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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呵。蠢货。 江大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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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川以为陈效越是在开玩笑。
“我们之前…”
他还没开始说,陈效越就直接走了。
走之前还扫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别烦我”的既视感。
他这是惹人嫌啦?
江大川愣在原地,大约三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把桌上那排书又按高矮顺序重新理了一遍。
他性格就是这样,不会主动凑上前与人交好,别人若刻意疏远,他便不会再多上前半步,安安静静守着自己一方天地就足够。
江大川本人表示不在意,倒是后排几个的脑袋又凑到了一起。
“…哇哦,好没礼貌啊。”
“他是谁啊?这也太拽了吧……”
“有名的大少爷,这个学校就是他家开的,你就说他拽不拽吧!”
“有拽的资本。”
江大川把这几句话听进了耳朵里,却没往心里搁。他翻开语文课本的扉页,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江川”两个字落在纸上,他的笔尖顿了顿。
倒也不是“第一次”写这个名字。
可他是什么时候将“江大川”自然而然地变成“江川”的呢?
他记不清了。
就像他记不清自己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真正接受了“江川”这个身份。
他想了想,又抬手在第一页的空白处补了一行小字——这一次,一定要上大学。
写完,他满意地合上课本,正襟危坐。
旁边传来一阵拖凳子的声响。
江大川偏头看去,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男生正费劲地把自己的桌椅往他这边挪了挪,然后一屁股坐下,朝他咧嘴一笑:“嘿,你叫江川是吧?我刚才听见了。”
“嗯。”江大川疑惑点头,不知对方有什么事。
“我叫吴毕琼,富贵的反义词!”男生自来熟地伸出手。
江大川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掌心朝上。
他迟疑了不到半秒,便也伸出手去,握了一下。
心里想的却是————
咋有人叫无比穷?还富贵的反义词,脑子缺根筋吧?
……他跟这人接触会不会触霉头?
想归想,闹归闹,别把穷字挂嘴上。
虽说人挺好的,可这名……
江大川:“你好。”
“鸟!鸟!”吴毕琼咧着嘴笑,两颗虎牙若隐若现。
江大川点点头,收回手,目光在吴毕琼搬过来的桌面上扫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书呢?
笔呢?
他来干嘛的?
乘江大川思考之际,吴毕琼已经收回手,抬手指了指江大川后颈的抑制贴,好奇发问:“你是什么时候完成分化的?”
江大川想了想,回道:“半个月前。”
“刚分化的?难怪信息素现在还在散发。”
江大川尴尬的握紧笔,语气稍显别扭:“嗯…我还不太能熟练稳住信息素,今天一时激动没控制住,给大家添乱了。”
“这有啥!刚分化的Alpha都这样,我之前分化头半年,一发脾气整栋楼都得躲着我走……”
江大川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几分,“我尽量控制住。”
这小朋友怎么比周辰还要聒噪。
吴毕琼还在滔滔不绝:“……后来我爸差点没把我腿打断,天天拎着我到操场跑圈,说是消耗过剩的精力,你还别说,真有点用——”
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了。
“江川…”
吴毕琼的目光忽然直了,落在江大川脸上。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像是卡在嗓子里,半天才挤出来——
“……江川,你、你的眼睛。”
江大川一愣。
他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眼尾的时候,才感觉到一阵异样的温热,皮肤底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地跳。
视线也开始模糊,周遭的轮廓一点点变得锋利、刺眼。
“……怎么了?”江大川的声音发沉,连自己都听出了不对劲,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絮,又烫又燥。
他闻到一股味道。
松木。
是他的。
那股本已渐渐散去的信息素,不知何时又卷土重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侵略意味,像一只张开了利爪的猛兽,朝着四面八方狠狠碾过去。
周围几个同学几乎同时往后缩,桌椅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
离他最近的那个瘦小男生整个人蜷在地上,脸白得像纸,额角全是冷汗,显然是被信息素冲击到腿软。
“江、江川!” 吴毕琼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他也后退了小半步,但到底没跑开,只是死死盯着江川的眼睛,“你冷静点!你冷静一下!”
江川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
他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砰砰砰。
一下一下擂在鼓膜上,震得太阳穴生疼。
视线边缘也开始发黑。
松木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呛人。
江川知道自己失控。
他甚至知道该怎么慢慢放平呼吸,该怎么把那股翻腾的力气压回腺体里去。
可身体不听。信息素不听。
他的后颈那块皮肤滚烫得像烧红的铁,整条脊椎都在发麻,热浪一阵一阵往上顶,顶得他眼眶酸胀。
“……出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低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都出去。”
吴毕琼咽了口唾沫:“江川,你——”
“出去!”
