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心予禾》温年忘忧

10、寻路 巷子里

　　巷子里压抑的气息慢慢散去，暮色一点点漫上来，把四周的景物晕成朦胧的灰调。
　　谢屿川依旧半蹲在地上，声音放得很轻，耐心地安抚着缩在角落的小男孩。他没有急切地追问，只是一点点抚平孩子紧绷的情绪，等对方渐渐止住了抽噎。
　　我站在巷口的光亮里，握着书包带的手慢慢放松下来，目光一直落在他们身上。从前我只会远远躲开麻烦，可此刻，我没有想着独自离开。
　　小男孩怯生生地抬起头，断断续续地说着话，依旧带着浓浓的恐惧，没办法说清家庭住址。
　　谢屿川慢慢站起身，神色依旧沉稳，他低头温柔叮嘱小男孩待在原地不要乱动，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他语速平缓，清晰说明了事发的位置与刚刚发生的事情，没有夸张的渲染，只客观陈述着事实。
　　挂断电话之后，他又回到孩子身边，低声陪着小男孩说话，消解他心里的恐慌。我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他有条不紊处理一切，内心的怯懦又淡了几分。
　　没过多久，警车的微光穿过街巷，停在了巷口。
　　民警走下车，温和地询问了情况，谢屿川主动上前，把刚刚录音的手机递过去，简单复述了整件事的经过。之后，我们跟着民警一同前往派出所。
　　屋子里安安静静，灯光柔和，没有想象中的严肃压迫。我们依次坐下，配合着做笔录，民警的问话平和有礼，一点点记录下我们的口述。
　　我如实说着自己看到的画面，语速平缓，没有慌乱。若是放在从前，面对这样的场面，我一定会局促不安，连话都说不完整，可在谢屿川的影响下，我慢慢学会了镇定。
　　笔录登记完毕，警方也联系上了小男孩的母亲。
　　等待的间隙里，谢屿川坐在一旁，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偶尔看向一旁依旧怯生生的孩子，目光温和。
　　等到那位焦急的母亲匆匆赶来，办完交接手续，我们才和母子还有民警道别，走出了派出所。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路灯尽数亮起，拉长了我们两个人的影子。
　　回家的路安静悠长，晚风轻轻拂过脸颊。我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谢屿川，他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没有开口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跟在他身侧往前走。
　　我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正义从来不是一时的热血冲动，而是冷静、克制，按照规则，把该做的事好好做完。
　　我心里的那颗种子，在这一刻，又向下扎了一点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