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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是梦,是现实 想爸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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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在玩什么,我也要玩!”贤西雁看到自己的爸爸在一张纸前玩着什么,兴趣一下被勾起来了。
爸爸放下手中的图钉,转过头,笑脸盈盈地对贤西雁说:“小雁想学吗,爸爸教你。”
“想!爸爸教我!”贤西雁听见爸爸说可以教他,激动地举起了双手,在地上转圈圈。
“可是你太小了,这个可是很危险的,小雁你害不害怕?”爸爸把贤西雁从地上抱起来,把他放在那张纸前面,摸了摸他的头。
是啊,一年级的贤西雁,还不是学“飞镖”的时候。但耐不过自己的好奇心驱使呀。
“不害怕!我是男子汉!我要学!”贤西雁的眼睛亮亮的,那是对一种事情无限想象的期待的眼神。
“好,有志气!”贤父蹲下身,从一旁的盒子里拿出一颗图钉,把这颗图钉夹在贤西雁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第二个骨节,连说带拉地教贤西雁怎么找到右手腕发力的感觉,怎么让图钉跟着手然后飞出去的方法。
贤西雁到底是个天真纯气的小孩子,贤父才教了几次,还没怎么讲要点,他自己就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学会了,贤父让他自个儿试试。
贤西雁笨拙的做着并不熟悉的动作,自信的“放飞”图钉。
图钉离开了他的手就掉在地上了,一点射程都没有。
“……为什么没有扎在纸上”贤西雁亮亮的眼睛映着那颗落在地上的图钉。
它“差点”就扎在纸上了。
贤西雁这个小朋友眼里亮灿灿的光,融化成一小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让它们流下来。
贤父见势不妙,赶忙摸摸贤西雁的脸,哄着他:“小雁真厉害,爸爸第一次都没有你这么准呢。想当年啊爸爸拿图钉时手都是抖的。”
“那贤西雁小朋友,要不要再试一试?”贤父又拿了一颗图钉放在贤西雁肉肉的手心。
“试!我要保护爸爸,保护妈妈!”贤西雁重振旗鼓地说。
贤父笑了笑,没说什么。
这一试,就试到了晚上——期间一次都没成功。
贤父听到了玄关有开锁的声音,看了看时间,然后笑脸盈盈地跑到门口去了。
“老婆,你回来了啊,抱抱。”贤父张开双手对着刚到家开门的媳妇儿。
贤母皱眉看着面前这个站的有些傻的男人,一边关门一边用手指轻轻推着自己老公的鼻子:“贤则轲,你今天怎么了?有事?”
“小雁呢?”
贤则轲一脸不情愿的往后退了退,指着站在客厅的贤西雁:“那呢。”
贤母瞧见自己儿子在捣鼓什么东西,还挺认真的。在沙发旁放下包,看了一眼失望的贤则轲,啧了一声,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孩子咋了,没见过他这么认真的时候啊。”胡诺音坐在沙发上,吃了一口西瓜,问贤则轲。
“谁知道呢?随我吧。”
胡诺音白了他一眼:“去去去,去做饭去,给你能的。”
贤则轲在厨房里切着葱段,油烟机嗡鸣着。胡诺音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时,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尖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撕开的喊声。
胡诺音有点疑惑,但凭着本能赶忙放下碟子,几步跨进客厅,看见自己儿子坐在地上,右手腕上有一道血口子正在往外流血。
颜色红的刺眼,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洼。
贤西雁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他看着跑向他的胡诺音,终究是忍不住哭出声了:“妈妈……疼……”
“老公!打120!快!”胡诺音冲着厨房的方向喊,随即把小小的贤西雁从地板上抱起来,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用左手揩掉了他的眼泪。右手摸到了贤西雁的后背,掌心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妈妈在啊,不疼不疼,马上就不疼了……”
贤则轲从厨房出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渍,摸出手机拨号码,声音出奇的稳:“孩子手腕受伤,血量多,需要诊断。”
关断电话后蹲在一旁,扯过沙发上一条干净的毛巾,紧紧缠在贤西雁的手腕上。
几分钟前,客厅还是另一幅光景。