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吴毕琼被震得肩膀一抖,连犹豫都来不及,转身就拽着旁边傻站着的一个同学往门口跑。
其他人像是被这一嗓子喊回了魂,桌椅凳腿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有几本书掉在地上也没人顾得上去捡。
不到十秒钟,教室空了大半。
江川撑着桌沿站起来。
掌心按上去的时候,桌板被他压得咯吱响了一声后,直接塌了。
原来这就是alpha的力量……
之前无论是易感期还是分化的时候,江大川都是单独一人关在房间里,从未接触过人。
他不知道这力量会这么大,桌子都被他给压碎了。
“啧,什么味难闻死了。”
江大川意识被拉了回来,怎么还有人在?
他红着眼睛转过身————
陈效越?他怎么在这?
陈效越靠在后门门框上,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捏着个什么玩意儿随意地扇着风,眉头拧成一个不耐烦的弧度,鼻子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江大川知道,这是同性相斥。
就像刚才,如果那个omega没有被带走,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幸好,是alpha。
江大川的视线晃得厉害,陈效越的身影在模糊的红光中叠成重影,可那股不耐烦的语气却清晰得扎人。
“离远点,不要让你的味道蹭到我身上。难闻死了。”
“我…我没动。”
“呵。蠢货。”陈效越嗤笑一声,嫌恶地又用力扇了扇手里的小折扇,眼底满是对这股浓烈信息素的排斥,“连自身气味都管束不住,也好意思当Alpha……”
江大川的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啪”地断了。
他听不见任何东西,只想撕碎所有对他有害的……
而目前他感知的不利因素只有眼前的alpha。
江大川以一种诡异的眼神看向陈效越,松木的气息在以他为中心呈螺旋状翻涌,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空气变得黏稠。
天花板的灯管开始闪烁,嗡嗡的电流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陈效越靠在门框上的姿势没有变,插兜的手却微微收紧了。
他闻到了。
那股松木味道里,混进了一丝极淡极锐的铁腥气。
真正被激怒的Alpha信息素,是带攻击性的。他在家族里见过太多,那些叔叔辈的老家伙一旦动怒,信息素里就会掺杂这种近似血的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效越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嫌恶又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还挑了挑眉:“怎么,想动手?”
江川没有回答。
他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落在瓷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鞋底与地面接触的瞬间,一道细纹从他脚尖处向两侧蔓延。
他踩碎了地砖。
陈效越的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秒,江川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了。
陈效越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右侧闪避,一道凌厉的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去,带起的气流把他额前的碎发掀了起来。
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转头一看,他刚才倚靠的那扇后门整个门板被撞飞出去,砸在走廊对面的墙上,碎成几块。
江川站在门框的位置,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
“妈的。” 陈效越骂了一声。
他右手插在裤兜里,指尖已经碰到了一个冰凉硬挺的东西————金属外壳,细长的管状。
是他随身带着的应急抑制剂。
他爸给他塞的,说是马上要到易感期了,别给别人找麻烦。
呵。
他还没开始找麻烦,麻烦就找上他了。
陈效越的手指已经扣住了那管冰凉的金属外壳,拇指抵在推杆上,眼神死死盯着江川的背影。
怎么接近他给他来一下……
“砰————”
陈效越后背就撞上了走廊对面的墙壁。
后背狠狠撞在墙上的瞬间,陈效越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人死死掐住了。
江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转了身,一步上前,单手扣住他的脖颈,把他牢牢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江大川红着眼睛,“你怎么还没走?”
陈效越的后脑勺抵着墙壁,下颌被迫扬起,呼吸被截断了一大半。
他怎么还不走?
他是不想走吗?这不是没办法走嘛。
艹了个蛋!
真是见鬼了,他只是折回来拿课程表,结果撞上这出。
周围人全都见鬼似的往外跑,他倒好,非但没跟着跑,还心痒痒地凑过来想看个热闹……
好奇心害死猫,谁知道这傻嘚儿比他厉害,比他强。
他现在就像被钉死在墙面的摆件,四肢都找不到发力的余地。
窒息感顺着气管往上钻,胸腔闷得发疼。
陈效越指尖攥紧抑制剂。
这傻嘚儿知不知道他是谁?
他费力偏头,余光扫过江川泛红的眼尾,心底莫名窜起一股不服输的火气。
“放开……”
一缕果酒香从他的腺体溢出,带有攻击意味。
强大又怎么样,他也要给这傻嘚儿尝点隔应。
陈效越嘴角浅浅扬着,可脖颈受制,皮肉绷紧,那抹笑意看着怪异又扭曲。
松木味和果酒味搅在一起,谁也没压过谁。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个重,一个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