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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亨克不为人知的回忆(上) 凯文双目 ...

  •   凯文双目放空地看着扭动的人群,嘈杂的环境,昏暗的灯光,来来往往的人影。忽然,他的目光一顿,“那是米歇尔吗?”

      米歇尔?哪个米歇尔?库尔图瓦和凯文上辈子的老婆可都叫米歇尔。库尔图瓦转头望去,挑了挑眉,果然是和凯文关系颇深的那位。而米歇尔旁边已经有了举止亲密的男伴,甚至能一眼看出来两人的情侣关系。

      “你是故意的?”凯文的声音冷冰冰。
      库尔图瓦吞了口酒,摇摇头,“我知道米歇尔有了男朋友,但凯文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两个会在这里。”

      “所以你早就知道。”凯文强忍着怒气。
      “凯文,”库尔图瓦转过头直视凯文,目光像一把锐利的剑,“别把我想得那么坏,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上辈子你和她早在五月份就确定关系了。而这辈子你在干什么?”似乎觉得自己语气过于严厉,库尔图瓦缓了缓安慰道:“也许上帝有什么旨意,要让她在今年有另一个男朋友。”

      “你知道了?”凯文取了一杯烈酒,他脑子乱糟糟的,太阳穴也一股一股,突如其来的事实像一座大山一样向他压下。世界为什么突然间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样子?为什么?

      “知道你也重新回到这个年纪?我又不是傻子。非要我说出来你有什么不同吗?”库尔图瓦一股脑将杯中的酒饮尽,昏暗的灯光让他的眼眸显示出几分深沉,低低回应,“你看,只有我们两个是不同的。”

      凯文低下头,躲避了库尔图瓦的目光,拿着酒杯,自顾自地起身离开。他怕自己当场发疯。库尔图瓦看着凯文步伐一顿一顿的踉跄着,好像行尸走肉。

      凯文失魂落魄地踱步,下意识找到空无一人的露台一角,无所顾忌地坐在地上,缓缓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动不动。跟随在后的库尔图瓦舒了口气,他真怕凯文想不开跳下去。

      风吹拂着凯文的发梢,明明是二十岁的年轻人,身上却有一股沧桑的气息。
      是他的问题,他在这几个充分享受了“返老还童”的快感,担忧防止着马兰达的意外车祸,拼命奔跑着让球队获得更好的成绩,包括享受着库尔图瓦对自己的殷切示好。他觉得自己是被人接纳的,有用处的,能做出贡献的,不可或缺的那一个。然后错过了自己的家庭。

      过了一会,库尔图瓦拎着两瓶烈酒走到凯文身前,见他不接,径直放到地上,也靠墙坐下,一双长腿蜷缩着,手指在酒瓶上打着拍子。

      天上的星星闪烁着华彩,和身后纸醉金迷的灯光有着强烈的反差。闹中取静的地方,凯文低下头取了一瓶酒,咕咚咕咚地往嘴里灌,不顾及酒水顺着脖颈流进衣服里。脸颊因为不常喝酒而呛得通红,咳咳咳的咳了起来。

      库尔图瓦就这样看着凯文呛酒,对方苍白的脸上布满红晕。待凯文静下来,库尔图瓦拿起酒瓶和凯文碰了一下,自己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也沉默着不说话,眼内似乎泛起一阵薄雾。

      “凯文,也许这就是代价。”库尔图瓦轻声说,没有得到回应。

      两人沉闷地喝酒看天。不一会儿,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身后悉悉索索响起。成年男性不用看就知道有什么事情——两个派对的醉鬼想要找个无人的地方,做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

      他们沉默被动地听着壁角,时间像粘稠的胶水,将两人黏在地上动弹不得。

      过了一会儿,库尔图瓦低声说:“我想我有点喝醉了,凯文。”随后迷迷糊糊地闭上眼,鼻腔中有一股熟悉的小时候的味道,因为儿时的朋友就在身边。

      “你太残忍了蒂博。”凯文盯着天上的星星发呆。自己上辈子最重要的人,现在没了。

      库尔图瓦闭着眼睛,手指不自觉蜷缩了一下,“凯文,世界不一样了。发生的事情也不一样了,你和我也不一样了,不是吗?”

