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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月的误会 经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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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的会议,田甯织好像又回到了之前修改方案,被驳回修改,再不断调整的无限循环里。
组里的众人也一个两个进入了一种“麻了,就这样吧”的心态里,靠着一杯接一杯的咖啡续命,苦熬下班。
“组长,你路上小心啊,我们先走了。”王梦婷的男朋友来接她下班了,两个人腻歪了一阵,向田甯织告别,她也投之礼貌的微笑。
田甯织仍旧打包了一叠纸质稿,这已经快成为她的习惯。
马上十点了,田甯织想去太阳花咖啡店碰碰运气。万一,正好还没关门呢,可以买一些面包晚上吃。
四月的天阴沉沉的,像透纳笔下的阴翳,穿越时空,又投到了这座摩登都市的夜色里。
也是这两天,田甯织很喜欢城市的夜景,雨点将落未落的状态,像海绵里的水,而天空是没有人会去挤的,所以万物都处于一种饱和的状态,安然地浸在晚春的目光里。
当然,今天太阳花咖啡店的店长不在,他去相亲了,店员小姐姐也下班了,这家店现在只剩下等待供货商的徐濡风了。
他懒得回家换衣服,索性在下班后穿着之前那件洗干净的白衬衫就来了,上面的香茅味没那么浓了,反而逐渐变成了淡淡的柠檬香。
徐濡风在店里面一直坐着,送走了店员小姐姐,给李澄秋发了两条催促短信,然后就坐在窗边,看着街道发呆。不知不觉,天就飘起了毛毛雨。
他只是发呆,从未想过有个身影会踩着疲惫的夜色到来,和这个夜晚的麻木格格不入。
徐濡风看到,阑珊的春天走过,逆着世界的光,把对世界的温柔淡化为一隅倩阳,又在光的影子里编织不带锋芒的傲气,最终默默隐在眉眼间含蓄婉转的诗意里。
他没有多看,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低头咳嗽了两声。
此时的徐濡风还不明白,有时候,当世界从你身边路过,你也未必会觉得她有多么惊艳,但你还是会失语,因为有关她的记忆碎片是有形的回声,散在心室里,等到你反应过来,它已经踮着脚,悄悄地转了一圈又一圈。
田甯织下意识地以为这个看着有点傻又有点帅的男人是店员小姐姐的男朋友,毕竟都这个点了。
小跑过去,推开门,却看到今天的面包已经卖完了,不免有些失望,想到下雨了还没带伞,只觉得自己也是倒霉得可怜。
徐濡风这才意识到店里的氛围有些尴尬,而且眼前人摆明了马上就要走了,直接一个大踏步上前,展开了自我介绍,“那个,我是这家店店长的朋友,他今天有事不能来看店,而且出于安全考虑,就没让店员加夜班,就拜托我看店了。”
田甯织看到他个子高挑,衬衫挽起来,露出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穿着熨烫整齐的白衬衫,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让人莫名熟悉的柠檬香,白净的脸上满是郑重,甚至是,有些着急地看向她,使她的大脑有一点宕机。
“哦哦,小姐,我真不是坏人,我,我可以给你看我和店长的聊天记录,还有,这是我的名片,我就在本市金融机构工作,我和这家店的店长是大学同学,现在还是合租室友,我绝对不可能是坏人,请相信我。”
徐濡风的语速很快,他一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一边单手划手机屏,就差把含有他和李澄秋所有聊天记录的屏幕怼到人家眼前了。
田甯织听明白了,觉得自己的心被挠了一下,有点痒,像在摸小狗的毛发,因为眼前人着急忙慌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她甚至有点想笑。
接过名片,她看到了徐濡风的个人信息,27岁,布雷曼投行,ECM经理,还真是比她和连筝正好大一岁,符合与表哥大学同学的身份。
“等等,金融男,合租,难道他是?”田甯织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比震惊更快来临的是失望,以及一点不可名状的遗憾。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
“不是的,我绝对不是坏人,我对天发誓。”徐濡风抢过话头,直接阻断任何不良幻想。
“没有没有,我以为你是他的……男朋友。”田甯织就这么水灵灵地说了出来。
徐濡风以为她说得是店员小姐,赶紧澄清“我不是她的男朋友,人家刚刚被男朋友接走,我也绝对不是小三,我单身,我真的单身,我对待感情都是很认真的,相信我真的!”
“原来金融男和表哥不是男朋友关系吗?原来男朋友另有其人吗?好……炸裂啊,回家就给连筝发消息。”田甯织暗暗地想,嘴角泛起淡淡的弧度。
徐濡风看到她的笑意,以为自己终于清白了,也笑了,然后余光不经意地一扫,看到了门外停着的配送公司汽车,配送员大叔正双手别在胸前,一脸看戏的表情,恨不得再来上一包瓜子。
“那个,供货商来了,我……”徐濡风已经感到了尴尬,因为他说这话时与门外乐呵呵的大叔对视了一眼,对方还十分快乐地朝他挥挥手。
“你先忙吧,我也要走了,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田甯织把他的名片收在包里,徐濡风看到她的包没有拉链,一叠文件的边缘已经被雨弄湿了。
“你等等。”他从柜台上拿了两个塑料袋,递给田甯织。
“我看到你的纸质稿有点弄湿了,可以用这个塑料袋套起来,纸的两边各套一个,就可以当一个简易塑封袋。”他指了指田甯织的文件。
田甯织这才发现文件的边缘湿得已经有些卷边了,如果放任不管,回到家可能就没法看了。
她没有直视徐濡风的眼睛,因为内心有一些别样的升温,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整的湖面,漾起的涟漪染红了她的耳根。
她用徐濡风的方法整理好了文件,然后匆匆道谢,离开了这里,去赶地铁的末班车。
这次,她远去的身影与徐濡风记忆里那个像风一般快速消失的影子重叠了,一样的发丝,一样的风衣,最最重要的是,一样快的速度。
不过徐濡风还没来得及多想,大叔就推门而入,开口道:“你就是徐濡风啊,李店长说今天你来接货是吧。”
“是我,真对不起,大哥,我刚刚没看见你,这样,你的误工费我赔偿你。”徐濡风连忙道歉。
“唉没事没事,你们这是最后一单,没什么误不误工的,刚刚那个,是你女朋友吧?”
“啥?”徐濡风脑子慢了半拍。
“你们闹矛盾了吧,我看你这忙前忙后,又是掏这,又是掏那地证明自己,和我们两口子一模一样,这是惹人家生气了?哈哈没事,哥都懂,哥都经历过,特意等到你忙完才进来,哈哈哈。”大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示意他去搬东西。
徐濡风此刻不知道应该是尴尬还是高兴,陪着笑,听大叔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的爱情故事,根本插不上嘴,罢了,大叔开心就好。
其实很多人不知道,四月的第一天就是愚人节,这预示着命运绝不可能放弃这个用来捉弄人的有趣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