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很抱歉，选择权在你们，我没有” 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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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一切，没再管面前两人的表情，想了很久，还是说：
“很抱歉，选择权在你们，我没有。”
友情，多美好的词，但是陈无忆不能有，这个家太烂了，烂到自己不愿意肖想任何对自己的好是发自内心。
所以还是不要再靠近她了，这是最好的选择。
身后的晏晋和陶宁安呆呆地站着，有那一瞬间，他们想冲过去，抱一下这个总是自我贬低的人，但步子迈出去，又退回去了。
站在原地很久，久到陈无忆完全消失在他们的视线。转身，却看见坐在车里的淮章。
上了车，淮章给司机说了个地点，侧身问：“怎么，不乐意原谅？”陶宁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找裴帧叙，那边堵车，走的远路。”淮章拿出手机给裴帧叙打字。
“他不是在参加宴会吗？”陶宁安问。
“走了。”
陶宁安没说话了。
车辆停在一栋别墅面前，“下车。”淮章声音毫无起伏地说。两人没敢犹豫，打开车门就跟着淮章进了别墅。
“这在里面干什么？”晏晋问。
“同学聚会，他嫌那风气差，自己又请了人。”淮章头也不抬地盯着手机。
“哦哦。”
一回到公寓，陈无忆就进浴室泡了个澡。就那么静静地坐在浴缸里，闭着眼，直到困意慢慢涌上心头才站起身裹上浴袍。
重新躺回床上，头很晕，眼睛也酸。是熬夜了吧？睡一觉就好了，睡醒就都变了。但事实不是这样，不管睡多久，醒来永远是空旷的世界。
幻想过一切美好，但幻想不是止痛药。
开学的前一天，几人的聊天框依旧空空，看看时间，已经快十点了，于是陈无忆不再瞎想，重新钻进被子。
躺在床上的陈无忆并没有真正睡着。窗外夜色漫进房间，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陈无忆安静了一瞬，转头看手机。
晏晋和陶宁安发来好几条消息，没有追问，只是很平淡的话：我想吃那家兰州拉面了，我们明天中午再去一次？
陈无忆盯着对话框许久，最终还是一句未回，但心里却好受了些许。
天光微亮时，陈无忆缓缓睁眼，梦里全是零碎嘈杂的争吵声——“都他妈给我滚出去，再找这些神经病，我砸了这栋楼！”
“这小姑娘太疯了，她不让我们靠近。”
“……”“不把她给我扎一针，你们都别想好过。”路余恩的声音。
“我都说了别他妈碰我……”
一阵耳鸣——陈无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是十三岁的她。
惊醒时后背浸满冷汗，房间安静得可怕。
陈无忆起身倒了一杯冷水，没有早餐，偌大公寓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她习惯性给自己筑起高墙，长久以来，她早已习惯独自消化所有情绪。她不是不羡慕晏晋与陶宁安坦荡轻松的友情，只是不敢伸手抓住。
晨雾裹着微凉的风漫过街道，陈无忆收拾好东西，拉开大门。
陈无忆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整条马路显得空旷。行道树的枝叶垂落，影子在地面断断续续拉扯，随着她的脚步不断向后退去。
开学是岳松玲临时在班级群通知的，有些人在外面旅游都回不来。陈无忆肩膀已经好多了，但剧烈运动还是会很疼。
风掀起外套下摆，她微微缩了缩肩膀。
前路笔直延伸向学校的方向，远处教学楼隐约露出轮廓。陈无忆面无表情进了校门，她知道，总会相遇的。但眼下，她只想抓住这一段只属于自己，不必应付任何人的路程。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不期待相逢，也害怕相逢。
陈无忆今天来得很早，教室里只有袅袅几个人，昨晚的梦境在脑中迟迟挥散不去，导致今早洗漱的时候眼下都微微有点青。
文言文实在背不进去，越背越困，最后竟然直接睡着了。
后面几个同学讲了半天学校放假的原因，有说杀人犯闯进学校伤人了，有人说在办公室打架把窗户打破，人飞出去了，越说越离谱。一想着陈无忆好像也在里面，本来准备问问，结果发现她已经睡了十多分钟了。
同学们也陆陆续续进了教室，早自习一般是没老师来管的，都是班长管纪律，但淮章就是班长。
淮章进教室先看了眼睡觉的陈无忆，又看了眼她旁边欲言又止的陶宁安和晏晋，曲起手指敲了一下陈无忆的桌子：“读书。”
结果陈无忆依旧稳如泰山，睡得死死的。
淮章干脆也没管了，拿着书就坐在讲台上看。
读到一半，正准备把书放下看看有没有人讲话，一抬头就看见教室门口站着的两人，眼睛一会儿看看陈无忆一会儿看看淮章。
淮章放下书，直接把俩人往门外推：“你俩有病？滚你们四班去。”
“哎呀淮章，陈无忆原谅我们没有啊？她怎么睡着呢？”
“走吧，她不把我们当朋友就算了。”裴帧叙本来有点愧疚的心在这几天彻底瓦解了。又不是非要这个朋友不可。
淮章听见这话赶人的动作顿了顿，沈峙也安静了。
“沈峙有病你也跟着他瞎掺和？我一来她就睡着，是你没把她当朋友还是她没把你当朋友？”淮章看着裴帧叙。