贤西雁对着白纸一个下午了,没有一颗能稳稳扎进去。他有些烦躁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努力了,还是没有结果。最后把图钉扔到盒子里,把盒子往远处推。
索性直接仰面躺倒在冰凉的地砖上,盯着天花板暗暗生闷气。他的右手腕瘫在身侧,无意识的摆动。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盒子里滚出来一颗图钉,尖头朝上。他的手腕恰好碾过它,隐隐的刺痛。他只觉得地板有一处硌得慌,他起初没在意,直到心里烦的不行的时候,两只手打了一下地面,好巧不巧,那枚图钉尖刺到了贤西雁的右手腕上。
同时,他感到手下有一片陌生的湿润,鼻子也闻到一丝断断续续的血腥味。
他忍着疼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
地板上有一道暗红的长痕,尽头有一片小血池……
而自己的右手腕正汩汩地渗出鲜血,伤口边缘外翻——尖叫就在这时候响起。
……
救护车来的很快。担架抬上车后。车厢里狭小到胡诺音不敢叫一叫自己孩子的名字,也可能她看着自己孩子的伤口,什么话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缩在角落,双手环抱着自己。眼泪从眼里一滴一滴地流下,不少,但也压抑不住喉咙里的呜咽。
贤则轲坐在她的身旁,把她揽进怀里,轻轻用手拍着她的背。
救护车一直在颠簸着,贤西雁睁着眼,手腕上的毛巾已经洇透了红。急救员在换纱布,而自己父母,脸上的神情贤西雁看不清,他只知道现在这样,就像是课本里的插图——被风吹在一起的三叶枫叶……
外伤科的医生看着这个伤口,又看了一眼半点大的贤西雁。她一边温柔的和贤西雁说话,一边把他的伤细心的处理好,又拿出一根针管,给贤西雁的手臂消毒擦碘伏,打算给他打破伤风。
贤西雁什么话都没有说,不是疼到没有话说了,而是他现在不想说话了。
他还是感觉自己不太勇敢,爸爸妈妈好像都因为自己伤心。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很不舒服,像是什么都想说,但又转念一想,发现说出来带给其他人的感受并不好,所以活活的往下咽。
咽回气管,咽回心里。
回到家之后,胡诺音歇了歇,看明天是周六,所以不急着睡觉。她让贤则轲热菜吃饭。
贤西雁坐在桌子旁边对妈妈说;“妈妈。对不起,我错了……”
胡诺音听完贤西雁的道歉,拉着他的双手,捏了捏他的脸,和他说:“宝贝,你没错。妈妈相信你一定可以把图钉钉到那张纸上面,像爸爸一样,好吗?”
贤西雁:“好。”
什么都安顿好了,事情什么的就先暂时搁下,好好吃饭吧。
贤则轲看着妻子和孩子一边吃饭一边说笑,笑了笑,多温馨啊。在餐桌坐下的时候,眼睛却不经意的瞟着妻子身后的警服……
*
胡诺音刚从卧室出来,想看看今天早上做什么早餐给他们爷俩吃。睡眼惺忪的眼睛刚到客厅还没揉舒服呢,就瞧见自己孩子在玩图钉。
胡诺音走到他旁边蹲下,把他手里准备练习的图钉拿下来,放进图钉盒子里,双手捧起他的脸:“小雁,手腕不疼啦。”
贤西雁眯了眯眼,对妈妈说:“不疼了。快好了。”
胡诺音:“嗯,真勤奋,早上想吃什么啊。”
贤西雁的视线盯着妈妈放回盒子里的图钉,说:“鸡蛋饼。谢谢妈妈。”
胡诺音会心一笑,把那颗图钉放到他手里,拍拍他的背:“去玩吧。小心伤口别碰水哦。”
胡诺音刚站起来,就听到卧室的门被打开了,转头发现是贤则轲,贤则轲对胡诺音说:“我来做鸡蛋饼,你去歇着去。”
胡诺音一挑眉,转身去洗漱间洗脸了。
说到底贤则轲是个好父亲,那鸡蛋饼非常麻利的就摆上桌了,贤则轲招呼贤西雁过来吃早饭,自己和胡诺音说:“老婆啊,我今天要回一趟局里,今天麻烦你辛苦一下咯。”
胡诺音亲了亲老公的额头:“不,你安心去,诶,下次什时候回来?”
贤则轲:“不知道,这次刘儿说有些棘手。”他说完站起来,对着胡诺音的额头亲了一口:“拜拜。”
*
“爸!爸……你醒醒……你不能就这么……死,了……”
“……爸……”
黑暗中的贤西雁睁开眼,他恍惚的盯着天花板定了定神。
是梦吗?
是吧,好真实……
几分钟后他从床上爬起来,下了床走到自己书桌前,找到一颗被袋子包着的图钉,这颗图钉是爸爸是刚刚梦里给他试的第一颗图钉。
也是现实里,那颗把自己划出血的图钉。
他在黑暗中看着那颗图钉,那颗图钉也是红色的,不过已经很旧了。
月亮的白光照在那枚图钉上,红色的图钉映照着,就和那天鲜红的血液一样。
贤西雁抬头远眺月亮,想:爸,我想你了。
他出了房门,发现妈妈还在沙发上看书。
胡诺音听见儿子房门被打开了,她放下书抬头看着贤西雁。贤西雁对妈妈说:“妈,什么时候去改名字。”
她让贤西雁坐下,顺势拍拍他,开口:“想爸爸了?等你过几天就去改,好吗?”
贤西雁乖巧地应道:“嗯,好。”
她扯出一个微笑,让儿子快去睡觉。
等看到儿子的房间关上门,贤母叹了一口气,她把客厅的灯关上,走进了房间。
胡诺音用一把钥匙把柜子打开,拿出一张信纸,轻轻地流泪了。
给儿子改名字,再过几天吧,让自己再想想老公……
贤西雁回到房间后,看着那颗红图钉,想起今晚的那位男生,想起他一脸委屈的表情,很可爱。
自己之前真的见过他吗,没有印象了。
什么时候可以再见见他……
今晚,各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