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以致用》布枝某

1、第一章 威胁

　　南省x街上。

　　一连串小摊摆在路道两旁，叫卖声连连不绝，人来人往。道中央的公共车在沥青路面兜兜转转。

　　陈舟站在人行道上，穿着一身纯白的T恤。少年微微低着头，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额上的碎发向下垂遮住眼睑。蝉鸣声响个不止，混着喧闹。
　　不远处女人的高声谈话格外清晰惹耳，“老言，你现在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啊，我亲戚家的孩子还急着用钱啊！”
　　“算了，我再看看……”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又在手机上拨其他的电话。
　　“哎，老江——”

　　少年听着超吵，转过头将身形往边上移了几步。
　　正欲等完红绿灯，准备走。

　　一时，传了两声提示音。
　　在口袋里震动。
　　陈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是锁屏界面上是好友的消息，备注：徐秋宇。

　　输入密码后，刚点开，一条极其刺目的短信消息停在屏幕上。

　　-舟哥！江湖救急！
　　-我被人威胁了！！就在北路这边！
　　-？
　　陈舟看到这些，缓缓扣了一个问号。

　　什么鬼东西。

　　徐秋宇，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友。

　　自陈舟上初中以后，就改了原本的住址，两人见面的时间几乎没多少。

　　这还是三年间徐秋宇给他少数发的消息，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的。如果不是当时改备注时陈舟直接填的真名，不然他都不知道这位好友。

　　备注这种东西，真没必要写太复杂的。

　　往日心连心的好朋友突然说被人威胁，陈舟莫名觉得那里像在整自己。
　　但或许他人不会这么无聊。
　　微信界面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对面的徐秋宇看陈舟没回，急着又发了一条。

　　-真的，那群人说要弄我，你快来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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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法，为了不让他真被人怎么样，陈舟在键盘上快速打了几个字。
　　-等我过去。
　　-快！让他们看看什么叫降维打击！
　　“……”
　　一有兜底的人就又硬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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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路巷。
　　十几个非主流少年堵着徐秋宇和一个小男孩。

　　徐秋宇就是碰巧路过，听见这边人对一个“无辜”男孩放狠话，还一度要动手动脚。就见了这样的一幕。

　　那个男孩看着比他们小些，手里捏这一个黑色的布包。说是与他们无冤无仇，只是这一眼，徐秋宇就确定了，这群人肯定是为了抢男孩的东西，便正义感涌上心头，站在了男孩前面劝解。

　　只是这群人一点不讲理。

　　徐秋宇和他们BB，自己栽了进去。
　　前面还好，徐秋宇壮着胆子和那些人硬碰硬，虽然两方都不是特别敢把别人真怎么样，但在打架这一块，还是多数强于少数。
　　徐秋宇属于是赤手空拳。
　　全然没有在意到一旁不知道在思绪什么的男孩，专心的投入了和那群人交锋中。
　　直到迫不得已，才给自家舟哥发了救急信息。得到回复后又开始和人互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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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舟按徐秋宇说的到了地方，几个染着黄毛的人格外扎眼。五彩缤纷的往后排，个个顶着个刺头儿。一个两个看着和他年龄相仿。
　　身上的衣服是那种很张扬的款式，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显得尤为松弛。

　　站了好几十人。
　　都挺《气质不凡》的。

　　陈舟找了个不太引人注目的位置，就着在旁边看会局势。过会直接报号“110”。打架这种事还是交给警察叔叔。还没站多久，就觉得自己已经有点站不下去了。
　　徐秋宇搁这说什么。
　　陈舟就这么静静的忍着想刀人的冲动听徐秋宇把自己的一切都往中二以及街头恶霸的形象那边说过去了。
　　操，有你这么形容人的吗？
　　“……”

　　徐秋宇被这十几个人堵了半天，想走也走不了，只能默默祈祷自家舟哥快来就他于水火。

　　他内心慌得一批，还要在混混这吹牛逼。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看着不太和善非主流混混。鉴于徐秋宇叫外援，说什么自家舟哥打他们十几个简直So easy，他一脚一个，能把他们打的回家找妈妈。当场跪下叫爷。混混不屑一顾。
　　一直到徐秋宇越说越离谱，什么我舟哥家附近的猫都会后空翻，这样的话也给它瞎编出来。
　　开始还能有几个被这番说辞唬住，时间渐渐推移，自己的“外援”连个毛都没有看到。原本底气十足的他都有点怀疑人生。

