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朱荷

2、春雨 我一向觉得

　　我一向觉得幸福这个词语很矫情，但我现在必须承认，我的幸福来得很突然，以致于我一瞬间明白了以前的所谓孤独，独来独往还觉得自己很酷的状态才叫矫情。
　　一切都顺其自然，两个月后冷雨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出租房，或者说我们后面都默契地没有再去打听，她原来的房子到期后，直接搬到了我这里。我租的本来就是两室一厅，我用一间当卧室，一间当书房。
　　当然，她搬来后还是一间卧室，一间书房。
　　我其实没有想到这段恋爱进行地如此顺利，冷雨很快就答应了，当她的行李搬进我简陋的出租屋并安置在合适的位置后，我都还感觉像在做梦。
　　凌晨，窗外细雨绵绵，悉悉索索的噪音让人安心。
　　也让人困倦。
　　闹了一晚上，明天周六不用上班，但我显然已经过了通宵的年纪，拉过被子盖住肚皮开始打瞌睡。
　　冷雨似乎还完全没有困意，爬起来光脚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凉爽的风伴着雨打湿泥土的气味扩散进来。
　　她给我倒了一杯水，我还真有点口渴，一饮而尽，她摸摸我的头说真乖。
　　然后她又回到床上，钻进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画圈圈。
　　痒得让人刚好睡不着。
　　于是我右手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肩膀和脊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我问她从小长得这么漂亮，一定做什么事都很顺利吧。
　　她说颜值并不能给考试加分。
　　“其他方面呢，比如说经常受到别人夸奖，闯了祸大人不忍心责备，老师对你格外有耐心，同学们都很喜欢你，主动帮助你，找工作面试都很容易，之类的。”
　　“嗯……”她在我胸口画圈的动作稍有停顿，好像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哪有这种好事，要是真的漂亮到能靠脸吃饭的话，我早就去当明星了。”
　　“自信一点，你现在出道当明星应该也来得及。或者先当网红，我们公司楼下正在招女主播，听说工资挺高呢，就是有点昼夜颠倒。”
　　她用小拳拳捶我胸口，说：“你咋不去当男主播，白天当程序员，晚上楼下干直播，房租都省了。”
　　我说不行，我晚上要回来给你做饭洗衣暖被窝。
　　她又笑了，几乎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有点热，但一点也不重。
　　“漂亮的女孩子太多啦，我这样的普通人哪有什么优待。反而经常被区别对待，比如说，呃，初中的时候，夏天穿短裤被班主任批评，说是爱打扮，作风不良之类的，但是班上其他女生穿短裤就不管。”
　　“夏天不穿短裤穿什么，超短裙？”
　　“长运动裤啦，教室还没有空调，热得要死。然后高中的时候，那时候我比现在还要瘦得多，可能看起来比较瘦弱好欺负，晚自习回家被人连着跟踪了几天，我让爸妈来接我，他们都觉得是我胡思乱想，小题大做，还好最后我弟弟晚上来接我了，他当时十二岁，偷穿我爸的西装外套，头发梳成大人模样，就是那种背头，很搞笑，正面看完全是小孩子。还好后来真的没有再看见那个跟踪的人。”
　　“你爸妈也太粗心了点吧。”
　　“他们都很忙嘛。”
　　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像抱一只委屈的小猫。
　　“以后我保护你。”
　　“嗯，谢谢图图。”
　　“我明天就开始锻炼健身。”
　　“好。”
　　健身计划构思了不到三分钟，我就睡着了。当我睡醒，冷雨已经化好妆在换衣服。
　　“小雨。”我脑子有点昏沉，并且非常口渴，“今天不是周六吗？”
　　“图图继续睡吧，我这个月周六也要上班。”
　　我慵懒地伸手拽着她的裙角：“什么，你不早说，昨天不应该熬夜的。”
　　她干脆利落地拍开我的手，“没事，中午可以午休一会儿。冰箱里有吃的，我走了哦。”
　　“嗯，好吧，再见。”
　　“拜拜。”小雨今天穿的浅灰色洋裙，搭棕色小皮鞋，走路哒哒哒地出门了。
　　她衣服挺多的，据说店里可以用员工折扣淘到很多不错的衣服，可惜没有男装，不然我也想搞两套，天天衬衣卫衣短袖，穿得像无业游民一样。
　　我又睡过去了，直到中午才醒，小雨不在，我热了点冷饭将就一口。吃完饭去超市屯了些菜，晚上吃点好的。
　　小雨晚上将近10点才回来，我把有点凉了的一盆胡萝卜烧鸡塞进微波炉加热，“今天这么下班这么晚。”
　　她躺倒在沙发里，“这是正常下班时间，之前不算正式员工，所以没上晚班。”
　　“那涨工资吗？”
　　“小涨七百。”
　　我把山药排骨汤端出来，桌上放了一个小蛋糕，浅绿色奶油上点缀着晶莹的白色珠珠，中央是几颗青提，还有一片小叶子作装饰，装在精致的透明盒子里。“你今天生日吗？”
　　“不是，庆祝一下我转正涨工资呀。”
　　“哦哦，那要点蜡烛许愿吗。”家里好像没有打火机。
　　“不点，又不是过生日。来，给姐姐倒杯酒。”
　　小雨递给我一瓶全是英文的酒，我找了两个玻璃杯子倒上，酒液像汽水一样冒泡泡。
　　“姐姐请。”
　　我也尝了一口，度数应该不高，更像饮料，“这啥酒？”
　　“香槟。好喝吗？”
　　我又喝了一口，“说实话，不太好喝。”可能野猪吃不来细糠。
　　小雨端详着手里的玻璃杯，“我也觉得，有点一般呢，下次买贵一点的试试。”
　　酒放一边，我俩都很饿了，赶紧盛饭开吃。
　　我说还好咱俩都不挑食，能吃到一起去。小雨开始吹彩虹屁：“不不不，是图图厨艺太好啦，做什么都好吃。”
　　……
　　“呀，还有蛋糕没吃，我都吃饱了。”
　　这小蛋糕还没有我巴掌大。我说你吃不完剩下的给我就好了。小雨很开心地小心翼翼打开包装盒，挖了两小勺下肚，就心满意足地洗澡去了。
　　剩下的归我了，第一次吃这么精致的蛋糕，上面装饰着几颗青提，其实奶油是哈密瓜口味的。确实很好吃，甜而不腻，就是分量太小，两口就没了。
　　她的两口我的两口好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