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凶，我喜欢你》痛逐轻

15、破冰 一夜的

　　一夜的酣睡，两人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时针稳稳指向十点。

　　错过整整两节课。

　　季知节是被骤然惊醒的，睁眼的瞬间便猛地坐起身，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从小到大，他循规蹈矩、从未缺课旷课，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逃课。

　　一旁的曲晏慢悠悠伸了个懒腰，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模样，漫不经心开口：“不就旷两节课？多大点事，至于这么紧张？”

　　季知节余光瞥见沙发上的棉被，眉心微蹙：“你进我房间了？”

　　“不然呢？”曲晏撑着沙发起身，语气懒散带笑，“难不成还指望我费力把你这尊大佛扛回床上？搞不好最后是你压死我。”

　　季知节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压下心底的慌乱，低声叹气：“不闹了，赶紧收拾去学校。”

　　“去什么去。”曲晏直接摆手拒绝，“从你家到学校要半小时，折腾到学校都快十一点了，再过一小时就放学，纯属白费功夫。”

　　季知节抬眸看他，带着几分疑惑：“你不回家？”

　　“再说。”

　　曲晏懒得纠结，径直走向冰箱，拉开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瓶冰镇饮料孤零零立着，半点食材都没有。他忍不住撇嘴吐槽：“你家怎么啥吃的都没有？天天就靠饮料凑活？”

　　“太忙，没时间做饭。”季知节淡淡应声。

　　曲晏眼底瞬间亮起，挑眉提议：“那干脆别去学校了，我给你露一手，做顿好吃的犒劳你。”

　　季知节下意识看向他。

　　曲晏看着就像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玩闹混日子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下厨做饭的模样，眼底写满了全然不信。

　　曲晏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也不辩解，直接拉起他的手腕出门，直奔菜市场，干脆利落地扫码付了菜钱。

　　看着少年熟练挑菜、拎菜的利落模样，季知节心底那点质疑悄然散去，竟莫名生出几分期待，彻底歇了返校的念头。

　　回到家中，曲晏扎起袖口，独自钻进厨房忙碌起来。

　　锅碗的轻响使得冷清空旷许久的屋子，再一次染上了人间烟火气。

　　季知节静静坐在沙发上，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少年忙碌的背影上。

　　昨夜曲晏无比诚恳的那句「我们做朋友吧」，一遍遍在脑海回荡。

　　幼时的他，本是无忧无虑的小孩。

　　成绩拔尖、父母疼爱、性格开朗，拥有肆意社交的自由，和普通少年一样，爱打球、爱打闹，朋友形形色色。

　　一切转变，始于母亲的一次训斥。

　　只因他和班里成绩垫底的同学打球玩耍，就被严厉告诫：交友要择优，无用的人脉只会拖累你、耽误你的前程。

　　从那以后，他的社交被彻底筛选、禁锢。

　　身边所有人，皆是成绩优异、家境相当、能彼此助力的“优质朋友”，再也没有随心所欲的玩伴。

　　笑容越来越少，性子越来越冷，活成了旁人眼中完美、克制、永远向上的模板。

　　但父母的疼爱却不是作假，使得他自然而然也认为，都是为了他好，又重新变成那个肆意又张扬的季知节。

　　自从车祸后，季知节越来越少的笑容，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和韩成明发生了那一档子事，更是少上减少。

　　可此刻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曲晏，看着这份毫无目的、纯粹直白的温柔，季知节沉寂多年的心湖，轻轻漾开一圈涟漪。

　　曲晏除了成绩不好，真的没有半点劣处。

　　他忽然反问自己：旁人能给我的是成绩并肩、学业助力。

　　那曲晏能给我的呢？

　　能把我常年冷清、毫无烟火的家，填满热气和饭菜香。

　　能不带任何功利，只想单纯和我做朋友。

　　这样，算不算？

　　正午十二点，三菜一汤稳稳上桌。

　　色泽鲜亮的番茄炒蛋、酱香浓郁的糖醋排骨、清爽解腻的紫菜蛋花汤，简简单单的家常菜，香气四溢。

　　曲晏眉眼发亮，带着几分小骄傲，笑着看向他：“快尝尝我的手艺。”

　　季知节拿起筷子，试探着夹了一口番茄炒蛋。火候刚好，是久违的、踏实温暖的家常味道。

　　他眼底瞬间迸发出一丝惊喜。

　　“早就跟你说我会做饭。”曲晏看得心满意足，得意扬扬，“多吃点，管饱。”

　　两人胃口都极好，沉默又安稳地埋头干饭。不过半小时，满满一桌饭菜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许久没有好好下厨的曲晏，吃得格外满足，瘫在椅子上，叼着牙签，摆出一副慵懒的大爷坐姿，吩咐道：“季知节，洗碗去。”

　　季知节没有半句反驳，默默起身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曲晏坐在原地暗自窃喜，心底偷偷得意：总算轮到他使唤季知节一次了。

