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君心初映月》砚上枕雪

3、长夜 暮色渐

　　暮色渐深
　　“你俩最好祈祷能在天黑前找到藏身的地方。”
　　莫凌：“什么叫藏！”
　　圣灵珠：“字面意思呗，黑暗中的禁墟足以让任何人丧命。”
　　莫凌不以为然，“你不是顶级仙器吗，护人的本事都没有。”
　　“珠爷我才刚刚苏醒，力量用一点少一点，指望我在这绝地里护住你们两个，压根不可能。”
　　“没用”
　　“哎！你这小子，信不信珠爷给你扔妖兽群里去。”
　　莫凌伸手就把圣灵珠抓在手中，“我不信！”
　　没理会这一人一珠，玉尘的身影停了下来。
　　莫凌一不留神就撞到了玉尘坚实的后背。
　　“嘶…”
　　一抬头眼前赫然出现了一个山洞。
　　玉尘单手掐诀，莹白道韵自指尖漾开，化作无数细碎光丝，如涟漪般向着四面八方铺展。
　　“这四周没有危险，今晚就先安顿在这吧。”玉尘对着莫凌道，
　　随后又看向圣灵珠征求它的意见。
　　“珠爷也觉得这地方甚是不错，进去吧。”
　　玉尘手中多出了一叠窥天符，心念一动，符箓四散融入树干之中，有任何东西进入这里玉尘都能第一时间察觉。
　　圣灵珠：“大势力就是不一样，随手就是超品仙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一阵忙活，圣灵珠又在洞口设下一道金色屏障，这才满意的进入洞内。
　　暮色沉沉，妖兽的嘶吼声层层叠叠漫过荒林，风声穿裂枝桠，像极了鬼魅低哑的窃语，将整片禁墟彻底拖入无边死寂的黑暗。
　　洞口的金色屏障微光浅浅，稳稳隔绝了外头的凶戾与阴冷。
　　围坐在火堆旁的莫凌，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地方也太邪门了吧”莫凌不禁抱怨道。
　　“禁墟作为禁地，法则混乱异常，妖兽盘踞，危险程度令仙神止步”圣灵珠道。
　　莫凌咂舌“那还来这种地方找机缘，不是找死吗！”
　　“急什么，机缘不在这，不过我们应该是来早了，再等等”
　　玉尘在此时出声“始祖曾说，昔年帝庭被各家瓜分了个干净，但其真正的传承却不知所踪，莫非你说的机缘指的就是帝庭传承”
　　圣灵珠沉吟不语，倒也没有否认。
　　玉尘了然，也就不再多问。
　　交谈之际，莫凌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顿时一股窘迫涌上来，莫凌不好意思地朝玉尘笑笑。
　　“哎呀！倒是我疏忽了”圣灵珠的语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大事般“忘记你还没修炼，不能辟谷，可是现在也没法弄些吃食”
　　“不就饿一顿吗，小爷还不至于因为这被打倒”莫凌嘴上这么说，但确实不太好受。
　　因为不能修炼，从小到大也就爱点吃吃喝喝，倒还真没有这样的窘迫。
　　想着想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昏暗的微光勾勒出修长利落的指骨，广袖轻垂，玉尘神色依旧淡漠，不言一语，只是将手掌静静停在两人之间。
　　莫凌一怔，下意识望过去，才看见他掌心躺着数枚莹润的灵果。
　　莫凌接过，
　　“谢了。”莫凌声音稍稍放轻，心里暗自嘀咕：这人看着冷淡，但人还不错。
　　莫凌拿起幽青果咬下，清甜滋味涌上舌尖，连带着身上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这滋味比大长老吹嘘的千年灵桃好多了。”莫凌想着“也不知道谷内现在是什么样，师父出关找不到我可怎么办，不过我要是能修炼了，师父应该会很高兴吧”
　　可惜没有人能回答他，莫凌只能暗自叹息。
　　身边有个伴，偏偏是个不爱说话的主。
　　圣灵珠更不用说了，人和物都是有代沟滴。
　　莫凌心里苦啊，索性往那一躺，睡了过去。
　　“这小子”圣灵珠轻笑，
　　玉尘嘴角渗血，虽在闭目调息，可紧皱的眉头也足以让人看出，他此时承受的莫大痛苦。
　　圣灵珠一缕金光没入玉尘眉心，玉尘紧皱的眉头舒缓了些，良久，才缓缓睁开双眼。
