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夜里纠结 纠结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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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踏着夜色回到留宿的荒村。
方才寒龙湖边那座刻满诡谲符文的献祭祭坛，那一缕缕翻涌升腾的黑气，还有顾遥烬毫无保留摊开的魔族少主身份…无数念头在谢昭禾心底反复翻搅，沉甸甸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始终走在队伍最前方，朝昨夜暂住的院落走去。脊背挺得笔直，看上去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吾山派首席模样，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衣袖之下，手掌早已经悄悄攥紧。
顾遥烬就跟在她身后数步开外。
不远，却也绝不会靠近。
他没有再上前搭话，也没有继续追问她藏在心底的秘密。方才月下院墙之下，他已经看得明白，再多的逼问，只会逼得谢昭禾把心防筑得更高。他选择耐心等候，可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怅然，却半点没有散去。
弦墨珩走在中段，一边留意周遭暗处的动静，一边悄悄留意着前面二人的距离，只得轻轻叹了口气。林逢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攥着剩下的安神丹药，眉眼间满是担忧。而赤烈沉默地坠在队伍末尾，一身戾气收敛，警惕扫视村子各个阴影角落，提防邪修趁夜偷袭。
回到院落，众人各自分散回屋歇息。
谢昭禾踏进属于自己的房间，反手合上木门，后背轻轻抵在门板上，方才强撑出来的冷静外壳，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长夜的冷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吹得她浑身微微发冷。
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的一幕幕。
顾遥烬坦然说出“我就是魔族少主顾遥烬”的时候，那双恳切坦荡的眼眸。
寒龙湖地底，那座流淌黑气的献祭祭坛，石缝间刺目的新鲜血迹。
还有她死死压住、不敢吐露半分的，属于自己的隐秘……
他愿意把最致命的身份底牌交付于她，可她，依旧什么都不能说。
谢昭禾缓缓垂下手，一步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木窗。
朦胧的天光落进来，落在她腰间的朝絮长剑上，剑刃泛出淡淡的冷光。
宗门的期许、未来掌门的重担、不可言说的秘密，再加上虎视眈眈、躲在寒龙湖深处的邪修，千头万绪堆在一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好累啊。
“叩叩。”
敲门声轻轻响起。
谢昭禾心神一凛，立刻收敛眼底翻涌的情绪，重新覆上那层温和平静的神色：“请进。”
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顾遥烬站在门外，并未跨进屋内。
晨光勾勒出他红色衣袍的轮廓，脸上已经收起昨夜那份浓烈的怅然，又变回平日里温润柔和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化不开的顾虑。
“我不进去，只是过来跟你说两句话。”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院内其他人，“今夜寒龙湖阵法已经现世，邪修没有完成献祭，绝不会善罢甘休。天亮之后，我们还要再回去。”
谢昭禾微微颔首，指尖搭在窗沿，指尖冰凉：“我明白。那祭坛的阵法没有完成，他一定会寻找新的祭品。村子里的村民，仍然处在危险之中。”
“嗯。”顾遥烬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眉眼，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不再提起情爱，只说眼下危机，“昨夜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装着别的事，是连我们也不能告知的。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吐露。”
他停顿片刻，语气郑重。
“但阿昭，你一定要记住。往后若是再遇到生死险境，不必事事都选择自己硬扛。无论你的秘密是什么，至少对敌之时，你可以信任你的师兄师姐和阿烈，甚至你也可以信任我的。”
这句话说得很诚恳，没有一丝暧昧的撩拨，也没有步步的引诱，仅仅是一份实打实的承诺。
谢昭禾心口轻轻一颤。
她抬眼望向门外的人，看着他眼底毫无伪装的恳切，心底那道坚固的心防，几乎要裂开一道细缝。
可转瞬之间，那些后果、那些代价，又重新浮上脑海，将那道细缝填了上来。
她轻轻移开视线，望向院外灰蒙蒙的天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记下了。多谢。”
一句道谢，客气，疏离，清清楚楚划开一道界限。
顾遥烬看懂了她的回避，没有再多纠缠。他浅浅一笑，笑意底下藏着几分无可奈何：“好好休整片刻，天彻底亮了，我们便出发重返寒龙湖。”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红衣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房门重新关上，屋内重归安静。
