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怯》幽季

22、第 22 章 叶

　　叶旻的生日是12月10号，在一个冬日，还记得他母亲给他说过，那天他出生的时候，a市下了非常大的一场雪，或许也是为了庆祝他的到来，那场雪下了两天，整个城市瞬间被白色覆盖，或许也是和冬天对应，叶旻的信息素中不是纯粹的玫瑰味，而是夹杂着冰雪的清冷。可是叶旻的父母并没有因此给他的名字带上对应的季节，而是选择了叶旻这个名字，旻，秋天的意味，那是他父母定情的季节，更是希望他此生能无忧无虑，广阔翱翔。

　　但是自从三年前的事故后叶旻就再也不过生日了，但是这一天叶旻总会去两个地方，今年也一样。

　　早上六点多杜偲优还在休息，叶旻就早早的出门了。这个点张姨还没有起来，所以也就没有早饭，在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就坐上车去今天要去的第一个目的地。

　　目的地距离叶旻现在居住的地方有些远，但是索性时间还早，路上的车也比较少，所以司机会比平时开的有些快，但是也让他花了快一个多小时了才到。到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门口的花店也开门了，叶旻进去和店主打了个招呼，店主就直接递给他一捧粉色的蔷薇，其实这个花店很少买叶旻需要的这个花，每次也是叶旻提前给店主发消息让店主给他特意采购的。

　　拿上花束后叶旻就走向了花店的对面的园区，里面被各种松树环绕，以及随处可见的常青藤，因此即使是冬天里面也没有植物的破败感。跟着地上铺好的黄岗岩一步一步的往里走去，直到停在了那个写着自己父亲名字的石碑前。

　　低头看着墓碑上微笑的父亲，他还记得这张照片还是那一年父母陪他一起出国游玩的时候，他给父亲抓拍的，阳光在父亲的背后肆意绽放，父亲看着身后的母亲笑的那样灿烂和幸福。

　　放下手中的花，叶旻坐在了墓碑的面前，抬手扫了扫碑上的灰尘。等清理干净后叶旻的手心已经变得有些发黑，但是他也不在意，两手随意的拍了几下后就开始静静地看着面前的墓碑。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叶旻突然笑了一声打破了周围的安静，“爸爸，你是不是在怪我许久没来看你，也没有去看妈妈？”叶旻说着就有些哽咽，“你都没有来梦里找我了。。我都想你了。”

　　“爸爸，你别怪我行吗，多来梦里找我聊聊天。”叶旻抬手抹了抹脸，“看完你我就去看母亲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肯定没忘，本来想先去看母亲，但是以往这个时间母亲应该还在休息，所以我就先来打扰你了。既然这样，那就趁这段时间咱俩多聊聊吧。”

　　叶旻坐了很久，久到腿上的神经一直不断的提醒他需要起来活动一下，可是他也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直到太阳开始一点点升起，打在叶旻的脸上他才从地上起来，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手机上堆积了几条消息和几个未接电话，一条是沈箐泽的生日祝福，叶旻简单的回复了句谢谢，其他的都是来自杜偲优的。

　　走出墓园后叶旻才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起，对方急切的声音传进叶旻的耳朵。

　　“你在哪？”

　　叶旻平静的说：“怎么了？我去工作室了？”

　　对面停顿了几秒后才继续问：“是吗？”

　　“有什么事吗？”叶旻继续问。

　　“没事，就是醒来后发现你已经走了。”杜偲优回复了平日的低沉。

　　“工作室有些工作没做完，所以提前出门了。”叶旻并没有因为撒谎而产生任何的慌张。

　　“嗯，好，那你忙吧。”杜偲优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黑掉的手机屏幕应着主人的面貌，视线直直的盯着某个方向，眉头紧皱，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也好整在压抑着什么。杜偲优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了，身上已经被寒气浸透，可是他并没有感觉到冷，相反内心的某些被压抑的怒火一点一点的燃烧。收回视线，杜偲优走向车子，离开老式小区，驶向公司方向。

　　挂断电话后，叶旻去花店拿上另一束同样的蔷薇，出来后拉开了一辆路边等待旅客的出租，给司机报了目的地就直奔疗养院。

　　到达疗养院叶旻将花束放在床头，给母亲打了个招呼后，就先去主治医生办公室了解近况，母亲身体上的病变虽然并没有大量的开始扩张，但是既然已经出现了，那么就要做最坏的打算，另外就是，如今在医院里预留的资金，已经所剩不多了，病变后的情况需要更多的资金进行维护，否则结果可想而知。

　　道谢后叶旻就回到病房了，刚才他已经让护工阿姨先去休息了，房间里如今只剩下他和母亲两个人。母亲的脸变得更加瘦弱，脸颊的肉已经有些凹陷，骨骼变得清晰可见，任谁都看不出这张脸以往有着让多少人羡慕的风姿，叶旻将母亲的手拉到自己手中，一遍一遍的想要捋平那些干枯的皮肤，她想母亲如果还能醒来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肯定要生气，毕竟以前母亲就十分爱惜她的皮肤，每次脸上长了一个痘痘或者一个皱纹都需要父亲哄好久才不伤心。

