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部雷暴》AppleGrapefruit

10、第 10 章 周

　　周六下午顾晚从项目地回来了，进门的时候行李箱靠在墙边，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夏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电视开着声音很小。顾晚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来，喝了一口，“你妈那边怎么样了？”

　　“上次护士说情况稳定了一些，但还是没醒。”

　　“那去看看她吧。”顾晚放下杯子，“反正今天没什么事。”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放晴了，云层被风吹散成一缕一缕的。夏忘开车，顾晚坐在副驾，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电台放着一首老歌。

　　到了医院停好车，一起进了住院部。电梯上行的时候顾晚站在夏忘旁边，没有多余的话。到了楼层，夏忘往走廊尽头走，护士认出了她，点了一下头。她走到ICU门口，隔着玻璃窗站了一会儿。母亲躺在床上，仪器上的数字平稳地跳动，呼吸机的声音低低地填满那个密闭的空间。比上次来的时候瘦了一些，但面容是平静的。

　　顾晚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隔着玻璃看了一会儿。

　　“她看起来比上次好一些了。”顾晚说。

　　“嗯。”

　　护士从旁边经过，说各项指标都在慢慢恢复，家属可以放心。夏忘点头说谢谢。她没有再停留太久，转身的时候看见走廊尽头有一扇窗，光从外面透进来，在走廊的地面上铺了一块方方正正的亮。她沿着那块光走了过去，走到窗边，外面是住院部楼下的花园，草坪还是绿的，有几个人在慢慢散步。顾晚跟过来站在旁边，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夏忘。

　　夏忘看着楼下的花园，草坪上的光像被谁平整地展开过一遍，边缘贴着矮墙的影子，在午后缓慢地移动。有个人坐在长椅上低头看手机，偶尔抬头看看草坪，又低回去。顾晚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催。

　　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夏忘收回视线。“走吧。”

　　她们往电梯口走。顾晚走在前面按了电梯键，门开了，夏忘走进去，顾晚跟进来，门在身后合上。电梯下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轿厢里很安静。到了一楼走出去的时候，夏忘放缓了脚步。她没有回头，沿着大厅的走廊往外走，经过那扇能看到花园的窗户时没有停。走到停车场她上了车，顾晚也坐进来，关上车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轻轻弹了一下，像一枚硬币落进了深水，只响了一次就沉下去了。

　　夏忘发动车子，窗外的天光从灰白变成淡金色，街灯还没有亮。她握着方向盘，开出车库的时候阳光从挡风玻璃斜着照进来，有一瞬间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眯了一下眼，车速没有变。顾晚坐在旁边翻手机，过了一个路口才开口：

　　“下周还来吗？”

　　“来。”

　　顾晚没有再问。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快到家的时候，那棵银杏树从街角露出来，在傍晚的光里站在路边，金黄色的叶子被风轻轻摇动着。姜渡说过要带她去看的那棵。她没有停。车继续往前开，银杏树从后视镜里慢慢变小，落在傍晚的光里，像一个还没兑现的承诺。她把车停好，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两秒才解开安全带。顾晚已经下了车，站在路边等她。夏忘推开车门，风迎面扑过来，有初冬的凉意。她锁了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楼道，声控灯在头顶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