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 8 ...
-
这场聚会以一种荒诞的形式飞速结束了,包括墨禾在内的服务虫员都被陆悦生赶了出去,唯独一直被陆悦生当成盾牌的东门已被留了下来。
陆悦生围着东门已打量:“刚刚那两下是你干的?”
东门已无辜摇头:“您说什么呢?我不清楚。”
“还装,我都看见了!”
东门已不说话,死活不认。
陆悦生夸他:“你手脚挺利索,看上去身手也不错,怎么沦落到了这个地方?”
东门已不欲和眼前的雄虫有什么过多的牵扯,只是简单地回答:“来赚钱的。”
“你很缺钱?”
东门已嗯了一声。
“为什么缺钱?”
东门已觉得眼前的雄虫有点奇怪,总觉得和他靠太近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于是继续敷衍:“缺钱就是缺钱,哪儿有什么原因。”
陆悦生见他不肯多说,叹了口气,似乎有点沮丧,他在东门已面前踱步,来回走了两趟后不死心地回来,两眼灼灼地看向东门已:“你帮我一个忙,我给你钱,怎么样?”
“不帮。”
比失落先到来的是惊讶,陆悦生皱眉:“你都不问多少钱吗?就这么直接的拒绝了。”
东门已打量了陆悦生一眼,实话实说:“我觉得您拿不出多少钱,而且,您要办的事情看上去很麻烦。”
陆悦生疑惑:“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眼前的雌虫还是挺敏锐的。他的仕途刚刚开始,官位不高,手上确实没有什么积蓄,他现在要查的事情也确实比较冒险。不过现在陆悦生确实没啥招了,来方舟之前,他满腔热血,来方舟之后,他寸步难行。实在是缺个帮手,刚刚看见东门已出手,陆悦生就觉得这雌虫不错,做事应该挺靠谱,于是起了招募的心思。
陆悦生不善和虫交涉,东门已拒绝的又直接,陆悦生没招,又不想放弃,他便强行拉着东门已往沙发那边走,想跟他坐着谈。
东门已第一次和雄虫皮肉相贴,说不紧张是假的,可他绷住了。
借着包间里的灯光,东门已看见雄虫拉着自己的手上有个不自然的鼓包,那包虽然不大,但很有存在感,似乎有些像……
东门已还没看清,就被陆悦生按在沙发上坐了下去。
“我知道我说这话很冒昧,但我现在确实很需要一个虫来帮我,这样吧,你说一个价,只要我能拿得出来,我一定满足你,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东门已深吸一口气,无奈道:“阁下说说看。”
陆悦生大喜过望,赶紧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就他们刚刚说的那个雌虫阿濯,我有个东西在他那边没拿出来,但现在阿濯被沈家的小阁下看上了,沈小阁下不让其他雄虫接近他,我没办法拿到那个东西,就想请你帮我拿回来。”
这事情本身并不难,可陆悦生说辞不清不楚的,感觉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就在东门已想着应该怎么拒绝的时候,他突然看见陆悦生手上的鼓包抽动了一下。
他目光一凛,突然抓住陆悦生的手看,陆悦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想要躲开,可东门已的胳膊对他来说如同铜墙铁壁,在他奋进全身力气的挣扎下居然不动如山。
东门已盯着陆悦生手上的鼓包良久,看见那鼓包再次抽动了一下。东门已瞳孔猛缩,心像是沉到了冰水之中。
“你……你在看什么……”陆悦生弱弱的问了一句。
东门已猛地看向陆悦生,问:“阁下最近,有吃过、闻过或者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东门已一提,陆悦生就想起了他和阿濯接头的那次,阿濯屋里的熏香很奇怪,味道没的说,但似乎有些劣质,在香气中漂浮着一股股的粉尘。
但陆悦生毕竟第一次见东门已,对他还有防备,并没说出,只戒备的看着他说:“你有话直说。”
“阁下最好尽快去打一支两季菌的抗生素。”
“两季菌……是会寄生虫族的那种两季菌吗?”
陆悦生好奇宝宝一样的问,东门已却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了,陆悦生见状,连忙拉住他:“等等!你还没说答没答应呢!”