　　“多谢”
　　“不用客气，珠爷我见过无数天骄，但能硬拼一位太乙至尊，锋芒不减，全身而退的你是头一个”圣灵珠的语气里满是对玉尘的认可。
　　“那人若是真身前来，我也拖不了那么久，我如今经脉溃损，强行催动太初图又伤及本源，在这禁墟内怕是难以自保”玉尘苦笑一声。
　　“哪里的话，你就是全盛时在这禁墟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
　　圣灵珠的调侃也没能让玉尘露出别的表情。
　　圣灵珠也不自讨没趣，只是叹息一声又道：
　　“你的情况我也束手无策，运气好，在这禁墟内发现什么天材地宝倒是好说，否则也只能等你回了玉京山才能彻底恢复。不过你还是尽量少出手，在彻底恢复前调动修为，只会让你的伤势愈发严重。”
　　顿了顿，又道：“放心吧，有我在，任何危险都是小儿科啦！”
　　玉尘不知可否，转头看向已经熟睡的莫凌，细细描绘着他的眉眼，眼神之中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圣灵珠也是人精，悠悠开口“你和莫凌应是还有段缘分吧。”
　　玉尘没有回答
　　“不好，这小子的寒毒发作了”
　　玉尘的思绪被圣灵珠的惊呼打断。
　　只见莫凌此时身体蜷缩成一团，面色痛苦，身上若有若无的寒气游离，四周都结上一层淡淡的冰霜。
　　玉尘来到莫凌身旁，双指附在莫凌的手腕上。
　　刺骨的寒意，让他不由一惊。
　　“他没有修为，如此恐怖的寒毒，他是如何承受的”
　　“他这是血脉里自带的，你先前那灵果品级不低，又是极阴之物，经脉怕是受了刺激了。”
　　“那现在该如何”玉尘问到。
　　“我先暂时将寒毒压制住，你尝试引导他的经脉”
　　话落，圣灵珠的金光笼罩住莫凌
　　莫凌面色惨白如纸，冷汗刚渗出肌肤，便被体内翻涌的极寒冻得微微发白。
　　玉尘不再迟疑，指尖轻轻按在莫凌眉心。
　　“碧海潮生诀”
　　一瞬——无形的力量以二人为中心缓缓铺开，
　　像是深海之下，万籁俱寂，潮声自遥远之处缓缓而来。
　　一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青蓝色光晕，从玉尘指尖漫出，轻柔如浪，缓缓渗入莫凌经脉。
　　灵力流转间，竟真如深海潮涌，一层叠一层，顺着莫凌紊乱的经脉徐徐蔓延，每一缕灵力过处，狂暴逆行的寒魄血脉，便被轻轻抚平。
　　玉尘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瞧见玉尘这般，圣灵珠忍不住开口道：“你还好吧，不行便停手，左右我不过多费些心思罢了”
　　“无碍，继续吧”
　　话音落下不久，莫凌颤动的睫毛猛地抬起，勉强撑开一道眼缝。
　　寒毒侵蚀之下，他神智昏沉，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见近前一道人影。眉心源源不断淌来暖意，稍稍驱散刺骨寒意。
　　他茫然望了片刻，无力支撑，眼皮沉沉垂下，再次陷入昏睡。
　　玉尘目光始终落在莫凌身上，指尖稳稳抵在他眉心。
　　许久，莫凌颤抖的身体逐渐舒缓。
　　玉尘长舒一口气。
　　圣灵珠：“算是稳住了。”
　　次日
　　莫凌睁开双眼，揉着酸痛的腰，感觉浑身上下像被碾碎过一般。
　　“哟，你醒了。”圣灵珠凑到莫凌眼前。
　　莫凌环视了一圈，问道：
　　“玉尘呢？”
　　“一早就出去了，不用担心，外面没什么危险”
　　“噢”莫凌应了一声，“昨晚没发生什么吧”
　　“你寒毒突然发作，我和玉尘的合力下你没什么大碍，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莫凌蹙了蹙眉，有些不解“平常只有我尝试修炼时，才会引发寒毒，昨晚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多半是玉尘给你的灵果，蕴含的寒属性灵力庞大，刺激到你的经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