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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4只千纸鹤与520句情话 两人一起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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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起之后,陆淮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班主任换座位。
那天下午他去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住。第二天早上宋清如到教室的时候,看见自己正后方那个位置空了,一个男生正在往斜后面搬桌子。
然后陆淮征抱着自己的书包和课本,稳稳当当地坐到了她正后方。
她回头看他,他正冲她挤眼睛,用口型说:"抬头。"
宋清如面无表情地转回去,但耳朵根红了。她翻开课本,余光瞥见他把桌子往前挪了挪,近到他的膝盖几乎能碰到她的椅子腿。
从那天开始,她每天早上到了之后往桌上看,有水瓶。往后看,有陆淮征。像一个自动运转的系统一样准时。
然而真正让她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准备把一辈子的事情都提前做完"的,是两周后的一个课间。
那天早上她来得比平时早,教室没几个人。她刚放下书包,就看见自己桌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透明塑料袋里头装满了五颜六色的折纸——大红色的、粉色的、天蓝色的、鹅黄色的、薄荷绿的,整整齐齐码成一摞一摞的,旁边还放着一大盒千纸鹤折纸专用胶水。
宋清如盯着那袋子看了三秒钟,回头。
陆淮征已经坐在位子上了,假装在背英语单词,但耳朵尖是红的。
"这是什么?"她拎起那袋子晃了晃。
"折纸。"他没抬头。
"我看见了。我问你干嘛用的。"
"折千纸鹤用的。"
"我知道是折千纸鹤用的——"她深吸一口气,"你买这么多折纸干嘛?"
他终于抬起头了,表情一脸无辜:"你不是说想折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
"上周四。你课间在看一本杂志,有一页折了角,上面写'折一千三百一十四只千纸鹤可以许一个愿望',你还拿笔在旁边画了个圈。"
宋清如愣住了。她想起来了——那本杂志是周笑的,她上课无聊随手翻了翻,看到那一页确实停了一下。但她只是看了两眼,根本没当真。
"我就是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也是想。"他打断她,语气理直气壮的,"你想了,那我就陪你折。"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本来想说"高三了折什么千纸鹤"、"一千多只要折到猴年马月"、"你能不能先把数学卷子做了",但话到嘴边,看着他那一脸"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就别挣扎了"的表情,她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那也不用买这么多吧。"她闷声说,"一千三百一十四只,得折到什么时候?"
"一天折2只,2年就折完了。"他说,掰着手指头算,"现在高1上学期,到毕业正好3年。每天折2只,中间偶尔偷个懒,最后肯定能折完。"
"你算得还挺清楚。"
"那当然。"他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跟你有关的事我都算得很清楚。"
宋清如别过脸去,把那袋子折纸从桌上拿下来,塞进自己桌肚里。塞之前她偷偷数了一下——不同颜色的折纸至少十几种,每一种都叠得整整齐齐。
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去买的?他每天放学后不是要送她回家吗?哪来的时间去文具店挑这么多颜色的折纸?
她没问。但她把那些折纸重新码了一遍,每种颜色分开放好,然后把那盒胶水放在书桌最里面的角落。
从那天起,他们的课间变得很忙。
别人课间跑去买零食、聊天、趴着补觉,他们俩就面对面坐着折千纸鹤。一人一张折纸,按照杂志上教的步骤——对折、翻折、压平、再翻、再压。陆淮征手指长,折起纸来倒挺灵活,但偶尔会把鹤翅膀折歪了,宋清如就伸过手去帮他重折。
"你手怎么这么笨?"她拿过那张歪了的纸,三下两下就折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鹤。
"你手巧你手巧。"他在旁边看着她折,嘴角带着笑,"但你巧归巧,你折了五十只,我折了三百只,比你多二百五。"
"你说谁二百五?"
"我没说谁,我说数字。"
她拿着折好的千纸鹤拍他脑门。他往后一缩,椅子差点翻了,两个人闹成一团。前排的同学头也不回地说:"你俩能不能考虑一下单身狗的心情?"
"不能。"陆淮征说。
"不能。"宋清如跟着说,然后把那只千纸鹤放回他桌上,"这只送你。你折的那些歪的丑的自己留着。"
"不。"他把那只千纸鹤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笔袋里,"这只我要存着。"
"存着干嘛?"
"存着当传家宝。"
宋清如瞪了他一眼,没接话。但她转回去继续折下一只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折到第三周的时候,他们有了一个约定。
起因是宋清如有一天问他:"你每只千纸鹤里面有没有写字?"
"没有。"他正低头折一只薄荷绿的鹤,"你不是说要折一千三百一十四只吗?每一只都写字那得写多久。"
"那不行。"她把手里那只折好的鹤拆开,重新压平,"每一只都要写一句话。"
"写什么?"