　　完了，要送了！

　　混混走上前，见徐秋宇说的那些就是个纸老虎，自己还信了他的鬼话，一只手按在了徐秋宇的肩膀上，动作显得极其有压迫感，无所忌惮的说：“喂，你舟哥怎么还没来，不会是临时瞎编的吧，让你坏我们事，信不信给你一起收拾了！”

　　北路巷这边确实没有太多人管。
　　平时见几个干架的也不少。

　　但顶多也只是让对方长个教训，真出了什么事，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与责任。

　　“我跟你说，我背后可有人，只要他一来，看你们还怎么随意光天化日为非作歹。”徐秋宇又硬着头皮说回去。
　　打着“或许有一线生机”的名号。

　　混混对着徐秋宇警告，伴着剩下十几人的强烈威压下，徐秋宇只好当面装起来。他看了眼自己身后弱小可怜的男孩，打心底对他小小年纪被这么多不属于这个年龄应承受到的社会毒打所同情。毕竟刚进新手村就遇到Boss，讲真的。

　　兄弟，我懂你！

　　似乎有什么感应的男孩：“？”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徐秋宇略显尴尬的从兜里掏出手机，一人和其他十几个人说着：“那什么，我再催他一次，他要是还不来，我一人应战。成不？”能说出这句话对徐秋宇来说已经是最有气势磅礴，最有对敌方威慑力的。只是他具体也不知道陈舟什么时候来，赌一把！
　　“等着吧。”

　　混混显然没想到徐秋宇到这种地步还丝毫不慌，就算知道他在瞎说，也不免隐隐有些不安。不过他们人多势众，来个再怎么样的也没什么关系。干脆看他能叫个什么人来：“成，你快叫，快点，正好一睹风采。”

　　徐秋宇在界面上快速编辑。
　　-舟哥，人呢？？？
　　-救我啊！！
　　-后。

　　看到陈舟意义不明的发了一个“后”字，徐秋宇真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在一番互搏后他还是浑浑噩噩的往后瞥了一眼。
　　后面……
　　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
　　很好，赌对了！

　　这一下，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徐秋宇平时说话嘴虽然不漏风，但在危机时刻，哪能管得上那么多。想也没想直接张着嘴用嗓子大声喊:“舟哥！救我！”
　　“真有人？！”
　　混混们一齐抬头顺着徐秋宇喊的方向看去，恰巧也见了到陈舟。徐秋宇这完完全全的报了他的位置。
　　陈舟：“……”
　　你喊爹骂娘呢。
　　他干脆不杵在那里，先去把徐秋宇带过来。

　　“同学，走什么？”
　　陈舟回头，目光对上了一位身穿黑T恤的少年。他的衣领敞开。露出了胸前的锁骨。少年的五官立体，额前碎发遮住盖住眼睑，胸口还挂着一条银色的项链，上面的图案是一个倒着的十字架，显然是当下比较流行的款式。银链随着动作，倒十字架正好悬在锁骨旁。

　　走过来的时候，还顺手撩了撩头发。
　　整理一下自己的发型。

　　极其注重自己的发型。

　　陈舟刚还没发现，这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神出鬼没的。
　　陈舟抬眼随便打量了一番，长的还不错，比陈舟高上那么一节。

　　“有病？”陈舟冷声开口。
　　“现在认识了。那边那个，你朋友？”
　　“关你屁事？”

　　停了一会。
　　少年冷不丁开口。

　　“哦，这个啊。”

　　少年顿了顿，琢磨了一会“还真关我有事。”少年本想着和路人说两句，才想到陈舟刚说的，大抵是跟那边那个一起的。又来一个不知道情况就来烦人的，也没什么说下去的必要。这什么鬼街？

　　-

　　见到自家大哥的混混们也不管徐秋宇两人，一个一个往少年身边跑。凑上去，忙毕恭毕敬笑脸相迎的说。
　　“浔哥好浔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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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浔哥？这个脑残还是混混们的老大啊，和那群人一对比，眼前这位都勉强算得上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了。
　　这下援军已经在现场，徐秋宇悬着的心可算是落下。也不管有没有人，反正不用再装下去了。