东门已摇了摇头:“阁下,我拒绝,您身处险境却不自知,我可不想被您拖下水。”
“我……”陆悦生松开了手,表情有些落寞,不在阻拦东门已。
告别了陆悦生后,东门已回到了宿舍,墨禾已经等他很久了,一见他便迎了上来问他怎么样,东门已挥了挥手,刚想说自己没事,还没开口了,一股铁腥气突然涌上鼻腔,他没有任何防备,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黑红的血浆从他嘴里喷出,同时双眼双耳鼻孔也开始渗血,东门已的眼前被染成一片血红,模糊的看见了墨禾惊慌的面容。
墨禾大喊着叫医生,被东门已拉住了。
因果改变了?为什么?
东门已胡乱的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让墨禾扶着自己去洗脸。
他刚刚做了什么吗?他提醒了那个被两季菌感染的雄虫,让他打了抗生素。如果雄虫没有听他的,就会在不久的将来被两季菌寄生而死。
他救下了那个雄虫,而那个雄虫在因果之内!那个雄虫和黑蛇有关系!
想清楚了的东门已猛的从水池里抬起脸,他看向旁边一脸惊恐的墨禾,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有事出去一趟。”
“你、你都这样了……”墨禾都快急哭了,“先去医务室吧!”
“不用。”东门已推开了墨禾,出门找王经理打听了陆悦生,请求经理让他和陆悦生见一面。
在东门已的恳求下,王经理只说帮他传个话,见不见的还是得看客虫的意思。
陆悦生当然是很乐意见东门已的,他见到东门已的瞬间就扑过去握住了他的手,十分感激的对他说:“多谢你救我一命!当时分开后,我就去检查了一下,我确实感染了两季菌,但好在时间不长,还有救,打完抗生素后,就没事了。”
这里是陆悦生的客舱,东门已脸色阴沉的观察着周围,陆悦生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一惊,估计是有虫在他房间里按装监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他带着东门已出了门,到了鱼龙混杂的大厅。
此时大厅正在表演火热的脱衣舞,观众的情绪都被调动了起来,周围吵得很,倒是个掩虫耳目的好地方。
“在这里说吧。”
东门已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是谁,方舟上肯定不会有两季菌的菌种的,有虫想害你,你到底在做什么事。”
陆悦生几乎把耳朵贴在了东门已的嘴上,才堪堪听清了,他附身过去,对着东门已的耳朵回答:“我现在做的事情很重要,但是不方便透露,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在阿濯那里,你可以帮我取回来吗?”
大厅声音太吵,东门已也只听了个大概。
不过,既然这个陆悦生和因果有关,说明他的行为至少是对黑蛇有影响的,所以,东门已决定接了这个活儿。
“好!我帮你!”
东门已换上了工作虫员的制服,按照陆悦生给的地址,找到了那位沈小阁下的客舱。
还没走近,就看见一群虫堵在那里。
一个雄虫将一个雌虫护在身后,毫无形象的和方舟的工作虫员吵了起来。
那雄虫看着年纪不大,脸蛋肉嘟嘟的,眼睛又大又圆,带着一股未经世事的稚气,像个炸毛的猫儿一样挡在雌虫面前,拦着那些工作虫员不让他们带走雌虫。
一群虫挤在客舱走廊上,直接挡住了东门已的去路,他只能站在原地等着前面的虫吵完。
从他们争吵的话语里,东门已听了个大概,那小雄虫是游客,躲在他身后看不清面容的雌虫是这个的头牌,小雄虫包了雌虫,可由于财力有限,包了一半之后被其他客虫截了胡,遂在这里大闹。
那小雄虫的旁边站着另一位面容艳丽的雄虫,看他站位似乎是和那小雄虫一起的,可在小雄虫和工作虫员吵的时候,他却全程带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小雄虫气鼓鼓的冲工作虫员喊道:“阿濯根本不愿意跟你们回去!你们不许带走他!”
阿濯?那个给陆悦生提供线索的雌虫?那护在他面前的,就是那位包下了阿濯的沈小阁下?
