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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各自一方 终于要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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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初,你查分没有?多少啊!” 松迪帆对着手机话筒激情开麦。
“松迪帆,我说你烦不烦。给我打了几百个电话不嫌无聊啊。还有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事,微信打字不好吗?还有语音转文字,都省得你打字了。”北初坐在电脑面前,捏着鼠标的手一旁就是结束通话的按钮。
脸上是不耐烦,同时也是一脸的坦然。
松迪帆察觉到北初有一丢丢想关断电话的念想,赶忙说:“初初,你想上哪个高中?”
北初斟酌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等会你就知道了。别急……”
松迪帆:“你去哪哥罩你昂!谁叫我这么讲义气呢。”
北初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闭了闭眼才对松迪帆说:“得了得了。欧灿呢?把他拉进来。光我们大声对小声也不嫌枯燥。”
松迪帆笑了两声:“懂!”
北初看了眼时间,还有几分钟查分。他想了一下每个科目自己估的分,觉得这次中考稳。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北初按了接通。随之而来的就是松迪帆的大嗓门:“各位兄弟!还有一分钟就要查分啦,有没有感觉很紧张啊!”
北初:“不紧张,稳过。”
他按下了查分按键。输入学号姓名毫不拖沓,看成绩时连挡都没挡。北初看了一眼总分——分够了。
北初的房间现在很安静。三个刚褪去青春的少年连线查分,手机里发出的声音只有敲击键盘的键轴声和点击鼠标的声音。
说到底,每个人心里也有点紧张,但每个人都有信心。
太阳好巧不巧地在这个时候收敛了灼热的光线,这样也许就能让上万的苦读三年的学子在这一刻轻松一会儿。
北初见电话里还没有人说话,自己把脚搭在了桌子下的横杠上,跷着椅子看了一圈自己的房间。
挺大的,挺温馨。
他把目光落在那两扇落地窗上——这是北初最满意的地方。又亮堂又有烟火气,就算不出门,北初也能看见世俗喧嚣中的他们的生活。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融入呢。
最先开口的是欧灿:“大家都看到分数了吗?考得怎么样?”
北初懒洋洋地说:“稳。”
“我也过线啦!”松迪帆停了一下,又开口,“哥们之前都报的什么学校啊!”
他们不像其他人一考完试就开始挤在一起讨论哪个学校好要一起去哪个学校。
他们F3只是聚在一起对对答案,相互调侃彼此那道题这都不会做,这道题粗心怎么怎么样的。
他们从来没有问要报考什么学校。
松迪帆在考后老是说:“都是几年的交情了,总能心有灵犀一回。”
松迪帆听到没有人说话,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要是几年的兄弟情败在这了,算什么?
他按捺了心底的慌乱,对着话筒说:“那我数三个数,一起说。”
也是要有仪式感的对吧……
“三”
“二”
“一”
三个人同时说——
北初:“启市一高。”
欧灿:“启市一高。”
松迪帆:“启市一高。”
兄弟默契!五年感情!完胜!
松迪帆听完心开始跳动了!他亢奋地说:“我去!兄弟都这么志趣相投啊,希望分到一个班啊!”
欧灿:“不会吧,我们初中是一个班的,那高中的分班你怎么预料啊。那也只能说,都分到附近的班吧,至少离得不太远,放假还可以在学校近处聚一聚呢。”
北初:“我同意,都许愿分到近一些的班啊。”
松迪帆:“行,哎我们都查分了,去不去玩一玩啊。多好的暑假啊。”
北初:“我去我去!”
欧灿:“带一个!”
松迪帆嘴角一勾:“好嘞,我去看看哪里好玩,必须整点高端的呀。”
“先挂电话吧,我去找找,等会儿发群里。”
[欧已退出通话]
[星初神已退出通话]
北初出了房门,从容地跟妈妈说:“妈,我过了。”
对着手机发呆的何沁一听到这消息很快就乐了,穿上鞋子就给了儿子一个拥抱:“儿子是真出息了,孩他爸,初初他考上了!”
北熙弈从厨房出来:“有我当年的风范嘛,初初爸给你加餐!”
何沁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就你?我当年看着你从倒二考到倒一的。”
北初听了这话轻“呵”一声:“妈,下午我和朋友去玩,回来了给你发消息。”
何沁:“嗯去吧。”
何沁看着儿子进到自己卧室——
她走到了厨房,倚着门框和北熙弈说:“孩他爸,你看看奖不奖励儿子,一高哎,分数线这么高的儿子都考上了......”