      “太残忍了。”凯文又喝了一口酒,这次他的声音稍稍大了些,惊动了不远处的野鸳鸯,但盘坐在地上的两人都一动不动。当悲伤成河的时候,凯文已经自动忽略了周围的任何事情。

      库尔图瓦的声音带着酒气,喃喃着,“凯文,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别责怪我,也别要我回答你。求你了。”他一双棕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凯文,目光里满是请求。

      旁边野鸳鸯悉悉索索穿衣服的声音响起。

      凯文又重新闭上了眼睛,微凉的风拂过他的发梢、他的睫毛。他感知着这个世界,也拒绝着这个世界。

      凯文没有库尔图瓦一样做小三的癖好,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上辈子是在网上认识米歇尔的。库尔图瓦和卡罗琳的联合背叛,折磨得凯文没有信心应对情感关系。是沃尔夫斯堡的队友马兰达鼓励他勇敢追求。然后马兰达在他和米歇尔在一起之后的第二个月去世了。这次马兰达没有离开,米歇尔却离开了他的生活。

      人生,真tm操蛋。

      凯文呆愣愣地,身体周围好像有一层无形的罩子。相比于凯文的愁肠满结,库尔图瓦则背靠墙边,清醒地感知着自己的酩酊大醉。空气中的气味过于驳杂了,有香槟酒精的味道,有迷乱温情的味道,还有熟悉的凯文的味道。他半闭着眼睛,不可控制地陷入层层叠叠的梦境。

      比利时亨克。

      十几年前,库尔图瓦还没有决定自己要走上职业足球道路,尽管亨克的教练都夸奖他有无与伦比的门将天赋。

      出身于比利时排球世家,父亲和姐姐都是职业排球运动员,库尔图瓦从小就渴望赢过姐姐,但渐渐地,他发现足球比排球有意思多了,门将也比后卫有意思多了。

      于是小小的库尔图瓦从排球改练足球,从后卫改练门将,他开始频繁站在门线前,兴致勃勃地扑出前锋射门,每当看到前锋懊恼的脸色,看到他们因为射门不进而痛苦捶地,小小的库尔图瓦就会激动地大吼,认为世界上没有比这个更美妙的事情了。

      直到亨克又来了一位天才试训。

      凯文小时候打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除了一身雪白的皮肤,在白种人中也白得过于醒目。教练牵着凯文的手走到场边,将球场上所有训练的小球员叫停,临时安排了一场比赛。

      库尔图瓦自告奋勇地要防守这位别家俱乐部转来的“天才球员”。他倒是要看看谁的矛头锋利,谁的盾牌厚重。

      小孩子们还不懂如何站位和跑动。因为只试训凯文这个新来的男孩子,另一队的小孩子们不讲武德地将小小的凯文包围了。可在小家伙眼里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却让凯文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缝隙。

      只见他脚下轻轻一拨,送出了极具穿透力地贴地直塞,皮球避开了所有拦截,精准落到了友方球员跑动线路上,不过他的临时队友浪费了这次机会。

      人都是慕强的。库尔图瓦更加炯炯有神地看着新来的雪白小孩,对方运动过后脸上显出不正常的红晕,像一颗小草莓。

      凯文似乎知道了自己的临时队友不靠谱,仅靠着自己来回跑动撕扯防线,稍稍获得持球空间,便调整步伐,摆腿发力,在距离球门三十米的地方将球射向球门死角。

      然后库尔图瓦就被击中了脑袋。凯文小时候当然力气不大,但那个球到底进了没有?

      后来库尔图瓦才知道,这个小雪人竟然比自己还要大上一岁。出于初见的好印象,他们慢慢成了最好的朋友,库尔图瓦在还没有资格穿上代表球队一号门将的1号球衣时,主动选择了28号,因为凯文的生日是6月28日。两年之后,库尔图瓦猛猛长高了17厘米,衬托得凯文更像是长不大的小孩子。

      库尔图瓦又记起另一个画面。

      那是他们和亨克一线队训练赛之后,累得满头大汗的凯文跑过来向自己索要毛巾擦汗,同样累得躺倒在地的库尔图瓦,将毛巾直接抛到了凯文脸上。凯文顺势倒在库尔图瓦身侧,不小心压住库尔图瓦半个身子。

      “你身上都是汗,赶快下去。”库尔图瓦故意掀了掀身子。凯文听也不听,三两下又爬到库尔图瓦身上叠叠乐。

      库尔图瓦听着凯文砰砰不停的心跳,感受到对方身上湿漉漉的汗水,眼光不经意撇到凯文穿着球袜的小腿,裸露着的雪白的大腿,以及挺翘的臀部,脑袋一下子空白了。

      他不得不换姿势趴在地上。

      “蒂博你怎么了?”凯文仍旧躺在翠绿色的草地上喘气,不知为何朋友换了个并不舒服的姿势。

      “阳光有点刺眼。”库尔图瓦感受着下身的悸动,佯装镇静实则羞愧,这好像是第一次有某种冲动。他决定明天就接受一位女同学的追求。

      第二天,库尔图瓦有了初恋女友,一个比利时的小镇女孩,她低调、顺从、平凡,两人的恋情持续时间很短,以至于库尔图瓦已经忘记她的长相,只依稀记得对方雪白的皮肤和亚麻色的头发。

      原来是这样吗?库尔图瓦摇摇头否认这段记忆。不,不是这样的。

      另一个画面却开始闪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亨克不为人知的回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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