东门已侧着身体往前走了两步,靠近想要看清那个躲在小雄虫身后的雌虫。
离得近了,东门已看见了那雌虫一头魏紫色的长发,那是东门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颜色,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每每从梦中惊醒,愧疚与悔恨便像是大山一样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东门已的靠近,吸引了那群虫的目光,他们纷纷将视线投在了东门已的身上,包括有着那头魏紫长发的雌虫,雌虫转过脸来,看向东门已,两虫目光交汇的时候,同时愣住了。
那张柔和的没有一丝攻击性的脸蛋,是袁濯无疑!就算多年未见,可袁濯的模样早已刻在了东门已的脑子里,他曾无数次想象过袁濯长大得的模样,他想过,袁濯可能会被接回帝都,跟着他的雌父一起生活,或者跟着他的叔叔伯伯们,哪怕是寄虫篱下,活的不如意……可他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方舟上呢?
袁濯在看见东门已的一瞬间,也认出了他,在短暂的震惊之后,浓烈的恨意便如同潮水一般汹涌的在眼中翻腾。
东门已踉跄地上前一步,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紧地发疼:“袁……”
他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那个圆脸的小雄虫突然恶狠狠的瞪向他:“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东门已充耳不闻,他向前走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抓袁濯的手,可他还没碰到袁濯,就被工作虫员给拦住了。
两个工作虫员拦住了东门已,另外几个继续跟小雄虫讲道理:“这位小阁下,您花的那些钱,原本只够包下阿濯一周的,现在阿濯已经陪您快半个月了,您能看上阿濯,也是他的荣幸,原本让他在这里多陪您一段时间也没什么的,可现在有另一位客虫也看上了阿濯,点名非让阿濯故去作陪,我们是在难做,您看要不行个方便,等阿濯陪完那位客虫,我们再让他回来……”
“放屁!阿濯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让他去陪其他虫的!”
小雄虫说完,气鼓鼓的转头看向旁边正看好戏的雄虫,小手一伸:“冯未束,给我钱!”
那位名叫冯未束的雄虫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讶异表情:“小珀啊,这种事儿你也好意思找我要钱吗?”
“少废话,你给不给?!”
冯未束摇了摇头:“我可不敢,这要是让你哥知道,还不得数落死我。”
冯未束的话给小雄虫提供了思路,他一叉腰对着那些工作虫员就喊:“你们知道我哥是谁吗?就敢这么更我说话!我告诉你们,我哥可是……”
小雄虫话还没说完,就被冯未束强行捂住了嘴巴,冯未束一边死死束缚着小雄虫,一边对工作虫员赔笑:“小虫崽子不懂事,别介意啊,我这就把他带回去好好教育!”
冯未束将还在挣扎的小雄虫连拖带拽的弄走了,留下还在死死盯着东门已的袁濯。
袁濯盯着东门已,眼神狠厉地恨不得将其生剐。可怎么可能呢?东门已不是已经死了吗?是他亲手杀死的,他那时还检查了好几遍,确认他没有呼吸后才离开的呀!他怎么可能还活着?
工作虫员可管不了袁濯和东门已的对视,没了雄虫的阻拦,他们直接上去架住了袁濯,想要强行将他带走。
东门已见状,连忙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个雌虫,上前将架着袁濯的雌虫打退,带着袁濯就要跑。
袁濯的身体很轻,东门已拉着他跑根本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可想而知他这些年吃了多少苦。
东门已不知道现在该往什么地方跑,可他就是想要先带走袁濯,他不希望袁濯再次落入那种不堪的境地。
“放手……”
袁濯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东门已当然不会放手,他边跑边说:“别怕,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然后再……”
他话没说完,手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回头一看,是袁濯咬了他。这一口力道极大,直接咬断了东门已腕子上的血管,红艳艳的血从袁濯嘴角溢出,一瞬间就灌满了袁濯的口腔,袁濯松开嘴,趁着东门已一瞬间的愣神,将他扑倒在地,双手死死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东门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倒在了地上,一低头,就看见了袁濯那双青筋暴起的手。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无法形容。东门已只觉得自己突然之间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全身都动不了了。
如果,可以让东门已选择自己的死法,那他最乐意的,就是死在袁濯手上。
可现在他还不能死,他还没找到黑蛇,他还没杀死黑蛇,他不能死在这里。
东门已想要挣扎两下,可身体就是不听使唤,一点也动不了。
好在,工作虫员很快感到,将发疯的袁濯拉走了。他们见东门已被咬开的手腕还在疯狂的流血,怕他失血过多死在这里,于是叫来了医护虫员,将东门已拖去治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