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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留在这里 如果走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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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知禹带着韩昭筠把京城周边地区玩了个遍,连元宵也没赶上回家,直到正月二十左右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家要回去。
本来是韩昭筠提起得要去泡温泉,没想到后来赵知禹比他还要起劲。
两人坐在马车上,韩昭筠在闭目养神,却总是听见赵知禹那边传来悉悉嗦嗦的声音,像是坐立难安一样。
韩昭筠掀开眼皮,看见赵知禹确实在低头沉思着什么,扒着手指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怎么了?”
赵知禹立即坐正,缩起手看着韩昭筠。坐了一会儿,他又挠挠脸,就是不说话。
韩昭筠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难事,也坐正了,拍拍他的肩膀问道:“到底怎么了?”
“我想借钱。”四个字紧接着蹦出来。
一说出口,赵知禹就像终于呼出最后一口气,松了下来。
韩昭筠也没想到竟然只是借钱,还搞得他紧张兮兮的。他也重新放松,靠在马车上。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当然是大事,我早就想说了,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万事开头难,赵知禹说出来以后顿时感觉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你借钱做什么?是缺钱了吗?”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赵知禹急忙摇手,生怕韩昭筠觉得他要钱是去做什么不好的事。
韩昭筠一笑,只好表示自己会好好听。
“我想过了,我也没什么本事,做官是不可能了,也幸好大哥比我有用,我爹也不把希望放我身上了。所以,我想做点生意。”
“做生意?”
“对,我要做点什么出来,让我爹刮目相看。”
赵知禹动作夸张,惹得韩昭筠噗嗤一笑。
“喂,你就说借不借好了。”
韩昭筠考虑了一下,觉得赵知禹的打算也并非不可行,甚至大有可为。“借可以,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赵知禹心中早有成算,一听韩昭筠这样问,也知道他已经有几分同意了,立刻要给韩昭筠介绍自己的“宏图伟业”。
“世间女子多爱美,你看看那些楼里的姑娘戴的首饰虽然多,但样式都太单一,我就要从这里入手。”
韩昭筠一边听一边点头。
“我可以直接赞助你……”
“真的?太好了!”赵知禹把住韩昭筠的肩膀疯狂摇晃,表达自己的开心。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呢,”韩昭筠推开赵知禹的手,感觉自己晃得头都晕了,“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我可是要和你分红的。”
“那当然了,我可不是占便宜的人。”
韩昭筠当然也有私心,他觉得按照自己的计划和韩正庭吵下去,估计很快他就要断了自己的钱。没钱寸步难行,如果赵知禹真能赚到钱,那他真是有了个退路。
赵知禹还在对面开心着,满脑子都是对未来的畅想,以至于发出了憨笑自己都未察觉。
韩昭筠看着他的样子,摸了摸下巴。
“我正好认识商会的人,要不要我们一起见见,学习学习?”
“啊?好啊好啊。”做生意赵知禹承认自己是外行,之前在心里想的盘算也都是纸上谈兵,如果真如韩昭筠所说的,能找个懂的人问一问,他也放心许多。
入城之后,赵知禹先回家去。韩昭筠下了他的马车,带着宁泽去租房子——他已经打算彻底离开韩家。
虽然过年外祖给了他一点零用钱,但既然要和赵知禹合伙做生意,那必然是要多多益善。
“你去把我房里的钱都拿出来,悄悄地。”
宁泽不疑有他,直接飞奔着而去。
韩昭筠只身一人来到牙行,老板见他穿着,自是热情招待。
“公子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我这儿都有。”
“第一,我要读书,所以要安静一点,不能处于闹市。第二,不用太大,只有我和我的侍从二人住,但环境要好。老板有什么推荐吗?”
“公子是租是买?”
“都可以,价钱合适我就买。”
老板听了这话,转身翻翻找找,拿出几张草图来,上面画着房屋的大致结构。
韩昭筠一张一张地翻看,老板跟着一张一张介绍,还不时打量他的脸色,适时调整自己介绍的详略。
“这家怎么这么偏僻,还这么贵?”
“公子有所不知,这里虽然偏僻,但是景色极佳,而且每逢佳节,燃放烟花之际,这里是最佳的观赏点。”说着说着,老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一把夺过图纸,“公子,我忘了您要安静的了,抱歉。”
韩昭筠想了一下具体位置,觉得可以接受。
他已经不记得上一次看烟花是什么时候了。一点亮光升腾半空,火花四散开遍,很美。
“我就要这个了。”
“是买还是租?”
“全款结清。”
“公子您不去房子那处看看?”对方这么爽快,老板突然有点心虚。
“不用了。”
“哎哎,好嘞。”但还是抵不住金钱的诱惑。
宁泽回来的时候,韩昭筠已经爽快付款。但他跟着韩昭筠到了目的地时,真是目瞪口呆。
一栋小二层木楼,外加一间小院子,除此之外就是荒草,齐腰的荒草。
屋内的家具也不全,很多都破破烂烂的。
“公子,你是不是被骗了?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宁泽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怀中紧紧抱着剩下的钱。
“我倒是觉得别有一番野趣。”韩昭筠嘴硬道,但他现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自己冲动了,一定是那个牙行老板舌灿莲花,蛊惑了他。
韩昭筠沿着楼梯登上二楼,极目远眺,竟然可以一直看到城中,难怪说是极佳的观赏点。
这里够偏僻,附近都是平房,只有这一排几间比较高的建筑,所以完全没有视线遮挡。
天渐渐黑了,万家灯火亮起,繁星闪烁相映,韩昭筠觉得值了。
如果不用考虑今晚睡哪儿就好了。
宁泽收拾了一下午,才把屋内的灰擦干净。
如果不是韩昭筠在一边帮忙,他们恐怕只能先睡在地上。
可谁都没想起来一件事:他们没买被子。
寒冬腊月,两个人对着空空的木床发呆。
“你怎么不提醒我?”
“我忘了。”
“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
宁泽歪头看着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他咧咧嘴,“来不及了吧。”
“那你再去家里偷吧。”
*
越向南走,天气愈加湿冷,但也比京城好了不少。
乙雪下马,拍拍马头。这些天来路程赶得很紧,马也受了不少罪。
赶在天黑前,乙雪进了城,就近挑了一家客栈,让人和马都有个喘息的时间。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除了出任务之外,她很少离开京城。上一次,还是丁雷死的时候,他们也是任务失败,被迫静默。
但那次又有不同。殿下吩咐下来,只需要去京城周边待命即可。事实上,他们也只离开了一两个月。
但这次的情况好似截然不同,乙雪也不能具体说出一个什么来。
窗外明月高悬,银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如同结了一层霜。
“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一句诗在脑海中蹦出。这还是她小时候在殿下为他们开的学堂里学的。
她想诗中的明月夜应该就是如此。
乙雪决定,就留在清州。
她又转头看向桌上的包袱,里面放着她所有的行李,还有一封信。
一封丙风留给她的信。
乙雪还记得那天,丙风留下剩下的纸钱,让她帮忙烧给丁雨。但一拿在手中,她就感觉手感不对,中间好像夹着什么东西。
“这些留给我,等我回来,再给你。”于是她卷起剩下的纸钱,将信封包在其中,对着丁雨的墓碑说。
乙雪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着她,她总是想谨慎一点。
因为她当时实在不知道丙风留给她的是什么,又为什么一言不发以这样的方式给她。
就好像是又想让她发现,又不想让她发现。
一路上,乙雪无数次想打开信封,看看里面写了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希望只是告别祝好,她这样劝自己。
其实她数次想开口问问丁雨的事情,但都没有太好的机会。
如果写在信中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