北熙弈转头:“等会儿我拿钱。”
何沁会心一笑又回到了客厅美滋滋地刷手机。
给儿子买些什么呢……
北初就在桌子前准备下午出门的东西。一转眼看到放在电脑旁边的红图钉,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图钉,慢慢的把那个图钉夹在手指中间,转向墙壁,他吸了一口气,把图钉飞向了墙壁上贴着的一张纸,没钉住。
北初低头瞟了一眼掉在地上的图钉,他恍然想到了那个男生。
他很厉害,当时也没有要个微信......要是遇到了再说吧,世界就这么大,说不定呢。
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松迪帆群发的消息。
【松果:我找到一个很好的地方。】
北初秒回——
【星初神:哪,我去。】
【欧灿:加一。】
【松果:大家很给力啊,下午一点出门,蓝中那的公交车站集合。】
松迪帆甩出了一个地图链接。附带了一张他自己手写的攻略。
北初放大图片,眯起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看:“这写的什么啊。”
写什么也不要用纸巾啊!
“写的还挺详细。”
“!还有灯光秀,这必须去看看。”
*
贤西雁看着忙里忙外的妈妈,叹了口气:“妈,东西我都带齐了,走吧。”
胡诺音最后检查了自己的身份证和资料,说:“哎好,马上啊。”
她走到房间的一个柜子前,带锁的柜子摆在床头柜旁边,铁皮的漆面已经剥落了几块,露出底下灰白的金属。她从从包里拿出钥匙,打开柜门,从最底层抽出一封信。信封边缘被反复摸过,起了毛边。她没有再看一眼,直接塞进自己手提包的内层,拉链拉严。
她走出来,弯腰换鞋,系鞋带的手指停了两秒。
“走吧。”
他们下楼。贤西雁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刚好让胡母能跟上。
车停在楼下那棵槐树旁边。白色的,车顶落了几片枯叶。贤西雁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把书包放在后座。
胡母上车,点火,挂挡,车子往前窜了一下又顿住,她松手刹的动作慢了一拍。
贤西雁没说话。
他知道妈妈伤心,难过,甚至自责。因为他要改名字的事是爸爸在遗信里提到的。贤西雁知道妈妈想到了爸爸,想起了爸爸在案发现场的样子。
他偏头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挡风玻璃上晃。
他看见妈妈的手在方向盘上换了好几次位置。音响开了一下又关了,电台主持人说了半句话就被掐断了。换上了一首粤语歌。
车拐进派出所那条街的时候,贤西雁脑子里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只觉得今天天气确实不错,天很蓝,云很少,太阳晒在胳膊上有暖意。
抵达派出所后,胡诺音停好车,一步一步的走上这个公安派出所的楼梯。
人真正畏惧的,或许不是等待她的是何种未知,而是当未来的每一步都已铺展在眼前时,自己却在这一望无际的清晰中迷失了方向。
就像这楼梯,每走一步,心沉一分。
贤西雁让妈妈坐好,自己和一位姓程工作人员交递证件。
工作人员看贤西雁就只有一个人,但他看着并不像成年人,问他:“请问您的监护人呢?”
贤西雁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妈妈,对她说:“我去叫我妈妈过来,请稍等一下,谢谢。”
贤西雁把胡诺音扶过来,胡诺音把自己的证件拿出来,对着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抱歉,便没有话了。
这位工作人员(叫她小程)看着两张身份证:有一张的右边是一张男生的照片,左上角的“姓名”上写着贤西雁;另一张是女生的照片,很年轻,左上角的“姓名”写着胡婼音。
小程看着这两个名字,抿起嘴笑了笑,想:这两个名字很好听。
她一一把贤西雁和胡婼音的证件整理好,问胡诺音:“请问您要给你的孩子改成什么名字?”
胡婼音从包里拿出贤则轲写的那封信,照着上面的字读:“胡晨律,谢谢。”
小程在键盘上敲击着,她敲完后指着在电脑上的名字问胡婼音:“是这个吗?”
胡婼音点点头,心情似乎没那么沉重了:“对,谢谢。”
当她按下确认的时候,那个名为“贤西雁”的过往被永远的划掉了,连同旧日低落的记忆一同埋葬。从灰烬中诞生的,是“胡晨律”,破茧而生。
一切的手续都办好以后,他们从公安派出所的大门出来,空气虽不是清新的,但让胡婼音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呼吸过的最有生活气息的空气。
“晨律,我感觉,你的爸爸,会在天空上看着我们,把一件一件事情办好。”胡婼音看了一眼长空万里的蓝天,然又转过头,颇有希望地看着胡晨律说。
“他会很欣慰的。”
胡晨律一边跟着妈妈下楼梯,一边抬起头看看天空,低头莞尔,应了一句:“是啊。”
他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前方。路面在阳光底下泛着白光,梧桐树的影子一片一片地盖在上面,几辆车子开过去,影子就碎掉了,又合起来。
长空万里,云卷云舒,总有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