　　徐秋宇：“舟哥，就是这群人威胁我！”
　　“我告诉你们，这位是我家舟哥，他一来，你们谁都别想笑着回去。”
　　听他这话，陈舟在心里无语。
　　先搞清楚再放大话。

　　对于这群人，胜率也就几成。再何况他自己没想过跟他们干架，反正电话已经打了，剩下的过会就能完美闭环。
　　陈舟看徐秋宇。
　　“？”
　　“杵那干什么，过来。”
　　是这个意思。徐秋宇恭敬不如从命，一溜烟子跑的飞快。顺手带上男孩。
　　刚才的气焰一下子直接灭掉，倒像个终于找到依靠的雏鸟。
　　就是那群傻/逼！
　　虽然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但总比一直僵持着好。退一步海阔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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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走了吗？当我们这条路子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啊。”少年又开始找事。
　　“你有事？”
　　“有，我刚说过了，请问您是耳朵聋了，没听见？”
　　这句话说的，还特地加了个“您”字，显得嚣张大气又不失礼貌。
　　一时间里火药味十足，甚至快要干起来的架势。

　　男孩伸出手，上前一步，看上去长得文质彬彬的，忙开口说：“几位，要不咱散了吧，就当是一场意外算了。”
　　这就话说的很正义凛然，炸一听以为是不想让众人吧矛盾闹开。只是矛盾是他自己整出来的。

　　徐秋宇反驳把头转过去，一把抓住了男孩的手，将自己的两只手覆盖在男孩的上面，一种莫名其妙的庄重。看着男孩很认真的说：“散什么，这类人就是社会的狗屁，不给你出了这口气我他妈跟那个傻/逼姓！”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一场世纪大战要开始了。
　　陈舟有点想笑，嘴角微微上扬。
　　徐秋宇不解“……笑什么啊？”
　　陈舟：“没什么。”

　　确实没什么。

　　不过是陈舟有预感，自己这位朋友可能真的要跟对方姓。
　　少年还没说什么，他旁边的小弟先进一步抓住男孩的手臂，死死不放：“你继续装！装什么白莲花？颠倒黑白给你玩出花来了。”

　　“我为什么要颠倒？就是你们这群人要抢我东西。”

　　“到底哪里来的小贼！信不信我随便两下就能让你在这条街上混不下去！”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先由自己问候到了父母，在直上到祖祖辈辈，全程少一个“妈”都算给对方当猴看。混混们人多，吵着吵着就一个两个加入了进来。连说句话都听不清。
　　陈舟只觉得他们很吵。
　　不明所以的徐秋宇：“？”

　　少年站在一旁看戏，任由他们吵。
　　为了更有看头，他坐在花坛上，两条长腿交叉着摆放，拍着手叫“好，接着继续”。

　　陈舟：“……”
　　徐秋宇：“……”
　　混混和男孩：“……”
　　没想到是这样的态度。

　　安静了一会儿。

　　见几人没有在吵，少年也停了手上的动作。
　　一名混混低下头，在少年耳边小声说：“浔哥，这下又来了一个，咋整？”
　　“我是看不见吗，用你说。”
　　“……”

　　混混火速闭上了嘴。

　　刚才的谈话让陈舟感到有所不同。这人从刚才到现在都是不太靠谱的，现在却让人觉得极其冷。不是单只心理上的，更谈的上物理。
　　想到这，陈舟没有再猜下去。聊起了正事。

　　用着这点时间，他说：“同学，解释。”

　　有个屁的解释。
　　但话说回来。
　　少年还是笑着说：“这可是问点上了。”
　　“他。”
　　少年手指指向正被混混抓着的男孩，除了当事人的十几个人，谁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那个小崽子，光天化日出言挑衅。”
　　“一些B话，甚至东西也是抢的，我们抢回自己的东西，有事吗。”

　　停了一会，少年继续说道。

　　“这当然没事，我们十几个哥们当事被这崽子吓了一跳，他直接就跑了，在接着就是你这位兄弟的问题了。非要当‘替罪’，妨碍我们。”

　　听到揭自己老底的话后的男孩急中生智继续犟嘴。
　　“没有！”

　　只是真话一多，再怎么像样的谎言也会被盖过。

　　终于知道自己被卖了的徐秋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