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心予禾》温年忘忧

23、无人接住的委屈 连日的

　　连日的针对层层叠加，细碎的恶意早已不再是玩笑。
　　被堵走廊、刻意嘲讽、日日捣乱捉弄，压得我心底的窒息感越来越重。我本想继续隐忍熬过去，可那些人的气焰一天比一天嚣张，退让换来的从来不是收手，而是得寸进尺的肆意欺负。
　　谢屿川看在眼里，没有劝我硬扛，也没有怂恿我冲动对峙。
　　他只是轻声和我说：“一直躲不是办法，我们去找老师说明情况，走正规途径解决。”
　　思虑再三，这天下午课间，我跟着谢屿川一起，找到了隔壁班的班主任。
　　那几位屡次针对我们的男生，皆是隔壁班级的学生。
　　办公室里很安静，几位老师低头批改作业，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我们站在办公桌前，压下连日的委屈，认认真真把这一周发生的事一一说明。
　　从最初披着玩笑的恶作剧、故意撞肩毁我书本，到教室日日捣乱嘲讽、走廊刻意堵路阻拦，所有无端的针对、持续的捉弄，我们说得坦诚又克制，没有夸大，没有添油加醋。
　　本以为如实说明情况，至少能换来一句公正的劝解，能稍稍收敛那些人的恶意。
　　可隔壁班班主任听完全程，脸上没有半分重视，只是淡淡抬眼，语气敷衍又轻慢。
　　“我知道你们心里不舒服，但是他们也没真动手打人，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他放下笔，漫不经心地开口，轻飘飘否决了我们所有的委屈。
　　“不过是男孩子之间普通的打闹玩耍，学生之间很正常。一点小事而已，你又何必一直记在心中、小题大做？”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我心口骤然一沉，积压多日的酸涩与无力瞬间涌了上来。
　　原来日日熬在我心上、夜夜压着我的阴霾，在大人眼里，只是不值一提的矫情。
　　谢屿川眉头微蹙，依旧保持着礼貌与克制，试图辩解：“老师，这已经不是普通打闹了，是长期刻意的针对，已经影响到正常学习和心态。”
　　可对方早已没了耐心，摆摆手打断我们的话。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抽空说说他们。你们也别太敏感，回去上课吧。”
　　敷衍的安慰，潦草的答复，没有调查，没有询问细节，更没有半点想要公正处理的意思。
　　我们终究只能沉默转身，走出办公室。
　　所谓的老师调解、所谓的校园公正，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可更刺骨的报复，来得很快。
　　不知是谁传了消息，我们主动找老师告状的事，很快传到了那几个男生耳朵里。
　　当天傍晚课后，楼道人流稀疏，大部分同学已经收拾书本离开。
　　我们刚走出教室后门，就被那几个人迎面堵住。
　　这一次，他们不再伪装嬉闹，脸上没了玩笑的戏谑，只剩直白的戾气和不满。
　　为首的人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浓浓的挑衅：“胆子挺大啊？一点破事还要去找老师告状？”
　　话音未落，他抬手狠狠往前一推，力道粗暴，直直撞在我的肩膀上。
　　我毫无防备，身子猛地向后踉跄两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指尖瞬间发僵。
　　紧接着，另外几人也围了上来，接连伸手推搡过来，力道轻重不一，带着刻意的报复。
　　没有拳头殴打，没有重伤伤害，依旧是让人抓不到严重过错的小动作。
　　可一次次推搡，一次次逼迫退让，带着赤裸裸的恶意报复，比任何玩笑都让人心寒。
　　他们笃定老师不会深究，笃定我们不敢还手、不敢争执，所以愈发肆无忌惮。
　　我本能的想要退缩、隐忍，多年刻在骨子里的克制让我不敢有半点反抗。我清楚一旦还手，就会演变成互殴，最后承担后果的，只会是自己。
　　谢屿川第一时间挡在我身前，稳稳将我护在身后。
　　他依旧冷静克制，没有回推，没有争执，只是挺直脊背挡住所有袭来的推搡，声音沉稳清亮：“你们这是刻意报复、故意欺凌，请立刻停止。”
　　可被偏袒惯了的人，根本听不进半句道理。
　　推搡还在继续，嘲笑声落在耳边，刺耳又冰冷。
　　我站在谢屿川身后，心口一片冰凉。
　　原来隐忍换不来安稳，讲道理换不来善意，找老师求助换不来公正。
　　校园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下来。
　　无人接住我的委屈，
　　无人制止肆意的恶意。
　　所有的克制与退让，最后都变成了任人欺负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