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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晚路归人 车厢里安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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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安静了好长一段路。
刚刚那些话落在空气里，谁都没有再重复一遍。有些期许不必翻来覆去地讲，两个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江槐序握着方向盘，车速放得很慢。明明路线是送云泠回住处，可他好像下意识地，不想这么快抵达终点。
云泠胳膊搭在车窗沿，侧脸吹着夜里微凉的风。
“等会儿到楼下，你直接开走就行。”她先开口，声音不高，“别停太久，容易被人留意。”
江槐序嗯了一声。
“我知道。”
话是这么说，可听不出几分心甘情愿。
云泠侧过头看他。道路两侧的街灯一晃一晃掠过，把他的轮廓切割成明明暗暗的碎片。脱离了方才那一段失控的亲密，他已经重新收敛起情绪，可眉骨那一点淡淡的郁气散不掉。
“怎么不说话。”云泠逗了他一句，“还在想陆峥明天要找你谈话？”
“不全是。”江槐序目视前方，顿了顿，偏过脸望她，“就是觉得，这条路太短了。”
直白的一句话，说得十分坦然。
云泠的心轻轻跳了一下，视线挪开，落向前方连绵不断的车流。
“再长的路，也总有终点。”
“嗯。”江槐序低低应，“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多攒几分钟。”
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把转向灯打向了另一条岔路。原本笔直通往小区的路线，悄悄拐去了河边的景观道。
云泠一眼就察觉路线变了。
“你绕路？”
“绕一小圈。”江槐序语气很轻，带着一点近乎耍赖的念头，“反正时间还早。”
云泠看着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江槐序，你今天有点贪心。”
“只对你贪心。”
他答得太快，云泠猝不及防，耳尖悄悄热起来。
车子沿着滨河路缓缓滑行，河边没有闹市那样拥挤。水面映着两岸零散的灯光，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江槐序找了一处僻静的路边，把车稳稳停住，熄火。
引擎的轰鸣骤然消失，世界一下子静下来。
狭小的空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江槐序转过身体，整个人微微朝向副驾。隔着中控的距离，他安安静静地看着云泠，目光落得很慢，一寸寸扫过她眉眼。
“就十分钟。”他定了一个很短的时限，像是在自我约束，“十分钟之后，我一定送你回去。”
云泠没有拒绝。
“十分钟而已。”
江槐序伸过手，掌心朝上，摊在两人中间。
“过来一点好不好。”
不是强势的拉扯，是带着商量的请求。
云泠犹豫两秒，解开安全带，身子往他那边靠过去。江槐序顺势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这一次没有失控的吻，他只是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安安静静抱着。
“白天在基地，我们是选手和助教。”他气息拂过她颈侧，语速放得很慢，“所有人都看着，一言一行都要有分寸。”
云泠把脸颊贴在他肩头。
“我习惯了。”
“可我不习惯。”江槐序的手臂收得紧了半分，“我不想永远只能隔着训练室的桌子跟你讲话。”
云泠抬手，顺着他后背线条，一下一下缓慢地抚着。
“急也没用。”
“我不急结果。”江槐序说，“我只是舍不得每一次短暂相处之后，立刻就要变回陌生人。”
就像今晚。
车厢里温存还留着温度，等明天一早踏进战队大楼，他们又得刻意保持礼貌疏离，对话只限于战术、队员状态、训练安排，半句多余的私语都不能有。
云泠沉默片刻。
“那你打算怎么办。”
“把握好夜里这点零碎时间。”江槐序轻轻嗅了嗅她的头发，声音闷闷的，“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抱一会儿。”
云泠低低地笑出声。
“江槐序，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
“只在你看不见外人的时候。”
他抬起头，拇指轻轻蹭过她的下颌。动作很轻，带着不加掩饰的眷恋。没有激烈的索取，只是浅浅地，碰了碰她的唇。一个很短很软的触碰，一触即分。
“记着这个味道。”他低声说，“足够我撑完明天一整天枯燥的复盘。”
云泠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眼底。
“要是明天陆峥狠狠敲打你一顿呢？”
江槐序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
“骂几句而已。他最多警告我分清私事赛场。”
“他拦不住我心里想谁。”
河边有晚风刮过车窗，树叶沙沙作响。
十分钟很快就走到头。
江槐序松开怀抱，坐直身体，重新发动汽车。剩下的路程两个人话不多，偶尔随意聊两句无关紧要的小事，聊基地新来的补给，聊沈知夏最近rank的状态，语气松弛，是普通小情侣闲话家常的模样。
车子稳稳开到小区楼下。
路灯把单元门口照得透亮，零星几个晚归的住户从人行道走过。
江槐序把车停在阴影里。
“到了。”
云泠没有立刻推门。
“你回去路上慢一点。基地那边估计还等着。”
“嗯。”江槐序看着她，舍不得立刻放她走，“上楼给我发一条消息。”
“好。”
云泠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顿了顿，回过头。
“江槐序。”
“我在。”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她认认真真叮嘱，“明天开会，该认错就认错，不要硬碰硬。”
江槐序弯起眼，难得露出一点柔和的笑意。
“知道了，都听你的。”
云泠推开车门踩下去。
刚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他伸手拉住。江槐序探出半个身子，隔着落下的车窗，飞快地，在她手背落下一个轻吻。
“晚安。”
云泠的指尖微微一颤。
她收回手，往后退半步。
“晚安。”
她转身走进单元楼的大门。
江槐序坐在车里，一直盯着那扇门合上，灯光在楼道里逐层亮起，才重新踩下油门。黑色轿车调转车头，朝着灯火通明的战队基地驶去。
夜色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