"写——"她想了想,"写你为什么要追我。"
"我为什么要追你?"他抬起头看着她,表情认真,"你想听实话?"
"嗯。"
"因为我高一的时候第一次看见你,你在吃西瓜。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宋清如差点把手里的折纸撕了:"陆淮征!"
"我说的是实话!"
"那也不行!你写好看一点的!"
"什么叫好看一点的?"
"就……就写'我爱你'什么的。"
陆淮征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笑了一下:"你要求还挺高。"
"那你写不写?"
"写。"他说,拿起一张新折纸,"但你不许偷看。"
"为什么?"
"因为有些话,折进去之前我自己也不想看第二遍。看了会——"他顿了一下,没说下去,低头折了起来。
宋清如看着他的手指在纸上来回翻动,忽然觉得那颗压在最底下的折纸上,可能真的藏着一些他不常说出口的东西。
从那天起,他们每折一只千纸鹤,陆淮征都会先在折纸的内面写一行字,然后再折起来。他写字的时候用手挡着,不让她看,折好了就直接放进一个大纸盒里。
宋清如偶尔会忍不住想偷看,但每次她都忍住了。她告诉自己,反正最后都是要打开的,等折完了再看也一样。
但她不知道的是,后来那个盒子再也没有被打开过。
一个月之后,他们折了两百多只。纸盒装了快一半,陆淮征买了个更大的盒子来装。那个盒子就放在他桌子旁边,每天折好了就放进去,日积月累,越来越满。
有一天课间,宋清如闲着没事,把他之前买的那些折纸重新数了一遍。数着数着她发现了问题。
"陆淮征。"
"嗯?"
"这个盒子装不下。"
"什么装不下?"
"一千三百一十四只千纸鹤啊。"她比划了一下,"这个盒子太小了,最多能装五百只。"
陆淮征凑过来看了看那个盒子,又比划了一下大小,皱着眉头想了半天:"那怎么办?"
"换个大盒子?"
"这是最大的了。"他说,"我买的时候问过老板,他说这是店里最大的收纳盒。"
宋清如想了想:"那就少折一点。"
"少折多少?"
"改成——"她拿起一只千纸鹤在手里转了转,"五百二十只吧。"
"五百二十?"
"嗯。"她说,"五百二十,意思也一样好。"
陆淮征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知道五百二十是什么意思吧?"
"知道啊。"她别过脸去,假装在数剩下的折纸,"我爱你嘛。"
"那——"他把声音放低了,"那折五百二十只,每一只都要写一句话,对吧?"
"对。一只都不能少。"
"那得写多少句'我爱你'啊。"他故意叹气。
"你可以写别的。"她说,"写你为什么会看上我。"
"又来了。"他笑,"我说了因为你吃西瓜像小仓鼠。"
"陆淮征你活腻了!"
她追着他在教室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周笑挡在中间:"你俩能不能安静点?我数学作业还没写完!"
他俩同时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宋清如回到家,拿出日记本,写了一句话:"今天决定把一千三百一十四改成五百二十。他说五百二十是'我爱你'。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让他太累。"她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但他每只都写字的话,好像也不会更轻松。"
她合上日记本,趴在桌上笑了一声。
到了十一月,他们的千纸鹤进度比预期慢了很多。因为高三的课业越来越重,课间时间被压缩得只剩十分钟,有时候连上厕所都得跑着去。他们只能在午休的时候多折几只,有时候折着折着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陆淮征把她的校服外套披在她身上,自己还在低头折。
"你睡了二十分钟。"他说,手里的动作没停,"我折了六只。"
"你怎么不叫我?"
"你睡着的时候打呼噜了。"
"我没打呼噜!"
"打了。"他面不改色地把折好的鹤放进盒子里,"还挺响。前排都听见了。"
宋清如抓起桌上的一团废纸扔过去,他抬手挡下来,笑得眼睛都没了。
但那天下午,她偷偷问周笑:"我睡觉真的打呼噜?"
周笑想了想:"打不打呼噜我不知道,但你睡觉的时候他在看你,看了得有十分钟。我本来想叫你起来,他冲我摆手,让我别出声。"
宋清如没说话。她低着头翻书,翻了三页才发现书拿倒了。
那段时间他们还闹过很多笑话。
比如有一次陆淮征写了一句"宋清如是猪",折进千纸鹤里被她发现了。原因是他写的时候笔迹太用力,墨水透过纸背洇了出来,她拿到那只要放进盒子的时候看见了反面的字。
"陆淮征!"
"我写的是事实!"
"你才是猪!"
"我写错了不行吗?我重写。"
"晚了!这只我留着当证据!"
