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凶，我喜欢你》痛逐轻

12、告白 高烧彻

　　高烧彻底褪去、身体痊愈返校后，曲晏开始刻意躲闪季知节。

　　上次医院对峙的暴怒、墙面上刺眼的血痕、还有两人针锋相对的窒息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他心里门清，只要自己和季知节碰面，最后吃亏受伤的永远是自己。

　　与其再次争执难堪，不如远远避开，互不打扰。

　　教室里安安静静，曲晏整日趴在座位上无所事事，懒散又蔫然。

　　班长看着他这副颓丧避世的模样，忍不住凑过来打趣：“曲晏，你这状态不对劲，该不会是失恋了吧？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腹肌大猛男？”

　　曲晏眼皮都懒得抬，嘴角敷衍地扯了扯，低声嘟囔：“化你的妆去，少八卦我。”

　　关于全校传得沸沸扬扬的“曲晏是gay”的流言，他早已懒得辩解。

　　这样也好，至少能断了女孩子的念想，避免拒绝的时候伤害人家。至于男生，他全然无所谓，要拒绝的方式千奇百怪，但主要也不会有男生看上自己。

　　班长转头看向一旁的程睿，撒娇似的嘟囔：“程睿你看他，半点活泼劲儿都没有，一点都不如你。”

　　程睿瞬间接话，嘴甜得很：“别管他啦漂亮班长，你今天打算化什么妆？”

　　“萌妹纯欲妆。”班长兴致勃勃打量着清秀的程睿，突发奇想，“要不，你也试试？”

　　程睿眼睛瞬间亮得通透，连连点头：“真的可以吗？！”

　　说干就干，班长手脚麻利地给程睿上妆造型，最后还给他搭配了一顶长卷发假发和一身JK裙。

　　一旁的梁骁全程围观，看得目瞪口呆，完全没认出来这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程睿。

　　曲晏睡醒悠悠抬头，瞥见身侧坐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生”，还以为自己睡眼花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定睛细看，疑惑开口：“同学，你坐错位置了吧？”

　　下一秒，身旁的人微微转头，嗓音刻意放软，甜甜糯糯地喊：“晏哥哥～”

　　曲晏瞳孔骤震，整个人像见了鬼一样，瞬间往后缩，后背死死抵着窗框，一脸惊恐：“我靠！你谁？！怎么是男的？！”

　　程睿笑得直不起腰，转头冲梁骁挑眉炫耀：“我就说他绝对认不出来，你还不信！”

　　梁骁笑着伸手搭上曲晏的肩膀，无奈解释：“是程睿，班长给他大改造了一下而已。”

　　曲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无语至极：“傻逼。”

　　程睿抬手轻轻捋过肩头的卷发，对着从班长那顺来的镜子自我欣赏，美滋滋道：“别说，还真有小姑娘那味儿了。”

　　他转头看向班长，满心欢喜地请求：“我今天能不能穿回去？正好逗逗我妈说我去变性了，明天我洗干净再给你送回来。”

　　班长笑着点头应允，递给他一瓶卸妆水：“记得睡前卸干净，别闷痘。”

　　下午放学，梁骁临时有事先行离开，只剩曲晏和程睿同行。

　　程睿实在太喜欢这身新鲜造型，一路死死牵着曲晏的手腕不肯松开，软磨硬泡：“我难得体验一次女生装扮，你将就一下，假装我男朋友怎么了？咱们就该亲密一点好吗！”

　　曲晏浑身不自在，耳根一路泛红，尴尬得脚趾扣地，只觉得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教学楼三楼的走廊窗边，季知节恰好低头望下来。

　　视线穿过人群，精准落在牵手同行的两人身上。

　　少年微微顿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波澜，心底默默划过一句：原来是女朋友吗。

　　与此同时，学校贴吧彻底炸了锅。

　　两条热搜词条高高置顶，热度狂飙：
　　#曲晏不是gay？#
　　#曲晏疑似恋情曝光#

　　八班知情的同学在评论区笑得疯癫，清一色排队调侃祝福：“祝99！”

