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薇》文墨晴雨

1、第一场雨 我久违

　　我久违地登上了老屋的阁楼，零碎的阳光将它映得暖烘烘的，其间落满了灰尘，要不是临近年末，要大扫除，我才不愿意来这。
　　空气间也弥漫着些许粉尘，让我不由咳了咳。
　　“真脏，”我嘟囔着，往前一步踹到了一个木箱子。箱子里搁了一堆书和本子，最上边放着个封面贴着邮票写满“追逐”的笔记本。
　　我看着本子，不由一愣，这是我高中的日记本，藏着我曾经的少女心事。
　　我拾起本子，掀开封面，扉页上写着“今日之少年”。
　　××年10月5日 晴
　　今天的天很蓝，蓝色间飘满了云，是纯粹的白，会有好事发生吗？
　　月考成绩出来了，我考的一塌糊涂，看来蓝天没有带来好事。一件怪事，月考而已，竟然要换班，我们班来了三位新同学，会是好事吗？
　　我洗完澡跟阿计到教学楼的走廊上看夕阳，三位换班生搬着书下来了。有一位女孩笑得很甜，像今早我从桌洞里掏出来的融化了的糖。还有一位少年，他看起来好纯粹，像今早的云。
　　他成了我的后桌，他的名字叫邵然。
　　××年10月7日 大雾
　　早间起了很大的雾，穿过白雾到教室时，邵然在拼积木，手忙脚乱的，真好笑。
　　他看到我了，也笑弯了眼。
　　雾散了，连片的云掩住了穹顶，阴沉沉的。阿计说，像世界末日到了，邵然说她编谎，我说他假正经，阿计和他却一起叫我“文薇”，莫名其妙。
　　今晚的作业不多，我写完了。在和阿计聊昨日白天在校道上看到的濒死的枯木，阿计感性地哭了，她总是这样脆弱而情绪化。
　　我的纸巾昨天用完了，只得向邵然借。
　　他在跟他的同桌传纸条，不知聊了些什么，他眉梢都飞扬着。他递给我纸巾时问了我一声:“怎么啦？你没事吧？”
　　我有点发怔，跟他说:“不是我，是阿计哭了。”
　　“那你帮我跟阿计说声要开心点，你也要开心点哦。”我觉得他真的很温柔。
　　××年10月10日 小雨
　　午时天便染上了墨色，是老天爷在哀悼吗？我心情有点闷。
　　文雩在和阿妈吵架，我躲在房间里偷偷淌眼泪，他们也许忘了今天是我生日了……
　　我躲在阳台上吹风，文雩叼着糖路过，他出了家门，背影逐渐消失在我的眼中，他也许是去学校了。他忘了，一定……
　　「读到这里，我有些许落寞，手轻抚着其间风干的泪渍。时间过久远，我遗忘了彼时的泪，却是仍释怀不了彼时的伤。」
　　雨零星地洒下，阿妈撑着伞，不知去哪儿了，是去找不着家的阿爸吗？她也忘了。
　　我想阿计了，她一定记得我的生日，我想听一句“生日快乐”。
　　风摇晃着树光秃秃的枝桠，最后的叶也将落不落。雨霁，我伴着空气中潮湿的水雾到了教室，教室人还少，阿计也还没来。
　　自修铃响，阿计还没来，邵然也没来。阿计请假了，没有人能跟我说生日快乐了……
　　天幕泼满了墨，风声萧萧如哀歌。两节晚修，我提笔想写点什么又无可落笔。第三节晚晚修正上到一半，邵然来了。他似乎跑急了，微微喘着气。
　　他走回座位，路过我时在我桌面搁了个小盒子，透明的盒子里装着个拼好的积木玩偶。我听见他轻声说:“生日快乐，文薇。我同计夏堇祝福你。”
　　我心里有点酸楚，我从未想过最后带来生日祝福的是他，或许他确实温柔吧。
　　××年10月11日 雨
　　一早雨便倾洒而下，日光曈胧倒无处可见，便感可惜。李婷苑带来一个半好半坏的消息——教学楼被水淹了，要停一上午的课。
　　好的嘛是不用上课，可惜要困宿舍一上午，不过好像也算不上坏。舍长和婷苑在聊我们班的小情侣，尾尾在吹她的口琴，余在编手绳，我在听琳尔聊她对象。
　　正听着琳尔说她对象生病了，便透过玻璃窗看见有人自珠帘般的雨幕中钻出，是阿计！
　　“计夏堇终于滚回来了！”余兴奋地说。话语间，阿计已经推开了门。
　　“Surprise！祝你生日快乐，昨天有事没来学校，抱歉了。”阿计举起了左手的礼物袋。
　　“嘿，吻吻，昨天是你生日吗？你也不提醒一下我们。”琳尔惊呼一声。
　　“你指望每个人像你一样厚脸皮。在生日当天一个个要礼物。”尾尾说。
　　“你说什么……”两人吵了起来。
　　周遭有点嘈杂，我伸手接过阿计手中的礼物，轻声询问:“是你跟邵然说，昨天是我生日吗？”
　　“你提过一嘴，他一直记着呢，那积木也是他自己拼的，他昨晚还发着低烧呢，我说我去不了学校，他怕你难过才来的学校。”阿计絮叨着说。
　　噢，积木……是10月7日起大雾那次吗？他真奇怪，才认识几天……
　　下午积水被处理了，但我一下午都没认真听课。邵然又发烧了，请假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