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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金笼囚鸟! 燕无咎凝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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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无咎并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还残留着猩红血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冷长卿缓缓转过身来。随着他的动作,那一袭素白的衣衫在昏黄的烛火下泛起一层微弱的光晕,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的薄雾。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隐约可见青紫色的血管,脆弱得让人不敢用力触碰。然而,就是这样一副病骨支离的身躯,却挺直了脊背,端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姿态端庄,仪态万方,竟生出一种令人不敢亵渎的清冷孤高。
“咳……”
一声压抑的低咳从冷长卿喉间溢出。他抬起手,用宽大的袖口掩住唇瓣,肩膀因咳嗽而微微颤抖。那声音沉闷而破碎,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地拉扯,听得人心里莫名发紧。
燕无咎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见过太多人在死亡面前的丑态,哭嚎、求饶、失禁,唯独没见过这般安静赴死般的隐忍。这种平静,像是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心中那股因杀戮而膨胀的暴戾气球,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烦躁。
他迈开步子,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缓慢的声响,一步步逼近。
每靠近一步,那股清冷的香气便浓郁一分,与燕无咎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对比。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空中纠缠、碰撞,仿佛冰与火的交锋。
冷长卿没有退缩,也没有抬头。他的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那双手修长白皙,指节分明,却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疾病折磨,显得有些瘦削无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在这充满杀意的夜晚,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燕无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此时的冷长卿,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精致金笼中的鸟儿,羽翼折断,只能任由主人摆布。但这只鸟儿的眼神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点涟漪。
“你就是冷长卿?”燕无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玩味和审视,“先皇藏在深宫二十年,就是为了养这么个病秧子?”
冷长卿缓缓抬起头。那双眸子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能容纳所有的苦难与屈辱。他看着燕无咎,目光扫过对方染血的龙袍,最后停留在对方那张年轻却写满狠戾的脸上。
“罪臣冷长卿,见过陛下。”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因咳嗽而产生的嘶哑,却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对新帝弑兄夺位的谴责。只有平静的陈述,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燕无咎眼中的笑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看似顺从实则疏离的态度。在他眼里,这不仅是冷漠,更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见过陛下?”燕无咎冷笑一声,突然伸出手,一把扣住了冷长卿的下颌,强迫他仰起头来。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燕无咎稍微用力,便能感觉到指下骨骼的脆弱。只要他稍稍加重力道,就能捏碎这精致的下巴,或者掐断这纤细的脖颈。
冷长卿被迫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苍白的脸颊因为窒息感而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但他依然没有挣扎,只是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随即又被深深的隐忍所掩盖。
“你的胆子很大。”燕无咎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冷长卿的额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冰冷的脸上,“外面血流成河,你却能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书。怎么,不怕我也杀了你?”
冷长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能闻到燕无咎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龙涎香的霸道气息,极具侵略性。这种压迫感让他本就虚弱的心脏承受着巨大的负担,胸口传来一阵闷痛。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冷长卿轻声说道,声音虽弱,却透着一股坚韧,“生死由命,陛下若想杀我,何必多问。”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燕无咎。
他想看到的不是这种视死如归的淡然,而是恐惧,是崩溃,是跪地求饶。他要摧毁这份高傲,要将这只高高在上的谪仙拉入泥潭,染上和他一样的肮脏色彩。
燕无咎的手指收紧,指腹摩挲着冷长卿下颌处细腻的皮肤,眼神愈发幽暗深邃。他注意到冷长卿的嘴唇因为缺氧而微微发紫,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生理性的水汽。
但这还不够。
燕无咎松开手,转而抓住了冷长卿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脉搏微弱而急促,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好一个生死由命。”燕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猛地用力,将冷长卿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冷长卿身形一晃,险些摔倒。长期的病痛让他的平衡感极差,加上突如其来的力道,让他眼前一阵发黑。他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形,却被燕无咎牢牢禁锢在怀中。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燕无咎能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僵硬和颤抖,那是极度虚弱下的本能反应。而冷长卿则能感受到燕无咎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以及那具身体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这是一头刚刚饱食过的野兽,正兴致盎然地把玩着自己的猎物。
燕无咎低下头,在冷长卿耳边低声说道:“既然你不怕死,那就好好活着。我要让你看着,我是如何一步步踏平这世间所有的虚伪与肮脏。而你,将是我最完美的战利品。”
话音未落,冷长卿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下来。
燕无咎并未松手,反而顺势将他打横抱起。怀中的身体轻得可怕,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那股清冷的香气此刻更加浓郁,萦绕在燕无咎鼻尖,竟让他脑海中那些嘈杂的血腥画面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昏迷过去的人。冷长卿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脸色白得吓人,唇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燕无咎抱着他,转身走向门外。夜色依旧深沉,血腥味依旧浓重,但在这具冰冷的躯体怀里,燕无咎却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
这只金丝雀,他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