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芳春谁观木偶戏 这不是净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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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兰凑到秦潜辛身边，小声问：“不是说净无仙尊性情冷淡，不喜欢和旁人接触吗，这是什么情况？”
秦潜辛道：“不可议论仙尊，而且曲幼悟是师尊亲选的亲传，不是旁人。”
白金兰耸耸肩，道了一句好吧。
陶玉滋在前方带路，路过付溪山身边时，下意识侧头望了她一眼，师妹身姿卓越，性格沉闷，只是性格沉闷本没有什么特别，但陶玉滋总觉得这师妹似在躲着自己。
难道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撞到过世平宗的弟子对她们发脾气的时候，这位师妹也在其中？
那这师妹也太不会隐藏情绪了，陶玉滋又看了一眼虚生白，压下心中的不满，虽不明白她到底是有什么想法，但毕竟人家的仙尊在这，也不好细问，便当作没看到。
一行人往东街之尾走着，曲幼悟和虚生白形影不离，她们人多势众，但在这空荡荡的长街之中，还是会感到一股诡谲阴森的气氛。
虚生白走在前方，曲幼悟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的害怕莫名消散了不少，跟在她身后的距离又贴近了几分。
虚生白察觉到后，回头瞥了一眼，以为曲幼悟是害怕，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与自己同行。
来到东街尾端，一座照壁拦住去路，夜色深重，看不清照壁上是什么图案，忽闻锣鼓声响，一旁骤亮一对红灯笼，借着幽幽红光，显现高台的轮廓，灯亮锣鼓停。
这是一座简陋的台子，下面是用木头随意搭建，顶部用麻草编织成席，两边贴着一副掉色的红对联，上联“国泰民安”，下联“风调雨顺”，横批已被风雨蚕食，看不清字迹。
白金兰瞪大眼睛：“真是见鬼了，昨天我明明把这台子劈得稀巴烂，今天居然又恢复了？”
虚生白问：“你劈完之后安然无恙？”
白金兰点头：“对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木偶还在地上唱，仙尊你知道巴掌大的木偶满地唱戏有多吓人吗。”
虚生白没觉得有多吓人，木偶不可能真的生出灵智，这遗传之法就是银丝术，只不过是将自身灵力融入银丝，让银丝融入风中，肉眼无法分辨，看起来像是死物无端活过来一样。
只是虚生白感到奇怪的是，天熙攘等人因为这遗传受伤，而芳春镇的大部分疑点都和这遗传有关，如果这木偶台子真如白金兰所说，能无牵自动，便也和遗传脱不了干系，那白金兰拆了戏台怎么可能不遭到报复？
正思索着，一声婉转尖锐的利腔骤然响起，在这寂静之街刺的众人头皮发麻。
“裴郎，开门来！”
锣鼓声再次响起，震得众人皆是一惊，虚生白横臂挡着曲幼悟身前，警惕地看向戏台。
高台上，一个惨旦咿呀出声，无线牵动身自动，鬼步似飘如幽魂。
白金兰捂嘴后退，惊恐道：“就是这个，昨天也是她。”
众人纷纷握剑欲拔，但见虚生白没动作，弟子们面面相觑，握着剑柄的手慢慢松懈下来。
高台上表演的正是民间名戏《放裴》，李慧娘因在湖边偶见书生裴郎，随口称赞一句美哉少年，被贾老爷记恨，当众斩杀李慧娘，骗裴郎入府命刺客刺杀。
李慧娘冤魂未散，独闯贾府救下书生裴郎。
戏台上，已到了李慧娘劝说裴郎的戏份，长街中响起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只听拔剑声四起，除去虚生白和曲幼悟二人，众人全都拔剑四顾，警惕地看向四周。
曲幼悟见状也拔出发簪，银簪在指尖转动间恢复长枪，利光闪过，铮铮枪鸣，枪身反抵背后，蓄势待发。
虚生白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继续把目光落在戏台上。
戏台上到了李慧娘护送裴郎出府，被刺客发现的时候，李慧娘和刺客追逐周旋。
陶玉滋一见曲幼悟手中武器，惊道：“这不是净无仙尊的银枪吗，你怎么？！”
曲幼悟骄矜一笑：“师尊传给我了。”
付溪山脸色突变，猛地看向虚生白。
虚生白正聚精会神看着戏，丝毫没注意到这的交谈。
白金兰好奇地询问：“师尊传给徒弟武器不是很正常吗，小玉你震惊什么？”
陶玉滋眼神复杂，这一行弟子只有她知晓这银枪的来历，加上几年前在侠义宗发生的大事件，让她看到这银枪，心中免不了生出几分抵触。
秦潜辛好奇地观察着曲幼悟，暗自惊叹这枪和曲师妹好适配。
众人被这突现的长枪转移了注意力，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脚步声已经贴身旁，仿佛能感受到若即若离的呼吸声，白金兰虚空砍了几刀，被这刺挠的感觉激得浑身不适。
秦潜辛按住白金兰，和她背后相抵，沉心辨认脚步的位置，白金兰过于警觉，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不安，偶有不少的凌厉风声吹来，打在她的脸上、脖子上，
