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回响》往生回响

8、回响其二 只要度过这

　　屏幕上赫然写着：9月29日，第五周，星期一。

　　“……”
　　怎么可能呢？我不是在第5周周五下午5点左右睡着的吗……

　　我被吓了一激灵，意识彻底醒过来了，身体却没跟上节奏。
　　我放任身体重重落回床上，等待眩晕感退散。

　　首先排除我记错周数的可能。
　　来到圣歌，学习和活动大多都按周布置安排，各式各样的学习资料上写的是第几周作业、第几周检测，音符面板和宿舍闹钟也标注了周数。

　　这样的信息强度，我还不至于连第几周都搞不清楚。

　　预知梦？太牵强了。我们在学习“魔法”没错，但魔法是魔法，玄学是玄学。就算是老师，应该也做不到往哪怕普通人的脑子里种下什么有心理暗示作用的音符。

　　另外，我自己明白，我的梦境向来混沌，毫无逻辑。但“第五周”的记忆很真实，很深刻，就算现在刚好睡醒，我也接受不了做梦这种说法。

　　穿越了？时光倒流？
　　……总之我一时半会是找不出合理的原因了，脑子里的想法一个比一个离谱。我所处的世界毕竟不是草台班子。

　　应该……不是……

　　“啪！”
　　我毫不犹豫给了自己左脸一巴掌，就像我上正课犯困时常做的那样。

　　脸上火辣的疼痛感袭来，宣告“此刻”的真实。
　　至少我能够确定我不是在梦里了。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呢……试图找到“回去”的方法，还是……

　　当然是重新过一遍第五周了。
　　因为眼下我手上没有任何可以解释现状的信息。如果是时间倒流，而不是我来到了另一个世界线，如果我必须重来这周的经历，这周过后，我的“二周目”应该会成为真正的过去。

　　那么之前的第五周呢？那段记忆是真实的吗？
　　我不知道，眼下也无需再考虑太多——

　　赶紧起床吧。

　　.
　　把自己收拾干净，离开宿舍前，我照常回头扫视房间里的一切，检查有没有落下重要的物品。
　　离宿时间一过，回来取就要写申请了。宿舍离其他楼又相当远，没人愿意再跑一趟。

　　这一看，一个有违和谐的地方就闯入我的视野来：
　　床尾侧板的角落多了一个紫色的小标识。

　　凑近细看，可以看出来是个低音谱号。
　　但它似乎被撕裂了，中间有几道痕，符号碎块随分割的走向略微偏移。

　　整个谱号往床板内陷了浅浅一层。换言之，它是被刻上去的，没办法擦掉。

　　它只有拇指大小，我甚至有些不能判断，它是本来就在那里，不过我向来没注意，还是今天才出现的了。

　　淡淡的诡异感涌上心头，但我随即低头看了看表……

　　这个……还是晚些回来再说吧，看着不像是什么魔法做的。
　　总不能说，有人翻窗就为了刻个小标志，还那么精致。

　　先出门吧，卡时间要紧。

　　我用恰到好处的力度关上房间的门，匆忙离开。

　　.

　　失去色彩倾向的天空，前往班级路上遇到的同班同学，还有同一时间到班时早早趴在桌上休息的同桌……

　　一切都是我经历过的那个周一的模样，不曾有丝毫偏差。
　　那么我目前应该按兵不动，严格按照记忆来行动，这是最稳妥的选择。
　　眼前的人和事都在该在的位置上，想来也是我遵从“预知梦”的结果。

　　只要我这个变量没有什么“大幅度动作”，一切就能照常进行，往正常的方向发展。

　　咳，虽然我也不确定我的记忆是不是正常的就是了……

　　看见秦涧出现在“未来”连续几天空荡荡的座位上，我还有些恍惚。

　　让事情照我所见到的那样发生，他是不是就要离开这个学校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除开我不可以随便介入别人的生活和选择，我也不能保证如果让秦涧留下来，我自己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抱歉。遇到这种灵异事件，我肯定是要先考虑自己的安危的。
　　所以我不能干涉他的事情，也不能干涉其他人的。
　　而且要保证让自己的路径不发生过多偏移。我的记忆不是面面俱到的，做不到一举一动完全仿照过去的自己，但尽量接近还是有没问题的。

　　“要上课了哦。第一节在弧形阶梯室2。”我戳了一下秦涧的胳膊并提醒道。
　　“啊……抱歉，谢谢提醒。”他和我预料的一样，昏昏沉沉起身去上课用品。

　　我刻意不去注意其他同学的目光，先行下楼，手心紧紧攥起手中帆布包的提带。

　　“钢伴是我在接到通知后临时要求秦涧同学突击练习的……”

