁边尸体空洞的望着她,像在开一个笑话,也并不是,毕竟是个死人了。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台过载的引擎。砸向地面的那一拳耗尽了她此刻大半的力气,也震裂了虎口的皮肤。细密的血珠混着青石板的碎屑渗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只是死死盯着地上那两个再也无法给出任何回应的“人”。
巷子里的死寂比刚才更浓了。雨声似乎都被这恐怖的暴力震慑,变得遥远而微弱。
女孩慢慢站直身子,收回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和血污的裤腿,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刚才那股如岩浆般喷涌而出的暴怒,此刻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灭,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
她弯下腰,动作僵硬地伸出那只还在滴血的手,想去触碰父亲的脸。指尖在距离那张惊愕面孔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她忽然觉得恶心,一种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无法抑制的恶心。她猛地抽回手,仿佛被烫到了一般,在衣服上用力地蹭了又蹭,直到那块布料也被血水浸透。
“……脏。”
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不再看他们,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巷子深处。每走一步,鞋底与积水摩擦发出的声音都像是在提醒她刚刚发生过什么。她没有回头,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走多远,那两道空洞的目光都会像附骨之疽一样黏在她的背上。
巷子尽头是一扇虚掩的铁门,门上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皮。她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叹息。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院子,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废弃的自行车骨架、破裂的陶罐、还有几个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纸箱。院子中央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树干上缠着几圈早已褪色的红布条,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晃着,像是一只只吊死鬼的手臂。
她走到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缓缓地滑坐下去。冰冷的树皮隔着单薄的衣衫硌着她的脊骨,她却像是找到了某种依靠,将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
没有哭声。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雨水从屋檐上滴落,砸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带走身上残存的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她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浮现出一些破碎的画面:一双拿着筷子的手,一个盛着饭菜的碗,一句“吃吧,别浪费”;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一双缝了又补的棉鞋,一句“穿暖和点,别冻着”;一张印着分数的成绩单,一个摔碎的玻璃杯,一句“我们养你这么大,你就拿这个回报我们?”……
这些画面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钝刀,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切割。她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把这些话当成“爱”的了。也许是从第一次被锁在门外的那个夜晚,也许是从母亲把她的日记本扔进火盆的那个下午,也许是从父亲喝醉后第一次把皮带抽在她身上的那个凌晨……
她只记得,从那一刻起,她就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具被“感恩”二字填满的躯壳。他们往这具躯壳里塞进食物、塞进衣服、塞进那些沉甸甸的、名为“恩情”的石头,然后指着她说:“看,我们把你养得多好。”
可她只觉得重。重到喘不过气,重到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孝顺吧。”
她又念了一遍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嘴角甚至微微向上牵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是啊,多孝顺。
她亲手给了他们一个“很大很大的墓地”。没有墓碑,没有祭品,没有后人。只有这条阴冷的巷子,和这场永远也下不完的雨。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高墙切割成条状的夜空。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无边无际的、浓稠的黑暗。雨水从那条狭窄的缝隙里落下来,像是天空在流泪,又像是天空在嘲笑。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词——“解脱”。
以前,她以为这个词是用来形容她的。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听话,足够懂事,足够“感恩”,总有一天,他们会满意,会放手,会让她从这无休止的索取和道德绑架中解脱出来。
可现在她才明白,“解脱”这个词,是用来形容他们的。
他们终于不用再演那出“含辛茹苦”的戏了。不用再对着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流泪,不用再对着一个不会回应的空壳倾诉委屈。他们自由了。
而她,被永远地留在了这场戏里。
“……骗子。”
她对着那片黑暗,轻声说出了这两个字。
不知道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雨还在下。
她靠在枯死的老槐树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沉进这片冰冷的雨水里,沉进这条阴冷的巷子里,沉进那个从十四年前就开始的、没有尽头的噩梦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院子里坐了多久。直到一阵风吹过,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清晨的气息。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了屋檐下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她睁开眼睛。
天快亮了。
巷子里的光线依旧昏暗,但已经不再是那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一丝灰白色的光从墙头探进来,照在院子里那棵枯死的老槐树上,也照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撑着树干,慢慢地站了起来。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肌肉和骨骼,带来一阵细密的、绵延不绝的疼痛。
她没有去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也没有去看那扇虚掩的铁门。她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她知道,那里有两具尸体在等着她。
或者说,有两具尸体在“看着”她。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雨水混合着血水,在她的脚下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蜿蜒着流向巷子的尽头。她看着那条小溪,忽然觉得那不像血,更像是一条脐带。
