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 宜修重生不打胎》雪糕冰

31、第三十一章 斩草要除根 福宜自出生

　　福宜自出生便小病不断，小小的人儿常常发热、吐奶、夜啼不止，稍有风吹草动便要惊醒。
　　胤禛爱子心切，特意请了几位经验最为丰富的太医轮番诊治。可来来回回，福宜的病情却始终不见明显的好转。
　　年世兰整日抱着孩子不敢松手。福宜稍稍哼一声，她便立刻惊醒，披衣上前查看。
　　她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儿子身上，连与胤禛说话都常常心不在焉，自然便没有心思和精力再去找宜修的麻烦。
　　福宜久病不愈，府中渐渐地便有了流言。
　　有人在背后悄声议论，说福宜的名字冲撞了嫡母，折了福分；也有人说年侧福晋越矩取名，才让孩子受了牵连。
　　照顾福宜的嬷嬷自然不敢将这些闲言碎语说给年世兰，但又着实担心，权衡之下，只能小心翼翼地劝道：“侧福晋……恕老奴多言，小孩子起个贱名好养活……不如试试？”
　　年世兰正轻轻拍着福宜的背，听闻此言，她的手忽然停住，红着眼眶问道：“嬷嬷……你们……都觉得是我年世兰的错吗？”
　　嬷嬷吓得立刻跪下：“侧福晋，老奴不敢！只是听人说……怕小主子受苦……”
　　年世兰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不肯落下。
　　半晌，她才道：“正名不改。但小名……可以取一个好养的，就叫小疙瘩吧。”
　　宜修得到消息后，只是微微点头，抿了口茶后，才淡淡问道：“都是些小事。本宫都没放在心上，没想到，德妃姑母倒是先沉不住气了。”
　　剪秋笑着道：“德妃娘娘自然看不得您受委屈。咱们王府里，您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宜修微微一笑，问道：“那边有消息了？”
　　剪秋垂着眼，轻声回道：“回福晋，那位外室的阿玛卷进的是索额图大人的案子。家中男丁全部问斩。她本该跟着家里的女眷一起去宁古塔，却被甄大人私自救下。”
　　宜修的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顿，茶盏微微一颤，发出极轻的声响。
　　“陛下可是称索额图为 ‘本朝第一罪人’。卷入此案的女眷，甄远道都敢动，还真是色胆包天。为了一个女人，他这是连整个家族的安危都不顾了。”
　　宜修眉心缓缓蹙起，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他在外面风流快活，可曾想过，此事一旦被人告发，他的父母妻儿会是何种下场？”
　　剪秋听得心里一紧，却不敢多言，只能小心观察宜修的神色。
　　宜修却已垂下眼帘，心思翻涌。
　　前世，就是自己心软，没有斩草除根，让甄嬛得了机会回宫翻盘。最终自己一败涂地，老死深宫。如此深仇大恨，今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报了，真是痛快！
　　可转念一想，前世，甄嬛是靠着跟姐姐相似的容颜才得了胤禛的青睐，今生，胤禛与姐姐并没有前世那般情谊。将来甄嬛是否还能入宫，都未可知。她难道要对一个前途未卜、甚至还是个孩子的甄嬛下手？
　　可若不出手，甄嬛若是得了其他的机缘，再次令自己陷于险地，又该如何？
　　剪秋见宜修脸色阴晴不定，轻声唤道：“福晋……”
　　宜修回过神来：“剪秋，为本宫研磨。”
　　约莫半个时辰，宜修停下笔，对剪秋说道：“放虎归山，终是大患。告诉咱们的人，将证据收集齐全，一击必中。”
　　两月光阴悄然而过，都察院御史所上参劾甄远道私纳罪臣之女的奏折，终在今晨由中书房呈递御前。
　　康熙缓缓展开奏折，目光落在“徇私枉法”“伪造文牍”“隐匿罪女”这些字样时，眉头不断收紧。
　　片刻，他合上奏折，发出极轻的一声：“甄远道……好大的胆子。命刑部好好办理。”
　　刑部官员从御前太监处得知康熙生了大气，自然不敢怠慢。
　　全力追查下去，不出一月便将甄远道的罪名做实。
　　甄远道被押跪在堂下，满脸灰败。
　　堂上刑部侍郎宣读判词：“甄远道，不守官箴，私匿罪臣之女，包庇罪人，徇私枉法，欺罔朝廷。罪非一端，情节重大，应以徇私枉法为首罪，斩监候。”
　　甄远道身子一晃，瘫倒在地。
　　侍郎继续宣读：“甄氏家族男丁，凡与甄远道同居、同案者，皆有隐匿之嫌。虽罪不及斩，但有包庇之实，枷号示众三日，发往边卫充军。”
　　堂下传来几声压抑的抽气，甄家男丁被戴上枷木，在衙役的推搡下，脚步踉跄，走出大堂。
　　“甄氏女眷，悉数没入教坊司。”
　　这一句落下时，甄家女眷哭声如潮。
　　甄夫人抱着怀中年幼的甄嬛，恨恨地看向丈夫，眼神里满是绝望、愤怒与不甘，吼道：“甄远道……你为了一个女人，害了我们全家……”
　　甄远道跪在堂下，枷锁在他颈间晃动，他想抬头，却根本不敢。羞愧、恐惧、悔意、绝望全都压在他身上，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侍郎见此情景，只是轻轻摇头，心想：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甄远道所私纳之罪臣之女，即刻押解刑部，发往宁古塔，永不得返京。”
　　那女子被拖出时，脸色惨白，眼中满是绝望，随即口吐鲜血，当场而亡。
　　“甄氏家产，悉数充公。”
　　午后阳光斜照进正院，落在案上的茶盏边缘，映出一圈温暖的光。
　　剪秋轻手轻脚地进来，将刚从外头探来的消息禀告给宜修。
　　宜修的手指在砚台边缘轻轻一顿，墨滴在白纸上溅开一朵极小的黑花。
　　她没有抬头，只是静静看着那朵墨花慢慢渗开。
　　片刻，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胸口某处沉积多年的阴影终于散去一角。
　　“这样么。”
　　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喜怒。
　　宜修缓缓放下狼毫，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甄家既亡，今生，甄嬛再也不会有机会入宫了。”
　　她重新拿起狼毫，蘸墨，落笔。
　　剪秋在一旁看着，只听宜修突然问道：“剪秋，本宫是不是太狠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