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路沉星 待你登顶电竞》林秣

54、暗流初涌 听筒里的呼

　　听筒里的呼吸声隔着电流轻轻起伏，城市两边，是两扇各自紧闭的窗。

　　云泠指尖摩挲着手机外壳，窗外的夜色沉沉压下来。短暂的温情之后，现实的重量又重新落回肩头。

　　“先休息吧，明天两边都还有一堆事。”她轻声开口，没有再多沉溺于这份夜里独有的柔软。

　　“好。”江槐序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有事随时打给我，无论几点。”

　　电话挂断，听筒归于忙音。

　　云泠把手机搁在桌边，脱下外套扔在沙发，整个人往椅背上靠。南京那几天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翻涌：先锋书店穿堂而过的晚风，簌簌作响的明信片，他卸下伪装时眼底压了许多年的情绪。

　　答应试着相处，是鼓起很大勇气跨出的一步，可过往留下的伤口不会一夜消失。信任不是一句约定就可以重建。

　　另一边，星火基地宿舍。

　　训练室的灯光已经大半熄灭，只有走廊还留着昏黄夜灯。江槐序没有立刻休息，坐在椅子上，手机页面停留在和云泠的聊天对话框。对话框干干净净，没有甜腻的情话，只有克制的报备，简短的关心。

　　周恪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他房门口，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还没睡。”不是问句，是陈述。

　　江槐序抬起头，收敛好眼底翻涌的情绪，站起身：“教练。”

　　周恪推门进来，顺手带上房门，避开外面队员的耳目。他面色算不上轻松，把手机屏幕上热搜页面转向他。
　　“网上闹成这样，你打算一直用‘休假偶遇’四个字搪塞过去？”

　　房间气氛沉了几分。

　　江槐序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现在什么都不能说。我们说好，先私下试着相处。”

　　“试着相处？”周恪眉头拧起，语气压得很低，“槐序，你打了这么多年职业，该懂圈子的规则。现在无数镜头盯着你，你们一旦私下往来被实锤，对她、对你，全是重创。沈知夏那边LK俱乐部已经有公关在观望，不少营销号等着抓料。”

　　“我清楚风险。”江槐序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正因为清楚，才选择暂时不对外声张。但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一味退缩逃避。”

　　周恪看着他，能看见少年人眼底那份沉淀多年的执拗，不再是从前遇事就习惯性后退的模样。可风险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你要想明白一件事。”周恪缓缓道，“私下磨合是一回事，舆论浪潮袭来的时候，你能不能稳稳站出来护住她，而不是再次因为顾虑重重，把压力全部丢给她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块小石头，重重砸进江槐序心里。

　　从前那些迟疑、胆怯、一次次往后退的画面，瞬间全部涌上来。他沉默良久，喉间发涩：“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扛。”

　　同一时刻，云泠这边，祁苒发来微信消息。

　　【祁苒：热搜还在加温，裴屿那边刚刚悄悄递消息过来，说有营销号在收购路人偷拍素材，有人想把事态往“恋爱实锤”或者“旧怨纠葛”两个方向引导。温予那边，今天全程异常安静，一点建议都没有提交。你多留心一点身边。】

　　云泠看到消息，眉心轻轻一蹙。

　　她想起返程前在书店，余光捕捉到那道若有似无落在自己后背的视线，想起方才工作对接时温予平淡无波的语气，还有咖啡杯沿那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所有风浪，不只是来自网络上的万千看客。

　　暗处，早已经有人静静等候着，等着他们这一段小心翼翼开启的关系，露出一点破绽。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她安静的眉眼。

　　跨过隔阂只是第一步。
　　往后，要对抗的是流言，是过往的心结，还有藏在阴影里看不见的算计。
　　前路漫漫，步步如履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