一条从她身体里延伸出去、连接着两个死人的脐带。
她走到那两具尸体前,停了下来。
天光终于穿透了巷子上方的缝隙,落在地上。她低头看去,那两张曾经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脸,此刻在灰白色的晨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格外陌生。他们的眼睛依旧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倒映着巷子上方那条狭窄的天空,也倒映着她模糊的影子。
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地、慢慢地合上了他们的眼睛。
指尖触碰到他们冰凉的眼皮时,她没有再感到恶心,也没有再感到愤怒。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的麻木,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睡吧。”
她低声说。
然后她站起身,后退了两步,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两具终于“安睡”的躯体。晨光一点点地亮起来,巷子里的阴影在慢慢消退。她看着那些阴影从墙角、从屋檐、从尸体的身下一点点地退去,像是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被光明驱逐。
可她心里的那片阴影,却永远不会退去了。
她转过身,朝着巷口走去。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巷口的光越来越亮,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她眯起眼睛,看着那片久违的、属于外面的世界的光亮。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感恩”的女儿,也不再是那个被“养育”的躯壳。
她只是一个杀了自己父母的女孩。
……
一个终于从噩梦里醒来,却发现现实比噩梦更可怕的女孩。
她迈出巷口,走进了那片刺眼的光里。身后的巷子依旧阴冷,雨水还在滴落,血水还在流淌。但那些都已经与她无关了。
她往前走,步子很大很大,像迫不及待地跑走一般,跑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可她要跑到哪儿啊。
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她要跑。
可要从这里跑走,哪有那么容易,很快就来人了,他们不会让她完好无损的出去
巷子口的刺眼白光还没来得及将她身上的寒意驱散,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便像密集的鼓点,从巷子外狠狠砸了进来。
“在里面!别让她跑了!”
粗粝的男声撕裂了清晨的死寂。女孩没有回头,甚至连瞳孔都没有因为那刺目的强光而收缩半分。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穿着黑色制服、手持防爆盾与警棍的人像潮水般涌入这条狭窄的巷道。他们呈扇形包抄,试图将她逼入死角。
“站住!放下武器!”
最前面的男人发出一声暴喝,手中的警棍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她握刀的右肩砸来。这一击没有丝毫留情的余地,显然是打算直接废掉她的反抗能力。
女孩的眼神依旧空洞得像一口枯井。她没有躲,也没有退。就在那根沉重的警棍即将砸碎她肩骨的瞬间,她动了。
那不是一个女孩该有的速度。
她整个人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仰倒,警棍擦着她的鼻尖呼啸而过,重重砸在她身后的砖墙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紧接着,她借着后仰的力道,右手手腕猛地一翻,那把还在滴血的刀化作一道凄厉的银芒,自下而上,精准地切入了男人的手腕。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警棍脱手而出。女孩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她顺势一个翻滚,单膝跪地,左手猛地撑住地面,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般弹射而起,一脚狠狠踹在男人的胸口。
男人庞大的身躯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水花。
“她疯了!上!”
后面的人见状,立刻红了眼。两把防暴钢叉一左一右,带着锁死猎物的狠戾,直逼她的腰腹和脖颈。
女孩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近乎癫狂的戾气。她不退反进,迎着那两把钢叉冲了上去。就在钢叉即将夹住她身体的刹那,她猛地侧身,右手反握刀柄,刀背狠狠砸在左侧钢叉的叉杆上。金属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震得持叉人的虎口瞬间崩裂。她借着这股反作用力,身体贴着右侧钢叉滑了过去,左手成爪,一把扣住了持叉人的咽喉,膝盖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下去。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一根警棍从背后狠狠抽在她的脊背上。
“砰!”
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贯穿全身,她踉跄了一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亮得像是在燃烧。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那根警棍,用力往怀里一拽。持棍的男人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她拉得向前扑倒。她松开手,顺势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用力一碾,然后俯下身,左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右手反握刀柄,将刀刃死死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别动。”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巷子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死死盯着她。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混着嘴角的血迹,在她苍白的脸上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她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像是在看他们,又像是透过他们,在看某个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我孝顺吧。”
她忽然又念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向上牵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噗
“啊!!!
男人的大动脉猛的破裂,顿时所有人都说不出话了,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喊了出来:“她,她疯了,她杀了……”又是一声,刚刚那个大叫的人也死了
“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女孩笑了
“真以为我杀了一个不敢杀第二个”她擦了擦手走出来,这一次没人敢动了。
她径直走出去,甩了甩那张重高的录取通知书。“我要去上高中了。”她冲他们扯出一个乖巧到诡异的笑,“不想死的,都别来烦我,好吗?”
“好……好的柔姐”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但秦柔似乎很喜欢这个称呼——她笑了,笑的像一个真正的高中生,她告别似的摆了摆手,走出了这片阴湿的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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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