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汇合 ...
-
清晨的微光撒在岑越的眼皮上,他皱了皱,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上压着一层薄薄的毯子,身体一翻,便对上了一张熟睡的脸。
面前人眼尾的红痣被睫毛低低覆下来,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毯子搭在肩上,露出一截清瘦的颈线,像只考拉一样缠在他身上。
他昨晚是故意把毯子让给自己的?
“滴滴”声又从手表里冒了出来。
眉头微蹙,面前人似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扰,手臂缓缓举起。
岑越猛地坐起,二人身上的外套被拉到了大腿。
身上的暖意突然消失,顾墨抿了抿嘴唇,微微张开眼睛,就看到岑越背对着他,一只手死死按着按着另一只手的手腕。
“起得这早啊,岑哥。”
“...地太硬了,睡不着。”
“辛苦了辛苦了,我们再坚持一下,今天就能到了。”
还真是身娇肉贵啊。
顾墨边活动肩膀边在内心吐槽,之前救援的时候经常风餐露宿,能有条毯子都是享受,他很多时候只能站着睡。
唉,这小说男主跟自己比起来还是嫩了点。
工具被一一收入包中,岑越看着不远处压腿的顾墨,默默地背上了包。
二人磕磕绊绊地继续赶路,顾墨的体力完全恢复了,话也多了起来,一路叽叽喳喳地缠着岑越聊天,岑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身边多了个活跃气氛的搭子,他好像能暂时忘记二人的不愉快。
一只松鼠忽然从草丛里蹦出来,一蹦一跳地爬上了一棵松树。
顾墨正兴致勃勃地拽着岑越让他看松鼠,岑越无奈地抬头,余光忽然瞟见树杈上架着一个小包。
“树上有东西。”
背包被岑越重重放在地上,顾墨也把头凑过来,认真地抬头望向那个小点,“这么高啊。”
双臂勉强环绕树干,岑越用力摇了摇,纹丝未动,甚至连树叶也没飘下一片。
“得找个长棍子,看能不能...”岑越转头看向顾墨,话音未落,身边人只剩一道残影,灵巧地爬到了树干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地抓住树枝,顾墨纵身一跃,翻身坐上了树梢。
他朝树下的岑越挑了挑眉,炫耀般地抛了抛手上的小包,“怎么样?”
树下的岑越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发冷,伸手捡起地上的背包,幽幽开口,“拿到了就下来吧。”
看着直播屏幕,导演的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这是请了个什么神仙。荒野求生不就是做做样子。这些树上的物资原本是想鼓励嘉宾发挥聪明才智,用石头或者树枝弄下来。谁曾想这个顾墨居然能直接爬上去。
这个高度如果如果摔了,不死也残。
他摔了倒是不要紧,砸到下面那个祖宗,把他卖了也赔不起啊。
手中的对讲机被握紧,导演愤愤地看了眼大屏上疯狂滚动的弹幕,眉头才稍稍舒展。
副导演恨恨道:“这个顾墨填表的时候还写四体不勤。要不是为了给综艺加个反面对比人物,才不会赔本请这种胡咖。”
顾墨的手臂扣住树干,缓缓向下。
在离地还有三米的时候,顾墨盯着岑越看了两秒,眼珠一转,倏然脚下一滑,作势要往他身上倒去。
余光撇见岑越眼皮一抬,后撤一步,完全没有要接住他的样子。
真冷血,镜头前接一下都不肯。
眼看就要摔个结实,他腰腹骤然发力,脚尖在地上一点,硬生生将倾斜的身形拧了回来,踉跄半步,最后竟稳稳落了地。
还好他下盘够稳,要不然这一摔真有他受的。
“原来你不恐高。”
稳住身形,顾墨抬眼便对上了岑越阴冷的眼神,他背着背包,居高临下的盯着自己,身上散发着一股初见时的味道。
糟糕,太急于开屏,有点崩人设了。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记得他们在片场的时候,顾墨说自己恐高半天从威亚上下不来,还是岑越救得场吗?】
【那次倒是接住了,这次...】
【hhhh他是想砸死岑越,还是想往岑越怀里倒?】
【岑越:不接,根本不接。】
【顾墨这腰可以啊,硬生生给自己拧回来了。】
【别人那边是英雄救美,他们这边是见死不救。】
【路人看晕了,他俩这到底是对家还是?】
【在镜头前嫌弃就是有鬼,你细品,我先磕为敬。】
【有种离婚了还在镜头前装和睦的感觉,其实私下里针锋相对,好品...】
导演的眼珠突出的像鱼眼,这弹幕画风怎么跑偏了呢?本来那位塞岑越进来,是想缓解舆论的。
看向转播画面,他脸色又好了些,好歹节目收视率大丰收了。
凑到岑越身边,顾墨小心翼翼地解释“自从我们'分开'以后,我就在努力克服了,毕竟没人接了。”
居然连这件事也是骗自己的。