　　曲晏点开帖子，看着偷拍视角下两人并肩的背影，气得指尖攥紧手机，怒火直冲头顶。

　　操！别让他揪出来是谁拍的，不然铁定挨揍！

　　他心底又气又无语。他向来偏爱娇小可爱的萝莉，程睿跟他身形相仿，高矮不差分毫，到底哪里像他对象？

　　没人知道，这场乌龙绯闻的始作俑者，正是三楼窗边的季知节。

　　他静静刷新着贴吧的热门帖子，心底淡淡想着：这样，应该就能帮曲晏洗清流言了。也算还清了上次曲阿姨赠伞的人情。

　　夜色渐临，曲晏手机突然弹出消息，是许久未联系的陈洛。

　　[我看你们学校贴吧了，你谈恋爱了？]

　　曲晏飞速打字回复，满是无奈：[没有，别听他们瞎传，那是程睿，你上次见过的我兄弟。]

　　对面很快发来邀约：[出来吃点烧烤不？]

　　曲晏应允赴约，来到街边熟悉的烧烤摊。

　　灯光昏暗，他一眼就看见陈洛脸上未消的新旧伤痕，眉头瞬间拧紧：“又打架了？”

　　“嗯，有人嘴欠找事。”陈洛语气随意，全然不在意身上的伤。

　　曲晏无奈叹气：“一职本来就乱，你也别总这么冲动，多注意点自己。”

　　陈洛挑眉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这么关心我？”

　　“废话，你也是我朋友。”

　　陈洛笑着递过外套，是上次天桥上曲晏披给他的那件：“上次的衣服，还给你。”

　　曲晏刚伸手要接，手腕忽然被陈洛牢牢攥住。

　　少年笑意褪去，眼神认真得过分，直直望着他：“既然恋情是假的，那你是gay的传闻，就是真的了？”

　　曲晏下意识想要否认，可陈洛的告白猝不及防砸了下来，字字清晰：“那你跟我试试呗。”

　　曲晏只当他随口开玩笑，连忙打哈哈糊弄：“别闹了，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陈洛眼神肃穆，眼底没有半分戏谑，直白又郑重。

　　曲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猛地抽回手，连衣服都顾不上拿，低头埋头猛撸串，慌乱得不敢对视。

　　陈洛一瞬不瞬盯着他，目光灼热执拗，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曲晏彻底吃不下了，只能干脆摊牌，语气直白又坚决：“陈洛，我不是gay，我是纯直男。当初那句话只是我敷衍女生的借口，谁知道被全校乱传。”

　　“我是认真的。”陈洛语气坚定，缓缓道出心底藏了很久的心意，“从你救我的那天起，我就喜欢你了。”

　　“认识你那天，我和一群人打架，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是你冲了出来。你被打的满身是伤，却还笑着安慰我，那一刻我就心动了。”

　　“上次天桥遇见你，看见我脸冻得通红，你把外套给我，自己却淋雨发了烧。曲晏，我是真心喜欢你。”

　　曲晏彻底懵了。

　　他长这么大，从没被男生告白过。

　　他一直把陈洛当作并肩过的朋友、合得来的兄弟，从来没有过半分逾矩的心思。

　　更重要的是，他清清楚楚、百分百确定自己是直男，直得彻彻底底。

　　“陈洛，真的不行。”曲晏语气无奈又坚决，“我真的对男生没有半点兴趣。”

　　“我可以等。”陈洛眼底带着一丝卑微的执拗，近乎哀求，“我们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

　　说完，陈洛不再多言，低头安静吃着烧烤。

　　可曲晏早已没了半点胃口，心绪杂乱。

　　他拿起外套匆匆道别，一路快步回家。

　　躺在床上，他盯着天花板怔怔发呆。

　　从小到大，他从没暗恋过谁、动心过谁，但他无比确定，自己只对女孩子心动。

　　可陈洛突如其来的告白，彻底打乱了两人的朋友关系。

　　好好的兄弟情谊，骤然变得尴尬僵硬，往后该怎么相处，他全然不知。

　　胡思乱想间，困意席卷而来，曲晏沉沉睡去。

　　夜里，他做了一场令人窒息的噩梦。

　　梦里，陈洛一直追在他身后，一遍遍执着告白，温柔又执拗。

　　他拼命往前奔跑、拼命躲闪，终于望见一束光亮，奋力冲过去挣脱困境。

　　可光亮尽头，四面八方依旧是无数个陈洛，句句甜言，声声告白，将他团团困住。

　　曲晏猛地从梦中惊醒，心口怦怦狂跳，后背微微冒汗。

　　他喘着粗气，暗自催眠自己。

　　还好是梦，只是最近太累了而已。

　　自我安抚过后，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曲晏翻了个身，再一次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