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半浅池

4、炸山 案卷十

　　案卷十分简单。每个月都会失踪一两位，一直持续到三个月前，人名一个一个地列着，写着“报官”，“寻访”，“未果”。到了某个月份，记录突然没了，沈霁川翻了翻空白的页面，后面都是白纸。
　　三个月前?
　　苏村是发生什么事让这个失踪案结束了吗?
　　墨染尘把蛇灾的报告放在旁边，两人看着两份报告的时间。
　　“蛇灾?”
　　太巧了，这两个时间，几乎都联系在一起了，先是失踪案在桃月就没有了记载，而蛇灾是在榴月开始的，中间相差不过一个月，难道是因为蛇灾所以案犯不敢再作案了?
　　又或者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沈霁川越想越头疼，“看来还得去那些女子消失的山路去看看。”
　　墨染尘扭头看他脸色有些苍白，“怎么了?”
　　“什么?”
　　“我看你脸色不好。”墨染尘递给他一杯茶，“查案虽要紧，但你可别倒下了。”
　　“多谢。”沈霁川接过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那我早点休息，明日去山道看看吧。”
　　目送墨染尘走后，沈霁川端着那盏茶杯坐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把嘴里那股腥甜连带着茶一起吐出来，他收拾好屋内，用袖角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随后将染了一点红的袖角翻了上去。
　　他看着卷宗陷入沉思，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如果是真的，苏村的村民有何等的胆量和智慧。
　　他看着卷宗上一位姓陈的村民，是近半年和自己的女儿搬来苏村的，搬来没多少日子，女儿就失踪了，他是第一个报案的，上面记着他连续来报案过很多次。
　　沈霁川抬头看了看天色，还算早，他换了身便服，和渝正找了个理由撒了个谎，便决定下山去见见这位陈大栓。
　　陈大栓就住在村田旁边，不过他家的田或是因为大旱，田里作物已经不剩什么了，倒是被杂草占了个满。
　　房屋似乎也有些日子没有修缮了，屋顶已经有了几个破洞。
　　沈霁川进去之前先在泥地里打了几个滚，并把头发弄得乱了一些，然后才去敲门。
　　先是没人应声，等了一会，门才慢慢打开。
　　里面出来的是一个中年人，头发蓬乱，下颚长满了青黑色的胡茬，“你是?”
　　“路过的人，能讨口水喝吗?”沈霁川特意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赶路人的沙哑。
　　陈大栓见面前的人头发身上都是泥，面色有些惨白，看上去确实像是赶路的，便让开门，“进来吧，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情况，也没有什么多的粮食给你吃。”
　　“你能给我口水喝，我就很感激了。”沈霁川接过他递过来的碗，连忙一饮而尽。
　　“兄弟你这是要去哪?”
　　“我从隆县那边过来，准备去山那边去。”
　　陈大栓听了之后，脸色变了一下，“你是说你要经过这座山吗?”
　　沈霁川看了看门外那座山，“怎么了，那座山怎么了吗?”
　　“有妖啊，兄弟，我劝你换条路走吧，不安全的。”陈大栓连忙摆摆手。
　　“有妖?”沈霁川装作很遗憾的样子，“我在半路上听到这边妖被斩了，我才决定走这边的，真是倒霉。”
　　“没事，小兄弟，你要是要过去可以从旁边的大路绕一下，虽然慢些但是安全。”陈大栓叹了口气，“而且不光有妖，还有人在上面，我们村子的人都想避开那座山。”
　　沈霁川连忙起身道谢，随后往陈大栓说的那条大路上走，等确定陈大栓看不到自己的身影，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然后转身往巡岗的山上走。
　　渝正看见他的时候吓了一跳，以为什么人要闯岗。
　　“是我。”沈霁川无奈地笑了笑。
　　“小沈，你怎么给自己搞成这样了，你去放松一下怎么放成这样了?”
　　“不瞒你说，我这上山路上摔了一跤正好摔泥里了。”
　　渝正笑了笑，“小沈你这走路要看路啊，你看你这估计弟兄们得笑你几天。”
　　沈霁川也笑了笑。
　　“注意安全啊。”渝正轻轻叹了口气，这小子还是年轻气盛。
　　沈霁川点点头，然后立马转头去找墨染尘。
　　墨染尘看到他这样子也是愣了一下，“你这是……。”
　　“我这个不重要，”沈霁川擦了一下脸上的泥，“陈大栓说山上有妖，那只黑蛇已经被除了，苏村的人明知道还有一条但是却不报案，这说明苏村的人都认识那条蛇，他们应该是和蛇有什么合作。”
　　墨染尘点点头，“我猜村里那条蛇应该也在山上，那山还是得去一趟。”
　　突然屋内的灯芯跳了一下，
　　然后，一声巨大的闷声从不远处传来，震得整间屋子跟着晃了一下，桌上的茶杯滑到桌沿，沈霁川伸手按住，抬头和墨染尘对视了一眼。
　　爆炸的地点和他们谈的是一座山。
　　“都快撤离这里！”墨染尘立马指挥小队所有人撤离巡岗。
　　没多长时间，巡岗上方传来石头滚落的声音，连带着压断枝丫的声音，越来越近。
　　“往那边走。”渝正指了指旁边的山与山之间的缝隙，“都躲那里面去，里面是个天然山洞。”
　　刚说完又是一阵巨响，有人把这座山也炸了。
　　还没站稳沈霁川就被渝正一把拽进山洞里。
　　一阵烟尘四起，沈霁川感觉自己脑袋上被砸了许多碎石，进来的缝隙已经被巨石堵上了，现在山洞里一片漆黑。
　　“都进来了吗?”黑暗里传来渝正的声音，“都报一下姓名。”
　　声音一个接一个，沈霁川听着一个又一个名字，才知道自己身边原来站了那么多人，听着听着他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次入队的新人有三个，一个是有些胖的赵石头，沈霁川入队以来倒是和他说过几句话，人虽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却很朴实，平日里倒也爱和他讲话，现在人应该是站在渝正身后。
　　另一个是叫三多，问他名什么他也不说，话比较少，但是干活很利落，现在却迟迟听不到他的名字。
　　渝正也发现不对劲了，“谁看见三多那小子了?”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赵石头似乎是像刚想起来什么事，声音变得有些激动，“渝队，三多他半个时辰前就出去了，我问他去干什么，他说他要去方便。”
　　“不对劲。”墨染尘拽了拽沈霁川的衣袖，他的声音从身边传过来，他压低声音，“三多和你出去的时间是一样的，爆炸就在你回来之后，他是苏村的人。”
　　“咱们这里有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