　　收拾妥当后，季知节拿起书包准备返校。

　　曲晏看着他急匆匆的模样，莫名有些不悦，耷拉着嘴角：“急什么，还有一个半小时才上课呢。”

　　“一班要提前上课，我已经旷了一早晨课了，不能再缺席了。”

　　简单一句解释，堵得曲晏没了话头，闷闷吐出一个字：“哦。”

　　曲晏回到学校时，教学楼静悄悄的，正是午休时间，八班教室空无一人。

　　曲晏闲来无事，沿着走廊慢慢闲逛，不知不觉走到了一班门口。

　　季知节所言非虚，一班早已提前进入学习状态，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透过玻璃窗往里望。

　　季知节坐得笔直，眉眼专注，低头刷题的模样认真又耀眼，握笔书写的动作从未停歇。

　　视线微微偏移，落在不远处的韩成明身上。

　　那人根本无心学习，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全程死死黏在季知节身上，偏执又直白。

　　曲晏心底骤然发闷。

　　他尚且能刻意躲开陈洛，互不碰面、减少尴尬。

　　可季知节和韩成明日日同班、朝夕相处，又该怎么躲？

　　似是有所感应，教室里低头做题的季知节忽然抬眼，望向窗外。

　　窗外空空荡荡，能看见的只有摇曳的树叶。

　　他微微蹙眉，心底却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错觉：刚才好像有人，在窗外静静看着他。

　　曲晏收回目光，一边慢悠悠往回走，一边暗自心烦。

　　自己和陈洛这档子乱糟糟的事，剪不断理还乱，到底该怎么收场。

　　回到八班，曲晏暗自坐下，素颜的班长正睡眼惺忪地踏进门口。

　　她底子极好，哪怕不施粉黛，眉眼依旧干净清丽，足以吊打一众女生。

　　见曲晏独自靠着窗台发呆，她好奇走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曲晏，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

　　曲晏抬眼看向班长清纯温柔的眉眼。

　　这分明就是他从小到大的理想型模样，可此刻他心底干干净净，没有半分悸动。

　　他暗自疑惑。

　　难道自己的喜好，悄悄变了？

　　看来还是交际的女孩太少了。

　　下午放学，不出意外，旷课的两人被教导主任直接叫去了办公室。

　　主任看着两人，一脸严肃：“今天上午无故旷课一早晨，什么情况？”

　　曲晏散漫惯了，满不在乎地随口答道：“逃课而已，不是常事吗。”

　　主任被他气得头疼，转头看向一向听话优秀的季知节，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睡过头了，抱歉主任。”季知节态度端正，坦然认错。

　　曲晏没忍住低低嗤笑一声，刚出声就对上主任凌厉的眼神，瞬间收敛神色，乖乖站直。

　　“知节，你眼看高二上册就要结束了，正是关键时期，下次绝对不许再这样松懈。”主任语气软了大半，只剩叮嘱。

　　“我知道了。”季知节应声。

　　主任看着他，欲言又止。

　　好学生逃课，实在没必要揪着不放、逼他上台公开检讨，未免太过严苛可惜。

　　犹豫再三，主任最终看向曲晏：“老规矩，下周一升旗台检讨。”

　　曲晏瞬间瞪大双眼，满脸不服：“凭什么只有我？他也旷课了！”

　　主任面露为难，不知如何作答。

　　一旁的季知节却主动开口，语气平静：“主任，我和他一起检讨，是我自己疏忽，该受罚。”

　　主任这才松了口气，点头放行。

　　走出办公室，冷风扑面而来，浸入骨头。

　　曲晏抬手扣上帽子，边走边嘟囔：“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前逃课从来不用上台检讨。这次分明是想敲打你，顺带把我捎上背锅。”

　　“嗯，我知道。”季知节淡淡应下。

　　曲晏满脸震惊：“你居然看出来了？”

　　“你屡次逃课，从未有过升旗检讨的处罚。”季知节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淡笑意，“这次是特例。”

　　曲晏先是心头一甜，忍不住调侃：“可以啊，你肯定认真听了我每次的检讨是吧？”

　　话音刚落又瞬间反应过来，火气瞬间上来：“不是你什么意思？默认我经常逃课是吧？”

　　“你要是不经常逃课，怎么会清楚以前不用检讨？”

　　一句话精准堵得曲晏哑口无言，只能闷闷憋出一句：“哦。”

　　他好像永远这样，次次都要在季知节这里吃瘪。

　　曲晏暗自咬牙发誓，一定要多学些文绉绉的阴阳话术，下次狠狠内涵回去，绝对不再被动吃亏。

　　身侧，季知节看着他鼓着嘴、一脸憋屈较真的可爱模样，嘴角极轻地扬起一抹浅淡笑意。

　　笑意转瞬即逝，他收回目光，不再停留，率先转身走回班级，只留曲晏一人在原地暗自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