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次见面 一夜值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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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缺钱吗？”
陈虞一睁眼就听见这句话，他撑着起身，强迫自己忽略身上的酸楚与赤裸，抬头望过去。
酒店套房的阳光从落地窗外落进来，窗户边坐着一个身着西裤白衬衣的男人，手上带着腕表，一看就价格不菲。西装外套就搭在一旁，看起来随时要走，又像是专门等他醒来。
他想解释，可喉咙发干，一时想不起来昨晚的细节。
这样片刻的沉默落在对方眼里成了默认，男人似乎早有准备，从兜里摸出一张卡，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身形挺拔，落下的阴影包裹住陈虞，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低头时，陈虞看见他后颈处的咬痕，他惊慌的垂下眼，视线刚好落在床尾的垃圾桶，里面还有使用过的安全套。
他面红耳热的移开眼，窗边沙发上搭着程嘉程的外套，手机露出边角，有人不停的打电话过来，屏幕亮起，发出轻微振动。
陈虞从小对这方面没有欲望，此时脑子一团乱麻，目光还是不由自主的追随他，男人轮廓利落，气质沉淡，年轻又恰到好处的成熟稳重。衬衫下是结实有力的肌肉，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拍电影。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程嘉程，稍后我的助理会过来和你沟通，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程嘉程便一刻也没停留的抬步离开。
陈虞沉默了一早上，愣愣的盯着那张卡，眼见程嘉程就要离开，他终于慌乱的开口：“先、先生，你是要……养我吗？”
陈虞对那个字哑了声，包养这个词他实在说不出口，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从小到大，他对于这个世界的理解都没这一晚多。
程嘉程偏了偏头，回答他：“算是吧。”余光扫过瞥见他身上的痕迹，顿了顿，良心未完全丧失的补了一句，“好好休息。”
陈虞没说话，快要将头埋进床里，过了一会儿，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代表程嘉程已经走了。
陈虞躺回床上，呆呆的望着逐渐上升的太阳，光落在他的布满暧昧的身体上，青涩，迷茫，在同一张脸上，显得破碎而凌落。
床头还有一套衣物，是酒店临时送过来的简单的长袖长裤。
程嘉程昨夜一点也不粗暴，完全相反，事后还给他清理过一番，陈虞除了折腾一夜感到不适以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他穿好衣服后就坐在床边，说不清是沉沦过后的怅然，还是骤然清醒的无措，像一场仓促荒唐的梦，只剩阳光落在衣服上的余温，裹住他单薄的躯壳。
过了大约十分钟，房门再次被敲响，多半就是程嘉程的助理。
第一次的时候，陈虞在床上没有动。
五分钟后，房门第二次被敲响，陈虞才缓慢的去将门打开。
门外的助理穿着西装，一副温润亲和的长相，十分容易让人放下戒备心。
陈虞也不例外，侧了侧身让他进门。
“陈先生您好，我是程总的助理。我姓周，名乐成。”周助从开门开始就在打量陈虞，这个圈子里男女通吃的太多，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乖巧可爱的正太小男孩。他以为老板也不例外，没想到见到人竟然和想象完全不同。
没有一丝讨好和娇柔造作，只是沉默礼貌的站在那里，眼睛里是未经世事就遭遇大变的迷茫和呆滞。
陈虞身形偏清瘦，在这个身高膨胀的时代，他179的身高依旧不矮，而且身材比例很好，腿长，腰窄，视觉上添了几厘米。
当然核心竞争力是他的脸，完全符合他的名字，陈虞，沉鱼。虽然长久的底层生活让他整体看起来灰扑，经过一夜后还有些憔悴，就像一颗短暂蒙上灰尘的珍珠。
依旧难掩绝色。
五官轮廓干净，肤色偏白带着点晦色，眉眼疏淡孤静，眼哪怕蒙着倦意，也生得潋滟动人。未经世事，眼底蒙着一层茫然的空荡。清隽得像一朵高岭的白花，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叫人心头一滞。
还好只是一个穷男大学生，比女人安全，比普通人好拿捏。
同样身为普通人的周乐成感到唏嘘的同时，又感叹陈虞实在长得太过于漂亮。要不是查过他的资料，都要以为陈虞是表演专业，很适合演高岭之花。
周助理进房间，看了一眼客厅沙发上陈旧的双肩包，可算是知道老板为什么要打这么多钱了。贫穷且美貌的大学生，无论男女都是及其危险的。
周助理推了推眼镜，认真道：“程总交代我照顾好您，您身体又不适的话我们现在去医院。”
陈虞一听，耳朵窜一下就红了，连连摆手：“不用了，我直接回学校吧。”
“好的，那陈先生要不要吃个午饭再走，学校那边我已经帮您请过假了，反正是军训。”没想到程总第一次包养就是一个刚上大学的小朋友。
陈虞没有推辞，一直待到吃完午饭才离开。离开是周助理送他，周助理帮他开后座的门，副驾驶上有一个白色购物袋。