谢昭禾站在窗前，久久没有动弹。
明明对方已经退回到同伴的位置，不再逼迫她回应情愫，可她心底，却并没有因此觉得很轻松，反而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何尝不贪恋那份毫无保留的暖意呢。
可脚下是万丈深渊，她不敢往前踏出半步。
院外另一边的屋子。
弦墨珩正坐在桌边擦拭自己的长剑，林逢坐在一旁，手中捻着药包。
方才二人隔着院落，隐约听见了方才门外简短的对话。
“阿遥看得很通透，也足够有耐心，我觉着…他是一个好人。”林逢轻轻皱起眉头，“可昭昭的心结，哪里是几句承诺就能解开的。”
弦墨珩的布巾划过剑刃，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响，神色凝重：“现在面临的不止是儿女情长，寒龙湖那套献祭阵法才是燃眉之急。邪修躲在暗处，我们尚且摸不透他全部的手段。今日重返湖畔，务必万分小心，保护好自己。”
天光越发明亮，黑夜彻底褪去。
荒村之中，几声鸡鸣遥遥响起。
短暂的休憩时间如同浮光掠影，并没有真正抚平众人心中的重压。每个人眼底都覆着淡淡的倦意，却无一人能够真正安睡。
院落之中渐渐有了动静。
木门吱呀开合，众人陆续走出房间。清晨的薄雾笼罩破败的屋舍，空气里混杂着泥土与草木潮湿的气息，还隐隐飘来一丝若有若无、来自寒龙湖方向的阴冷浊气，时刻提醒着众人危险并未远去。
谢昭禾身穿粉色长裙腰间依旧别好朝絮长剑，缓步走到院中。一夜未得安眠，眼下浮起浅浅青黑，但神色已经重新收拾妥当，又变回那个沉稳可靠的吾山派首席弟子。只是昨夜心底翻涌的万般挣扎，依旧沉沉压在她的胸腔之内。
顾遥烬早已靠在墙边等候，看见谢昭禾出来，目光迎上来，浅浅颔首，没有说多余的私语，只以同伴的姿态示意集合。
弦墨珩将轩炎剑归鞘，走到众人中间。林逢把备好的安神丹药一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上，药香淡淡散开。赤烈负刃站在墙角，神色冷肃，指尖微微摩挲刀柄，时刻戒备周遭。
“昨夜祭坛的情形……”弦墨珩目光扫过五人，压低声音，“邪修献祭未成，定然会继续搜寻祭品。村子里的普通村民必然是首要目标。我们此行重返寒龙湖，目的有二，一是探查阵法弱点，二是伺机除掉那名邪修。”
林逢接过话：“那阵法极易引动人心中的心魔幻境，大家务必把丹药握在手中。一旦察觉心神恍惚，立刻服下，万万不可沉溺幻觉。”
谢昭禾握着手中的药粒，指尖微微收紧。
幻境二字撞进耳中，她心底猛地一悬。她心底藏着那样沉重的秘密，若是坠入阵法制造的幻梦，那些被她死死封存的过往，极有可能暴露在旁人眼前。不安如同细密的寒气，顺着血脉慢慢蔓延开来。
顾遥烬捕捉到她一瞬神色的动摇，眉头微不可察一蹙。他隐约猜到她在惧怕什么，当着其余人的面，却不能开口点破，只能将这份顾虑暗暗记在心底。
“村民这边怎么办？”谢昭禾开口问道，声音冷静平稳，“邪修若是趁我们不在，再来村中掳人，他们毫无自保之力。”
“我已经安排好了。”弦墨珩早有考量，“昨夜我已经叫醒村中仅剩的青壮年，让所有村民全部聚集到村中央那间牢固的大屋，紧闭门窗，不要外出。”
简单交代完毕，几人不再耽搁，纵身离开院落，朝着寒龙湖疾驰而去。
晨雾还未散尽，湖畔比昨夜更加阴冷。
湖水灰蒙蒙一片，水面不断冒出细碎黑色气泡，咕嘟咕嘟破开湖面，散出阵阵腥臭戾气。昨夜那座埋在乱石 之间的献祭祭坛，此刻完整的暴露在天光之下。而那扭曲诡异的符文还在缓缓流转暗色微光，石面上干涸的血迹触目惊心。
可湖畔空荡荡，不见半分邪修的人影。
“人不在。”谢昭禾落足在祭坛旁边，半蹲下身，指尖悬在符文上方，“阵法依旧在运转，说明邪修没有走远，应当就潜伏在湖底深处。”
顾遥烬走到湖水边缘，目光沉沉望向幽深漆黑的湖面。湖面之下暗流翻滚，看不见水底究竟藏着什么。属于魔族的感知在悄然铺开，无数杂乱驳杂的负面气息顺着湖水往上涌来。
“底下怨气极重，被阵法强行聚拢。”他低声开口，“这阵法在吸食活人的生魂，每多拖延一刻，便会多一条性命葬送于此。”
弦墨珩绕着祭坛缓步一圈，仔细观察符文排布：“强行破阵风险太大，符文一旦被外力粗暴击碎，会瞬间引爆积攒的全部怨气，这片湖畔方圆之内，都会被戾气吞噬。”
局面一下子陷入僵局。
主动下水，前路未知凶险；就地破阵，又会触发阵法反噬。
林逢站在一旁，蹙着眉思索对策，忽然听见湖水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低嚎。
“小心！”
谢昭禾猛地抬头，原本还算平静的湖面骤然剧烈翻腾，高高的水浪轰然拔起！漆黑浑浊的湖水冲天泼洒，数道被怨气操控、浑身沾满淤泥的傀儡，破开湖水，朝着岸边众人扑杀过来！
傀儡双目空洞，动作僵硬狂暴，正是之前被邪修当作祭品的村民。
“动手！”
朝絮长剑铮然出鞘，谢昭禾身形一闪迎上前去，剑光利落，却处处留了分寸。这些人只是被操控的无辜村民，她不能痛下杀手，只能以剑招压制、卸去他们的攻势。
顾遥烬拿起幽烬鸾刃，红色衣袂在风浪之中飞扬。他刻意收敛力量，并不释放杀伤力极强的魔族术法，只能以刃身格挡傀儡扑击，尽量不去伤害这些被邪祟缠身的可怜人。
弦墨珩与赤烈也立刻上前，几人配合，将扑上岸的傀儡一一阻拦。林逢则站在后方，捏诀施出清心术，柔和的白光一遍遍扫过傀儡，试图驱散附在他们身上的邪祟浊气。
风浪呼啸，水花四溅。
就在众人全力应付傀儡之时，湖底深处，一道漆黑的人影，正隔着层层水波，冷冷注视着岸上所有人。
不过我还是想说女主不是完完全全的小太阳，她的内心还是很敏感的，压力责任太多，想的自然就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夜里纠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