她把那只千纸鹤单独拿出来,放进自己的笔袋里。陆淮征想抢回来,她护着不放手,两个人拉扯了半天,最后他妥协了:"行行行你留着,但你不能打开看里面的字。"
"为什么不看?"
"因为——"他抓了抓后脑勺,"因为我写的其实是'宋清如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但写出来发现纸太小了写不下,就写了前面半句。"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你当我傻?"
"你本来就是傻子。"
"陆淮征!"
但后来她确实没有打开那只千纸鹤。她把它放进笔袋最里面的夹层里,跟那张"多喝热水"的纸条放在一起。那些年她换了很多个笔袋,但那只千纸鹤一直跟着她。
还有一次,他折了一只粉色的千纸鹤,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折完之后怎么也不肯放进大盒子里,硬是塞进了自己校服口袋。
宋清如问他:"你藏了什么?"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放进盒子里?"
"因为那是单独给你的。"
"什么单独给我的?"
"就是——"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攥着那只千纸鹤,耳朵又红了,"你不是说每一只都要写一句情话吗?我写了一句不一样的。不是放进盒子里那种,是直接给你的。"
"那你给我。"
"现在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别过脸去,"等我毕业了再给你。"
"毕业还要好久呢。"
"那你就等着。"
宋清如看着他,看了半天,最后没追问。但她心里一直记得那只粉色千纸鹤。他藏起来了,藏得严严实实的。后来她翻遍了他的书包、抽屉、床底下的纸箱,始终没有找到那只千纸鹤。
她有时候会想,那只千纸鹤里面到底写了什么。
但她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折到四百只的时候是十二月中旬,天气已经很冷了。教室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外面梧桐树的叶子全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那天中午宋清如趴在桌上翻杂志,陆淮征坐在对面折千纸鹤。他折得很认真,低着头,手指翻来翻去,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睫毛上投了一小片影子。
她看着看着,忽然说:"陆淮征。"
"嗯?"
"你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人里面看上我?"
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她:"你又来了。"
"我真的好奇。"
他想了想,把手里那只半成品的千纸鹤放下,正对着她坐着,表情忽然认真了起来。
"因为我高一开学那天,看见你在教室外面蹲着。"
"蹲着?"
"嗯。你蹲在走廊上,面前有一窝蚂蚁。你拿着一个馒头在掰,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往蚂蚁洞口放。旁边有人走过去踩了那个洞口一脚,你还瞪了那人一眼,把蚂蚁窝重新扒拉好。"
宋清如愣住了。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了。
"我当时就想,"他继续说,"这人怎么这么闲。但后来我发现,你下课之后老去花园那边看花,别人踩草坪你还要说人家,有一回你看见一只蝴蝶飞进教室出不去,你拿书把它引出去的。"
"……你还记得这个?"
"我记得。"他说,"我还记得你吃西瓜的样子,啃得干干净净的,像要把瓜皮也吞下去。你笑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你上课偷看小说的时候会用书挡着,但你太投入了,看到好笑的地方会笑出声来。"
宋清如听着听着,脸慢慢红了。
"你观察我多久了?"她问。
"从高一第一天开始。"
宋清如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想起高一那年冬天抽屉里突然出现的感冒药和纸条,想起高二那副深蓝色的手套,想起那些每天出现在她桌上的水瓶——原来背后埋了这么多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陆淮征。"她叫他。
"嗯?"
"你把下一只千纸鹤给我。"
"干嘛?"
"我自己折。"她说,"然后我自己写一句话。"
陆淮征把一张天蓝色的折纸递给她。她接过来,用笔在内面写了一行字,然后慢慢地、仔细地折好,一只千纸鹤在她手里渐渐成型。
她折完之后,把它放进盒子里,放到所有千纸鹤的最上面。
"你写了什么?"他问。
"不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她学他的语气,"你毕业了才能看。"
陆淮征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低头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那只天蓝色的千纸鹤,后来一直静静躺在盒子的最上层。很多年以后宋清如偶尔会想,自己当时写的那句话,他后来到底有没有看到?
但她没有问过。有些话,写出来就是为了放进去的。放进去了,就不需要再拿出来了。
到十二月底的时候,他们已经折了四百六十多只。离五百二十只的目标只差六十只了,但这时候碰上了期末考,整整两周他们没碰过折纸。
考完最后一科那天下午,宋清如走出考场,看见陆淮征等在走廊上。他靠在栏杆旁边,手里拿着一只折好的千纸鹤,是金色的,在冬天的阳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考完了。"他说。
"嗯。"她走过去,"你手里是什么?"
"最后一只。"
"最后一只?"