岑越冷笑两声,俯身到他耳边,用仅能被两人听到的声音咬牙道:“我有时候怀疑你嘴里到底有没有实话。”
碍着镜头,顾墨干笑了两声,“不好意思啊,仗着自己会耍点三脚猫功夫,得意忘形了,差点砸到你。”
“没关系。”岑越扭过头去,留给他了一个背影。
顾墨盯着岑越的后脑勺,二人一路无言。
嘴唇被抿紧。果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亲密度也太难刷了。
“岑哥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顾墨打破沉默上前一步,与岑越并行。
见岑越不言,顾墨又补充道,“真不是故意瞄准你的。”
“瞄准”二字让岑越瞳放大,呛得咳了两声,他望向顾墨。
顾墨的身高只略微比他低一些,但却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让人狠不下心苛责。
岑越的喉咙发紧,手腕也逐渐感受到手表微微开始发热。
他总觉得顾墨和之前不一样了,无论言谈举止还是技能,说不出来为什么,壳子还是那个壳子,但是芯总觉得被调包了。
顾墨明明吊威亚都会吓得唧唧歪歪,眼前人却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岑越握紧了手腕上的表,这一切都可能只是沈曼秋和顾墨的算计。他居然会认真分析这种无聊的问题,简直像是中邪了。
正思忖着,手臂被顾墨一把抓起。
“我们到了!可以休息了。”
二人拨开挡在眼前的灌木,终于踏上了山顶。
百步之外立着五个木屋,屋子不大,屋顶压着一层厚厚的枯叶,几乎要和身后的树林融在一起。
窗户半开着,门前的杂草被踩到了一片,细碎的人声从窗户飘了出来。
岑越大步向木屋迈去。
半响,身后并没有传来动静。
岑越回头,发先顾墨蹲在地上,手拿一根木棍奋力地挖坑。
“你在干什么?”
“我要把这小包物资埋起来。”顾墨抬手拂去脸上飞溅的土渍,朝岑越露出了几颗牙齿。
“等到进去了房间,这些物资就必须共享了。万一狼人把我的物资毁坏了呢?所以还是先藏着吧,以备不时之需。”顾墨边埋土边解释道。
岑越转过身去,冷冷道:“随便你。”
二人一前一后踏入木屋,出乎二人意料,小小的木屋里人数不少。
推开门,顾墨和岑越刚迈进房间,房间内的音量便减了下去,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Hi,各位早,我叫顾墨,这位是岑越,我们是不是来迟啦?”
“你就是那个...”一个扎着双马尾的甜美女生俯身向前,粉色的嘴巴微微张成了一个o型。
话音未落,她的手臂就被身边人拽了回去,顾墨抬眼望去,女生身着黑色皮衣外套,黑色的长发柔顺直下,虽然在圈内不算惊艳,但绝对是气质型美女。
“她叫苏心然,我叫鹤一。”她笑着暗中掐了掐苏心然的手臂,“我们是新人,请多多关照。”
顾墨了然,伸出手和她握了握。“我也是新人,请多多关照。”
“这东西可以摘掉啦,房间里有直播摄像头的。”苏心然用手指了指顾墨胸口的小型摄像机。
也许是同为新人的亲切感,苏心然拉着顾墨滔滔不绝地讲她们这一路上和在这里的趣事,甚是热情。
从她话语的中顾墨提取出了不少关键信息。包括但不限于他和岑越被放下的位置,貌似比所有人都远。
心中冷笑一声,顾墨扫了眼房间的摄像头,这导演还真会抓热点。
相较于顾墨这边只有两个女生的冷清,岑越那边就显得热闹多了。
四五个演员围着岑越,七嘴八舌的向他介绍小屋的规则。
“岑前辈,好的屋子都被他们选光了,我选的这套还挺新的,您要不要和我住一间呀。”
岑越朝声音方向望去,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有点脸熟,好像在剧组见过。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叫清清,当时在剧组有幸您还指导我演技来着。”
他想起来了,有次拍戏,剧组里塞进来了个关系户配角,演技实在是惨不忍睹,一直NG,他不想浪费时间,所以上手指点了一下。
他一向对这种人没好感。
对着这张白皙的脸,岑越闻到了一股粘腻的脂粉味儿,他鼻子动了动,不由得想到了顾墨。
他这几天在家里也喜欢捣鼓这些瓶瓶罐罐,每天打扮的像个孔雀,身上却没什么脂粉味,只有离的近的时候,能闻到一缕香皂和洗发水残留的清香。
岑越抬眼,发现顾墨后脑勺对着自己,在和一个年轻男人聊天,肩膀一耸一耸,笑得很开心。
“前辈?”
岑越回过神来,“嗯?”
“我刚刚问您要不要和我住一个小屋。”清清似是有些委屈地垂下眼皮,绞着衣角,“我是听说您来参加这个综艺才来的,我特别崇拜您。”
视线不由自主地又落到了顾墨的背影上。
岑越随口应和了一句,留下原地惊喜到捧脸的男孩,大步朝顾墨迈去。
这个顾墨一分钟都不老实,心思多,又擅长套话,放任他和别人接触,说不定会影响游戏。
他必须看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