　　“妈妈，我刚才去看爸爸了，我给您说，我感觉爸爸怪我了，他都不来梦里找我了，妈妈起来帮我说爸爸好吗，他以往不是最听你的话了。”这次叶旻忍住了，他没有哭出来，只不过说完就不敢再开口了，他怕后面会忍不住。看了母亲许久，就好像为了证明生日当天许愿真的会成真一样，可是事实证明，叶旻今年的愿望也不会实现了。

　　叶旻轻笑了几声，等情绪平复后继续说：“妈妈，我上次给你说的我要结婚的事情，你是不是很好奇到底是谁，其实我偷偷告诉过你，你当时肯定以为我在开玩笑，但是我其实很认真来着，只不过人家不喜欢我罢了。。。说实话本以为我们再也不会相遇，可是命运总是一遍一遍的让人出乎意料，总是让那些不可能变成不可思议，谁能想到我们竟然会走向结婚。”

　　“这样说你肯定感觉我很委屈是吗。”叶旻仍故作轻松的说，“不用担心，其实应该说是我利用了人家，如果不是我，或许他已经和自己的青梅竹马在一起了。妈妈你别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等到时候一切处理完后，我就会和他离婚的，那样他就可以娶他想娶的人，我就可以一直陪着你了。所以妈妈，再等等我好吗。”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变得暗沉，太阳被挡在了云层中透不出一点阳光，风一股一股的吹着，连连把温度连降了几度，走在路上的行人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想要减少风的侵袭。突然冰凉的羽毛难以发觉的随机飘落在了地上，等到人被发现的时候，它也不再隐藏踪迹，开始随意飘落。可是房间里认真交谈的人却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变化，直到走出疗养院，才意识到大地不知何时已经被白色覆盖。

　　叶旻抬手打断了它的轨迹，看着它一点一点消失在手中，变成一滩水，然后被手心的热度蒸发。

　　就像有些东西不是你想留住就可以留的，及时你打断它，它也总会走向那个属于它的必然结局。

　　已经五点了，叶旻给张姨发消息告知晚上不回去吃饭了，然后直接打车去了叶浩云家。

　　等到别墅门口后他也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站了一会后才敲门等保姆把门打开，保姆看到他后直接将他引到客厅，叶旻坐下没多久，大伯母就从楼上下来，来到叶旻身后。

　　“来了？”

　　“嗯，伯母好。”

　　“你大伯晚会到家，你先坐会吧。”

　　“好。”

　　叶旻没有看手机，而是看着落地窗外的院子发呆，院子里有一个花棚，里面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依旧肆意的盛开，为白色的画布增添了浓厚的几笔。

　　入户门的声音吸引了叶旻的注意，这个点应该是叶浩云回来了，叶旻起身扭头往门口望去就看到了叶浩云满脸笑意的推门，好像在邀请谁进入一样，微微侧身让路。被邀请的人进入后眼神没有随意环视，而是直接和叶旻的视线对上，眼神中没有和叶旻一样充满错愕和惊吓，隐约间总似乎夹杂着些怒气。

　　“呦，小旻啊，来的挺早。”叶浩云扭头看向面前的叶旻说。

　　“嗯，没什么事就提前回来了。”叶旻错开杜偲优的视线，将眼神随意落在一处。

　　“王嫂，饭做好了吗？”叶浩云扬声往厨房问

　　“好了，现在开饭吗。”大伯母从厨房出来代替保姆回答。

　　叶浩云拉开主坐的椅子示意让杜偲优坐下。杜偲优像没有看到叶浩云的示意一样，自己拉开了主坐旁边的两个位置，将叶旻推到位置上后，示意他坐下。

　　“小旻，干什么呢，还不快坐，杜总都帮你拉好了。”叶浩云厉声提醒。

　　“嗯，好。”叶旻应道。

　　“杜总，也不知道您爱吃什么，就随意准备了点，您别介意。”叶浩云好像练过什么变脸一样，只要面对杜偲优脸上就堆积着一层层的皱纹，而面对叶旻的时候脸上的皱纹瞬间被捋平。

　　“大伯，今天是叶旻的生日，能吃到这些也是我沾了叶旻的光。”杜偲优伸手抓住了叶旻放在腿上的左手，轻轻的握在手里。

　　杜偲优的动作叶浩云当然也看在了眼里，听到这话的叶浩云面露尴尬，他当然听明白了杜偲优话中的意思，拿起手边的红酒给叶旻和杜偲优分别倒上以缓解此刻的氛围，并赶忙示意二人多吃点。

　　这顿饭叶旻没有吃几口，叶旻吃饭其实挺挑剔的，这几年已经好了很多，但是桌上的饭还是没有几样他爱吃的，而且叶旻身边的杜偲优时不时的总是盯着他，让他有些紧张，从刚才进门起，他就感觉杜偲优有话要给他说，让他都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做错了什么？可是叶旻挖空了脑袋也没有想出来。

　　最终只能归结于对方的易感期一定是还没有结束才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