　　一整天，秦涧仍旧精神不振，勉强支棱着寻常的语气和表情应付身边的事。
　　符老师来上课，就是意料之中的复盘，接着是秦涧的道歉环节。

　　我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不经意淡淡瞥了两眼。

　　那场小灶表演的感受似乎从我的记忆里割裂开了。哪怕准确算来应该是“五天前”，体感上却像是很久之前。
　　我几乎已经忘记，自己当时怎么样开口，怎么样紧张，怎么样震惊。
　　可是其他人大概不会这么轻易忘却……

　　.
　　傍晚的休整时间，我回到宿舍后第一时间开始仔细研究床尾那个神秘的符号——
　　没有检查出任何问题。我甚至是做足心理准备，用指甲刮了刮它的紫色涂层，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刮下来的一点点碎屑和普通颜料风干后脱落的效果分毫不差。

　　它会是在指示什么吗？

　　我花了些时间打量房间内部以及我自己身上的物件，只有头上的高音谱号发卡可以说沾得上边。
　　我的发卡是高音，那个小标识是低音。我的发卡还是白色的，画风和大小上也找不到联系。

　　或许那真的只是一个我没留意到的小巧思而已。

　　有了“预知”的经验，这一天的学习任务显得格外轻松。
　　听同样的课、做同样的作业着实令人疲惫，但我的效率相比记忆中的晚自习快得惊人。
　　就当全面巩固这一周学的内容吧。

　　晚上再回宿舍，我还是没有查出那低音谱号的端倪，只好请来了宿管老师。这一点小插曲，应该不会如此轻易地改变什么。

　　“别的房间都没有这个，这个是你自己画的吧？”

　　“不是不是……我哪有这工夫啊。”
　　别说有没有时间，以我的胆量是绝对不会乱碰这种意义不明还有诡异色彩的标识的。

　　“那就是本来就有的，不用管，你有问题再说。”老师也并不认为我会闲着没事干，在床板上刻个不怎么好看的图案，没有提宿规禁止破坏床体的事情。

　　那也没办法了。
　　“好……好的。麻烦老师了。”
　　我只好硬着头皮洗漱上床睡觉。

　　一夜无话。
　　醒来时，谱号还是那个样子。
　　至少不必担心上面有什么魔法了。

　　周二，秦涧不出意外地没有出现在教室里。
　　为了尽可能和我经历的第五周对轴，我还是相当谨慎的去耽误了一下考勤员的时间。

　　得到了一模一样的回答。
　　“老师说是家里有事，那就是家里有事，别的我也不管。”
　　我礼貌表达感谢。

　　下午是符老师问我调位的事。
　　“谢谢老师关心，但是暂时单人坐也挺好的……还能多一点收纳空间。而且我还等着他回来，我好随时请教呢。有个大佬在身边带学习可好了。”

　　整个班也没有什么波澜。
　　不会有波动才对，毕竟秦涧只是“请假”……

　　.

　　周中小测，我努力回忆之前错误的思路，把成绩控制在了原来的水平，但是错题就不用再整理了。

　　食堂里修老师的身影还是那样落寞。
　　这次我能读懂她的心情了，可能是因为知道了后续的走向吧……

　　我无视了课间的嘈杂，继续完成周二的作业。

　　“我明白了。”
　　周三清晨，迎面碰上庄主任，我才想起这里应该要有一段对话。
　　“打扰您了，主任。”
　　背景是黯淡的天空，我知道那是在为未来的晴空做铺垫。

　　如果不是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我这会可能早就完成第六周的合唱评比了。
　　到现在，我们还没有听到环形回廊上正式的年级大合唱呢。
　　大家也练得差不多了，就等下周开幕。

　　重复的这一周，赶快过去吧……

　　周四在楼道远远瞧见何舷时，我没有过多在意她。
　　她还是加速下楼了。我也顾不上那么多，

　　就算她这样是因为看到了我……

　　“以后我们平时碰面就不打招呼了吧……”
　　……

　　这一次，班门口的黑影没有出现。
　　真的是我上周累出幻觉了？
　　出于提前学了一遍，这一周总体顺利，还能剩出不少休息时间，该反常的地方不反常了……

　　对，我完全没有必要让这样的小事情影响自己的啊……
　　我下楼上课了。

　　.
　　终于……周五了。

　　接到开放通讯的通知后，我去电话屋给家里打了电话。

　　“挺好的……
　　“我知道的啦……

　　然后，我顺利度过了下午。
　　太好了，只要接着度过傍晚，那个清醒梦的事就告一段落了……

　　重复的课程并没有过多消耗我的精力。一放学，我就收拾好课桌上杂乱的文具兴奋起身，跟着零散的人群向回廊合拢的方向走。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类似的心情了。愉悦中夹带着一丝期许……可能还有紧张吧。

　　统一排练还有几分钟才开始，给同学们以整理和漫步的余地。
　　有些人已经开始在精神音域里半开玩笑地唱了起来。

　　「

　　圣洁云霭之上

　　灵魂步入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