"我昨天晚上睡不着,把剩下的全折完了。"他把那只金色的千纸鹤递给她,"差一只,刚才在考场里折的。没写话,留给你写。"
宋清如接过来,站在冬天的阳光里看了很久。那只鹤折得很精致,翅膀压得很平,头部尖尖的,像真的要飞起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笔,在纸面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折好,放进那个已经满满当当的盒子里。
"写好了?"他问。
"写好了。"
"写了什么?"
"不告诉你。"
他笑了一声,没追问。两个人抱着那个大纸盒,从教学楼走出来,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不烫,凉凉的,但很干净。梧桐树的枝丫在头顶交错成一片淡灰色的影子,偶尔有一只麻雀落下来又飞走。
"数数?"他说。
"数数。"
他们站在操场边上,把盒子放在台阶上,一只一只地数。数到第五百一十九只的时候,宋清如的手停了。
"五百一十九。"她说,"差一只。"
"那只在你手里啊。"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只金色的千纸鹤。这是第五百二十只,放在盒子的最上面,阳光下金灿灿的。
"五百二十。"她说,然后把盒子盖好,"满盒了。"
陆淮征坐在台阶上,仰头看着她。冬天的太阳落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跟八年前在面包车窗口冲她喊"我还会回来的"一模一样。
"那许个愿。"他说。
"什么?"
"你不是说,折一千三百一十四只可以许一个愿望吗?那折五百二十只,应该也可以许半个愿望。"
"半个愿望怎么许?"
"就许一半。"他说,"另外一半,以后实现了再补上。"
宋清如抱着纸盒站在操场边上,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她想了想,闭上眼睛。
她许的愿望是——以后每年冬天,都有人陪她折纸。
她没有说出来。但陆淮征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碰了碰她被风吹凉的手指,然后握住了。
"你许的什么愿?"他问。
"不告诉你。"
"那我猜猜。"
"你猜不到。"
"嗯。"他笑了一声,"但你许愿的时候,眉毛皱了一下。你每次认真想事情的时候都会皱眉。"
宋清如没说话。她低头看着那个纸盒,里面装着五百二十只千纸鹤,每一只里面都藏着一句话。他们从秋天折到冬天,折了三个月
这些千纸鹤后来跟着她去了很多地方。大学、实习、租的房子、新的工作室。她从来没有打开过那个盒子,但她始终带着它。
好像带着它,就带着那段时间。
"陆淮征。"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以后要是再搬家,那个纸盒我要带走。"
"它本来就是你的。"他说,"我不跟你抢。"
"那你要记得,里面有一只是我写的。"
"哪一只?"
"天蓝色的那只。还有金色的那只。"
"我会找到的。"他说,"不过可能要等很久。"
"多久?"
"等我们以后有家了,我把它挂起来。一只一只挂,挂在客厅里,风一吹就会响。"
宋清如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五颜六色的千纸鹤挂满天花板,风从窗户吹进来,纸做的翅膀轻轻晃动,像一群真的鹤在飞。
她笑了一下。
"好。"她说,"那你要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了?"
"你八年前说会回来,不是隔了八年才回来?"
他被她噎住了,想了半天,最后说:"那不算,我说了会回来,我回来了。至于隔了几年——那是不可抗力。"
"什么不可抗力?"
"我要考上一中才能来见你。"他说,声音忽然放轻了,"所以我得先好好读书。考上了才能站到你面前。"
宋清如看着他,冬日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把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台阶下面仰着头看她。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了一道毛茸茸的金边。
她忽然觉得,她等了八年也不算太久。
至少他回来了。
五百二十只千纸鹤,每一只里面都有一句话。她不知道那些话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些话她会用一辈子来慢慢看。
不着急。反正他已经回来了。
盒子装好之后,他们把盒子放在教室后面的柜子里。陆淮征在上面贴了一张纸条,写着"清如和淮征的千纸鹤,请勿打开"。
宋清如看了那张纸条很久。
然后她伸手,用笔在下面加了一行字:"打开的人要请吃一个月的西瓜。"
陆淮征看见了,笑了一声:"谁请?"
"你请。"
"凭什么我请?"
"因为是你追的我。"
他想了想:"那行。我请。"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后来那个盒子再也没有被打开过。那些千纸鹤一只一只的,飞进了她关于十七岁的回忆里,再也没有飞出来过。
但当时的她站在冬天午后的操场上,手被陆淮征握着,纸盒放在台阶上,阳光下折纸边缘泛着细碎的光。她觉得很满足,像小时候夏天捧着半个西瓜,坐在院子里的大槐树底下,一勺一勺挖到最中间那块最甜的。
那时候她觉得,日子还长,他们还有很多个冬天一起折纸。
她不知道的是,有些千纸鹤折好了,就飞走了。
但没关系。
她手里还攥着第五百二十只。金色的那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没舍得放进去,一直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