白金兰忍无可忍，朝着那些风声源头劈去。
秦潜辛细细观察片刻后，已是察觉到这些脚步声并无恶意，刚想安抚白金兰，就见她挥剑虚空乱劈，原本只在空地舞剑，秦潜辛无奈一笑：“金兰，它们没有恶意，你不用……”
话说一半，白金兰身形骤然僵住，而后动作带上了所有人都陌生无比的利意剑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朝着曲幼悟攻来。
刹那之间杀意涌现，曲幼悟反手横枪，枪头抵住白金兰的剑峰，迸发出的威压让众人目瞪口呆。
陶玉滋眸中顿生怒意：“白金兰，你在做什么？！快停手！”
白金兰没有任何停手的迹象，反而欲打欲勇，曲幼悟被迫接招，因为不确定白金兰的情况，她不敢贸然反防进攻。
曲幼悟接连后退：“师姐，你怎么了？”
白金兰动作不减，声音却带着害怕的腔音：“师姐，有东西钻进我身体里了，我控制不了我的身体，师妹小心！”
白金兰侧翻跳到曲幼悟背后，横剑直冲曲幼悟的脖子，曲幼悟被逼无奈，枪头压地，自己灵活跳到枪棍顶部，压棍弹跳飞天。
趁白金兰重来扑空之际，坠在她的身后，一手扣住她的手腕，掐经松剑，一手勾住她的脖子，让她浑身动弹不得。
白金兰身体原本正在用力挣扎，逐渐在曲幼悟的禁锢下卸力，虚弱道：“师妹我没事了，我现在可以动了。”
曲幼悟松手起身，拿起地上的长枪道：“师姐没事就好。”
说罢，曲幼悟看向虚生白，虚生白的目光已从戏台之上移了过来，眸色沉沉地望向曲幼悟的后方。
曲幼悟疑惑回头，只见付溪山提剑侧立，似是注意到有人在看她，也回头望了过来。
白金兰被两个师姐搀扶起来，唉声叹气：“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夺我的身。”
虚生白重新望向戏台，出声：“戏一开，人看，天看，地看，魂也看，你们听到的脚步声都是野魂，它们没有攻击力。”
白金兰诧异道：“可是仙尊，我刚刚身体真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攻击曲师妹完全不是我的本意。”
虚生白点头：“我知道，一个无名野魂罢了，幼悟能应对，你们都闭好自己的窍门，别让一些野魂趁虚而入。”
白金兰连忙道：“好的仙尊。”
虚生白冲曲幼悟招手，曲幼悟过来之后，仙尊问：“看得懂戏吗？”
曲幼悟老实回答：“看得懂，不过师尊，我刚刚没仔细听。”
虚生白道：“你现在再看也不迟。所有人，看戏。”
说完，虚生白抬手搭在曲幼悟肩膀上，屈指在她肩头一点，果然发现自己先前在祖坟，点进曲幼悟体内的护体之灵崩碎，那道野魂原本想进曲幼悟的体。
虚生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指尖再次聚灵，点在曲幼悟的肩头，一抹幽光沿着她的身侧绕了一圈。
台上，李慧娘已被刺客拿下，长□□穿李慧娘腹部之际，刺客仰天长笑，抓住裴郎一同杀死，李慧娘声音减弱，一句“裴郎，对不起”，此戏落幕。
空街上响起细微的抽泣声，像风声呜呜，又像河水潺潺。
虚生白道：“有人看过放裴一戏吗？”
陶玉滋和白金兰对视一眼，她们二人在仙门出生长大，对民间不太了解，便没有作声。
秦潜辛和付溪山虽然是凡人出身，但都家境贫困，温饱尚成问题，更别说看戏剧，也纷纷摇头。
曲幼悟恍然大悟，道：“我记得，这戏我之前看过，结局明明是李慧娘成功护送裴生出府，反杀刺客了啊，怎么这成李慧娘和裴生死了？”
千秋国重大节日上，曲幼悟作为公主都要游行祈福，祈福结束之后她经常偷偷跑出宫，躲在人群里看木偶戏看皮影戏，因此印象深刻。
虚生白道：“今日戏结束了，每晚再来吧。”
白金兰疑惑：“我们就走了？不做点什么吗，我还想把这戏台给掀了。”
戏已结束，唯一活动的李慧娘抹着眼泪喃喃“对不起，裴郎”，小小的玩偶一个人在台上清理忙活。
白金兰大着胆子上前，道：“喂，你到底是人是鬼。”
李慧娘艰难地抱着裴郎离开。
虚生白道：“把你的精力留到明日吧，明日够你掀的。”
秦潜辛闻言眼中一亮：“难道仙尊已有办法了吗？”
虚生白点头，看向陶玉滋：“你是沈宗主亲传，她有教过你银丝术吗？”
陶玉滋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腼腆道：“宗主教过我几次，只不过我学艺不精，可能……”
“足够了。”虚生白对曲幼悟说，“明天，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曲幼悟跃跃欲试：“师尊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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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芳春谁观木偶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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