一片寂静，淮章侧头看了眼陈无忆，陶宁安闲着没事的卷陈无忆头发，晏晋也时不时回头看看她有没有醒。
“算了，她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如你所愿，没把你当朋友，你早点回去上课，别耽误了。”淮章叹了口气。
沈峙听见后面那句话有点泄气，但也不管裴帧叙这么想了，拉着他就跑了。
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再等会儿就跑操了。啧，怎么还在睡，淮章过去把人拍了拍，没反应。
淮章把手放到陈无忆额头上，有点烫，应该是发烧了。
“晏晋，你看着，我去岳老师办公室请个假。”淮章转头对着晏晋道。
晏晋照做，拿着书就往讲台走。
“咚咚。”淮章敲敲门。
“请进——”是夏慧岸的声音，淮章问：“岳老师呢？”
夏慧岸喝了口豆浆：“岳老师去行政楼了，怎么了？”
“陈无忆发烧了，给她请个假。”
“发烧了？这样，你先带她去医务室看看，待会跑□□俩就别去了，我跟岳老师说一下。”说完就招呼着淮章走，自己拿着手机打电话去了。
淮章：？
“要不算了，陶宁……”淮章本想着这才刚闹完，虽然自己没吵，但还是不想去看陈无忆摆脸色。
“什么？”夏慧岸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但让淮章哑口了。算了。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回到教室，陶宁安立马过来问：“怎么样？老师同意没？”
淮章：“嗯。”然后又加大音量“所有人下去跑步。”然后一群人就哀嚎着跑下去了，有的男生还耍帅般的做了个投篮球的动作。
教室慢慢安静下来，香樟浓密的枝叶层层交错，筛落一地细碎晃动的光斑。长长的走廊安静空旷，栏杆边几株灌木垂着叶片，风掠过时便轻轻晃荡。
远处操场飘来若有若无的跑操音乐，教学楼外墙浸在柔和的日光里。走廊地砖上光影纵横，偶有几片干枯的樟叶静静落在角落。
喧嚣被阻隔在教室深处。整个教室相对安静，景物自成一隅，冷淡又平和，像陈无忆此刻封闭下来的心绪。
淮章重新喊了几声：“陈无忆，起来去医务室。”陈无忆闷着骂了几声，满脸写着抗拒。
就说吧，不住院观察非要自己出去浪。淮章又喊了几声，陈无忆才终于有了点动静。
缓缓睁开眼，掀开的动作缓慢又费力。刚睡醒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瞳仁失了平日的冷光，显得浑浊涣散，焦距迟迟无法聚拢。
她茫然地望向天花板，眼珠轻轻转动，迟钝地扫过周遭。长睫微微颤动，是平时完全没有的乖顺，发烧褪去了往日的锐利，剩下一点迷茫。
过了好几秒，视线才慢慢对焦。眸光清淡，没有情绪，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冷水，安静得近乎空洞。
看见淮章，陈无忆顶着一个浑浑噩噩的脑袋望向她。
“……”
“去医务室。”淮章伸手把陈无忆拉起来。
“哦。”
一站起来，陈无忆就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视线时不时泛起一层浅白的虚影。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轻轻一推便发出低哑的吱呀声。
室内拉着半幅窗帘，光线柔和昏暗，隔绝了外面喧闹的校园。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清淡冷寂的气味。里面空荡荡的，暂时没有别的学生。
淮章把躺椅拉开，陈无忆顺势躺上去。
校医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从箱子里拿出一个体温计让陈无忆夹着，陈无忆听话照做。
“等十分钟，到时间喊我，我给你看看开什么药。”校医转过身在药箱里翻来覆去。
陈无忆什么也没听见，只感觉耳边的声音慢慢变小，最后消失。视线也被盖上一层白雾。然后再次昏睡过去。
坐在一旁的淮章毫无察觉，看校医半天找不着，正准备起身帮一下，结果还没完全站起来，就感觉有一双手把自己抓住了。
淮章低头，就看见陈无忆没什么意识地抓着淮章的衣服，淮章本来想把手拉开，结果拉不动。没办法，淮章只好重新坐下来。
是病人，是病人，是病人。淮章强忍着把人摔地上的心情。
正想着怎么把她扯下来，突然听到很细小的声音。
“别*#&$*%我……”
一听是陈无忆在说话，淮章来了点兴趣：“什么？”
但陈无忆又不说话了。淮章有点遗憾，但也不多。
校医把体温计取出来，看了眼刻度，语气平缓：“依旧低烧，她精神状态挺差的吧。”似乎是看出了这个女孩子的为难。
“你抱着她回去算了，我看她身板子也挺轻的，应该不吃力。”
淮章：不好意思不可能。
淮章摇摇陈无忆脑袋，陈无忆皱眉睁眼，又闭上了。淮章脸色有点皲裂，陈无忆也突然回神，倏地抬头，结果淮章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
一骨碌爬起来，头也不晕了，脚也不疼了，人设也不管了，一个劲往教室冲。当然，前者除了人设全是假的。
“咚——”陈无忆疼得嘴唇都轻微颤抖，“操他妈/逼的……疼死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很抱歉，选择权在你们，我没有”
