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心予禾》温年忘忧

30、僻静器材室 体育课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哨声远远消散在操场尽头，大半同学都扎堆跑去篮球场围观打球，偌大的器材室缩在教学楼后侧的死角，常年少有人踏足。厚重铁门被人从外侧猛地合上，“咔嗒”一声抵住锁扣，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凯文带着另外三个男生慢悠悠堵在我们身前，脸上挂着惯有的戏谑笑意，先前被女老师训斥过的怨气尽数摆在明面上。
　　“前几天算你们走运，被老师撞破了，今天我倒要看看，还有谁能过来救你们两个。”他踢了踢脚边滚落的篮球，一步步朝着我和谢屿川逼近，狭小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变得压抑滞涩。
　　我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死死抵着堆满排球、体操垫的铁架子，指尖攥得发白。经历过上一次厕所围堵的殴打，本能的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窜，往日里父母反复叮嘱遇事别惹麻烦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下意识就想低下头隐忍过去。
　　谢屿川不动声色往我身侧靠了半步，不动声色将我挡在身后小半，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半分慌乱。他没有贸然和对方起正面冲突，也没有做出冲动的挑衅举动，声音平稳冷静，刻意抬高了些许音量：“我们没有招惹你们任何事，一而再再而三围堵他人，已经属于恶意欺凌，是可以留存证据上报学校，甚至联系警方的。”
　　“少拿老师警察吓唬我们，上次我们不过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旁边一个男生嗤笑一声，上前伸手就要去推搡谢屿川的肩膀，动作带着明显的攻击性。
　　谢屿川脚步稳稳扎住，没有跟对方拉扯扭打，第一时间侧身躲开对方的手掌，同时压低声音飞快对我低声交代自保要点：“别背对他们，始终和他们保持两米左右安全距离；双手护在胸腹和头部两侧，绝对不要倒地，一旦摔倒，立刻蜷缩身体护住要害；不要独自硬冲铁门，先稳住，尽量拖延时间。”
　　凯文见状脸色更加难看，扬手就朝着谢屿川挥出拳头，旁边两人也顺势包抄过来。我牢记着之前我们私下讨论过的自保方式，没有吓得僵在原地，找准侧面空隙，轻轻伸腿精准卡在其中一人前进的落脚处，对方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前趔趄，攻势瞬间乱了节奏。
　　谢屿川借着这个空档，一边持续规避袭来的拳脚，一边刻意朝着铁门方向缓慢挪动，全程只进行防御，没有主动动手还击。他一边躲闪，一边持续大声清晰地开口，一字一句将对方的所作所为清晰说出：“你们蓄意把我们锁在器材室围堵，持续恶意骚扰、动手推搡施暴，全程我都有在暗中录音，医务室的伤情记录也还妥善保存着。”
　　这句话瞬间让几个男生的动作顿住，凯文脸上的嚣张气焰淡下去大半，仍旧强撑着底气：“你别在这虚张声势，谁能证明你录了东西？”
　　“录音笔我一直妥善保管，除此之外，器材室门外走廊装有监控，完整拍下了你们强行把我们驱赶进来、锁死大门的全过程。”谢屿川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之前班主任敷衍了事，我们本打算给你们留改过的余地，但若今天你们执意动手伤人，我们会带着全部证据，直接完整提交给校长以及双方家长，未成年人恶意欺凌同样需要承担对应的责任。”
　　狭小的器材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几人面面相觑，先前的嚣张气焰彻底蔫了下去。他们原本只觉得捉弄、欺负我们不会付出代价，压根没有料到我们从头到尾都在冷静留存证据，也清楚肆意殴打需要承担严重的后果。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紧接着是熟悉的女声敲门，正是上次救下我们的那位女老师，她察觉到体育课少了几个学生，循着踪迹找到了偏僻的器材室。
　　铁门被从外面打开，光亮涌进昏暗的房间，笼罩在心头的重压终于散去大半。我紧绷许久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侧头看向身旁依旧沉稳冷静的谢屿川，忽然明白，从来不是一味隐忍就能躲开恶意，冷静自保、合理留存证据、用正规途径保护自己，才是面对校园霸凌最稳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