周乐成上车后从副驾驶的白色袋子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全新的双肩包，递给后座的陈虞：“陈先生，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陈虞一看那个包就价值不菲，抓住旁边书包肩带的手紧了紧，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这种奢侈品一看就和他不匹配，就算拿出去怕是被人看穿。
虽然他心里清楚，从接受那张卡开始就应该也接受这个，不要装什么清高，但是他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看起来普通一点，让这段关系埋在阴暗处，最好直到死了带进土里也不要被更多人知道。
听起来虚荣又矫作，干着拿自己换钱的事又自视清高。
周乐成通过后视镜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礼貌又亲和的笑了笑：“陈先生，你应该要比任何人都要相信你能配得上，不然我们老板也不会在今早后选择和你保持联系。”
陈虞还想拒绝，周乐成再次开口。
“而且你不收下的话，我回去很难--交差。”周乐成转过身将包放在他腿上，轻声劝导，“都是打工人，你好我好大家好。”
话落，陈虞果然没再推拒。
周乐成又让他加上自己的微信后，将程嘉程的微信推给他，嘱咐：“这是程总的联系方式，但到时候有任何问题先找我。”
陈虞垂头加上程嘉程的微信，在备注的时候停顿了片刻，打下几个字后，好友申请就被通过了。
[乘加乘：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乘加乘:银行卡密码123123，要改自己改。]
[陈虞：好的，谢谢。]
陈虞看着这个聊天界面迟迟没动，周乐成看了一眼，适时出声：“不用回，程总平时还是很好说话的，需要你的时候会给你发消息，或者通知我我通知你。”
陈虞感叹于周助理的洞察能力，连忙收了手机。
20分钟后，黑色轿车开进A大大门，一路开到男生宿舍楼下。
周乐成贴心的没有下车帮他开门，并说：“旧书包留在车上我来处理吧。”这个时候正是军训，操场上乌泱泱一片学生，他看了一眼宿舍楼，建议：“您要不考虑搬出来住，如果程总找你比较频繁的话，会不方便。到时候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物色附近的房子。”
陈虞知道他说得对，周乐成在顾及他的感受上考虑得十分周到。
陈虞隔着车窗，朝他点点头：“好的，谢谢您。”
A大的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
男寝的味道实在算不上好闻，陈虞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开窗通风，然后坐在凳子上，转头看向斜对面的位置。——昨天就是这个室友带他出去的，直到现在，没有给他发过一句消息问他去哪了。
很难不让人怀疑。
下午6点，操场上的学生解散了，陈虞坐在椅子上，听着宿舍走廊来往的脚步变多，不一会儿，宿舍门被推开。
陈虞看过去，他的室友正和其他室友说说笑笑的走进来。
见到陈虞，他反而主动提起了昨晚。他坐到陈虞隔壁床的位置上，不怀好意的笑道：“昨晚怎么见你喝着喝着人不见了？难道是……”
“头晕，随便找了个酒店睡了一晚。”陈虞看向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下次喝酒还是别叫我了。”
昨天晚上他本来是想和舍友拉近关系，就像高中总要找几个朋友一起上课吃饭那样。但昨晚……陈虞想起自己是怎么被酒呛醉，逃离，撞见程嘉程，被误认成侍应生带走，然后上了一张床。
“哈哈哈你小子就是要锻炼一下酒量啊，不然怎么把妹！”室友还在一旁大肆炫耀所谓的“把妹技巧”，陈虞觉得有点吵，开始认真考虑搬出去的可能性。
就在室友讲得不堪入耳的荤段子，让陈虞受不了要去图书馆时，最后一个室友回来了。
他叫苏煦，身高一米八，染着一头金发挑染荧光绿，打着爆闪的耳骨钉和舌钉，身穿布块拼接夹克外套，破洞牛仔裤。他长相是阳光男大那一挂，因此这套衣服在他身上感觉到的是不羁和自由，分分钟就能出片，是个十足的潮男。
他是A大美术生，因为宿舍紧张被分到法学生混寝。
一进门，听见室友说的话，皱眉怼人：“你嘴里有屎啊，张口闭口就是草，爱吃草退学回去耕地。”
“你怎么说话的？！”
“欸算了算了。”
陈虞也被吓了一跳，眼见就要打起来，还好被另一个人劝住了。
苏煦坐到陈虞隔壁的位置上，偏头看了一眼他的书包，看向他：“你昨天怎么没回宿舍？”
陈虞再次平静作答：“出去有点晚了，就在外面睡了一晚。”
那个室友貌似想要带头孤立苏煦，就说：“昨天陈虞可算和我们喝酒十分尽兴，那么多俊男靓女，是吧。”
陈虞这次果断和他划清界限：“我刚说了，你们不要再叫我去了。”
见陈虞向着自己，苏煦要是有尾巴都要摇上天了，笑着看了眼那人，又看了眼陈虞，弯起眼睛：“我也不喜欢，下次可以一起去图书馆。”
冷脸站队的样子真可爱，像只高贵的猫。后面是苏煦第一眼见到陈虞的想法。
但是陈虞毫无察觉，只知道一定要在和他们还不熟的时候断干净，往后能避免很多麻烦。
傍晚陈虞去到学校里的提款机，插入程嘉程给他的那张卡，查看余额时着着实实把他震惊到了，数落两遍，确定是2字后面五个零。
陈虞方才来的路上一直在思考。
刚开学，对彼此还不熟悉，所以并没有人发现陈虞的贫穷，更不会发现他一夜暴富。
他没有动这笔钱，把卡拔出来揣兜里，若无其事的照常去食堂。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次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